第75章
「你可以再給我下一次藥試試看。」
蕭從簡這麼說, 就是已經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
李諭像被一隻無形的拳頭正面打在臉上,他後退一步。
李諭心中明白,蕭從簡看出了他的色厲內荏,虛張聲勢,蕭從簡看透了他,知道他貪心奢望, 既想要蕭從簡的身, 還想要蕭從簡的心。
他若真的再給蕭從簡下一次藥, 徹底上了蕭從簡,那就是破了最後一道底線。蕭從簡將永遠不會原諒他。
蕭從簡的心,就是蕭從簡的籌碼。
他不僅渴求蕭從簡,他還愛著蕭從簡,現在蕭從簡已經知道了。
李諭知道蕭從簡早晚會想明白, 但他沒想到蕭從簡這麼快就勘破了真相。一旦蕭從簡勘破了這一點,那他做的這些事, 幾乎都成了無用功。
他原本計劃在上次下藥的時候就一鼓作氣做到底,但事情並不總是能按照計劃走。給蕭從簡口完之後, 蕭從簡渾身發燙, 神智不太清醒。他怕蕭從簡又發病,只能將他抱上床,什麼也沒做。
當然那時候他其實可以接著做,但他看著蕭從簡的樣子,忽然就做不下去了。不是那樣子不誘人, 只是他一絲殘存的理智困住了他的手腳。
他也許高估了自己的禽獸程度。
但現在他不能在蕭從簡面前承認,不能露怯。
他退後一步之後,已經恢復了神色,只道:「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我已經將你關在這裡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蕭從簡知道皇帝只不過是在硬撐著氣勢。兵法上虛虛實實的招數,他比皇帝玩得更早。
有一件事他一直沒想通。就是他從烏南回來時候,正是病得厲害,那時候皇帝要是聯手文太傅,幾乎可以逼死他,還能將事情全推到文太傅頭上。之後皇帝再對文太傅下手,就更輕鬆。既然皇帝對他和文太傅下手的時間如此接近,這才應該是正確順序。
何必大費周章。
現在他知道了,皇帝第一不能讓他死,第二也沒有徹底清算他的人的打算。
蕭從簡雖然堅信皇帝不敢下第三次藥,但次日的飯食送來時候,蕭從簡還是忍不住挑了一筷子喂貓。
春天時候貓還是奶貓,幾個月過去,已經長得又長又圓,每日吃吃睡睡,十分快樂,無憂無慮。唯一擾貓清淨的大概就是皇帝和蕭從簡爭吵的時候。
之前皇帝要他給貓取個名字,他拒絕了。他並不打算對這裡的任何事物生出感情。
晚間時候皇帝又來了,仍是睡在蕭從簡身邊。
李諭想做什麼,蕭從簡已經有了概貌,覺得他可惡的同時,不免也覺得他有些可悲。
如此又睡了段時日。有時候夜很深了皇帝還會趕過來。等蕭從簡醒來時候皇帝就準備走了。有時候皇帝會抽些零碎時間過來,若是午後無事也會在這裡小睡。
彷彿是為了證明之前皇帝之前說的為蕭從簡守身的話,幾乎每夜,李諭都睡在蕭從簡這裡。
「陛下,這是行不通的。」這天夜裡,他們兩人一人臥榻,一人睡床,蕭從簡終於在黑暗中這麼說。
房間中瀰漫著淡淡的艾草氣味,苦而清香。李諭說:「不走到最後,怎麼知道這條路行不行得通?哪怕真到了絕處,我也會站在那裡等一會兒,說不定就能看見柳暗花明。」
蕭從簡靜了片刻,然後說道:「我們已經在絕處了。」
李諭從床上翻身而起,他走到蕭從簡的榻邊,側身坐在榻邊。他看著蕭從簡,道:「蕭桓都可以配公主。難道你不配一個皇帝?」
蕭從簡也坐了起來,道:「這不該是一個皇帝的作為。」
他說得心平氣和,並沒有很多責怪的語氣。
李諭不出聲。他慢慢抱住蕭從簡,哽咽道:「然而朕已經做出來了。這是朕的心魔。越得不到,就永遠心心唸唸。」
蕭從簡等著他的下文,但皇帝接下來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拭了淚水。
「睡吧。」皇帝聲音嘶啞說。
夏天過去,蕭從簡的案子也含含糊糊結了案。皇帝沒有給蕭從簡扣上致命的罪名,何況蕭從簡一派的許多人還在位置上好好的,他們也不會允許皇帝要蕭從簡的性命。
但蕭從簡被關在哪裡,始終沒有人能打探出來。
蕭從簡剛被關時候,還有些謠言,說皇帝已經將他秘密處死了。所以那時候李諭要霈霈去見了蕭從簡,一方面是為了安撫蕭從簡,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蕭派相信蕭從簡還活著。
朝中局勢已經穩了下來。東華宮偏殿裡卻成了死局。
就如蕭從簡說的,這就是絕處。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人問,貓是幹什麼的
貓就是一隻貓,來賣萌的……本來是李諭用來給丞相解悶用的,但丞相滿腦子都是事,沒心情擼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