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魍魎校園行(4)

　　阮袁是被尿憋醒的。困意沾著他的眼皮，他賴了好一會，才憋不住從被褥裡爬出來。

　　房間裡空調溫度調的太低，□□在外的手臂一陣陣起著雞皮疙瘩，常安在埋在被子裡，頭臉遮得嚴實似已熟睡。阮袁生怕吵到他，屏著呼吸扶著側邊的玻璃欄小步小步挪下了樓。

　　廁所與大門相鄰，留著一盞廊燈。光是微弱的黯黃，只能照得門口那一角隅。

　　阮袁倒是想直奔光源而去，可臨到廊燈邊緣，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沉浸在黑暗之中的客廳好像多了一個人。

　　他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阮袁太熟悉這種感覺。那是充滿怨念的目光，如狩獵田鼠的夜梟，藏於猙獰的枝杈間，牢牢地將視線釘在了他的身上，企圖一擊而中。

　　歌聲。又是歌聲，微弱的歌聲從隔壁傳來，在這黑漆的夜半，一聲聲尾音曳得，猶如淒厲的哭腔。

　　阮袁順著歌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儘管客廳漆黑一片，可他還是依稀看到了，在客廳那堵牆上，那些褐紅色的髒汙在融化。如同淌血般緩緩從牆面上滲下來，沾得倚靠在側的沙發濕淋淋冒著血泡。

　　一瞬間他以為那藏匿於異世的鬼屋追了出來，涼意從腳底竄了上來，幾乎將他的心臟凍結了，他高喊了一聲，“哥！”邁開腿就往二層跑。

　　樓梯上不知傾倒了什麼液體。濕黏滑膩，好幾次阮袁都險些滾下去，直到他攀到了最後幾層，他陡然發現，那些濕漉全都是血……汩汩湧冒著，沿著樓梯層層流過。

　　那血是滾燙的溫度，好像剛從人的身體被剮出來的般，可阮袁只覺得渾身發冷。

　　隔壁的歌聲悄無聲息啞了，卻是身側一聲惡質的笑聲，刺得耳膜發疼。

　　阮袁下意識抬頭望了一眼，那個穿著寬大校服的女孩正站在玻璃扶欄之外盯著他。

　　他木然瞪了一眼那女孩，他的大腦是一片空白，三兩步跨過最後幾層臺階，手腳並用直爬回被褥旁。

　　被子鼓著，裡頭的人裹的好嚴實，阮袁只能從縫緣才隱約能看到黑漆漆的。

　　他想掀開被子，可指間剛觸到被子邊緣時，被子突然自動動了。

　　被窩裡的那個人拽著自己身上的被子緩慢往下拖著，一寸兩寸……漆黑的頭髮，那麼長。蜿蜒著擋住了頭臉，眼看著那張臉即將暴露在視野之中——

　　阮袁一下睜開了眼睛，入目的是天花板，窗外燈光照得蒼白的牆體微微發著亮，剛才一切都只是夢。

　　他掙紮著從被窩裡爬出來，空調溫度調的很低，他的手腳都是冷的。

　　常安在不知去了哪裡，身邊的位置空蕩蕩的，樓下也沒有亮燈。

　　似有竊竊私語聲縈繞不去。

　　阮袁惶恐不安，幾乎連滾帶爬下了樓。

　　與夢裡的黑暗不同，月光沿著飄窗暢通無阻撒進了客廳。

　　而常安在就佇在門口，單手撐著門框，低首正與誰說著話。

　　阮袁想到之前在鬼屋裡那場夢，幾乎懷疑這又是當年那噩夢的重演。

　　他忍不住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壯著膽，喚了一聲，“哥？”

　　常安在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面上似覆了層冰霜，如同面具一般罩住了他的臉。

　　阮袁心底一緊，他攫緊了拳頭忍著恐懼，放大音量叫了一聲，“哥！”

　　——啪嗒。

　　客廳的吊燈猝不及防亮了起來。

　　白熾光線紮得眼簾發黑，他不禁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常安在已經關上了大門，邁步走到了他的身邊，“怎麼了，做惡夢了。”

　　阮袁伸出手摸他的臉，觸手溫熱，方才那冰雕般的人仿佛就是他的一場幻覺，他略微舒了口氣，半是埋怨道，“你才是呢！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門口做什麼。”

　　常安在抬手覆住了他的手背，掌心也是滾燙的，燙得阮袁殘留的恐懼煙消雲散，他道，“我聽到門口有聲音，出來看看。”

　　阮袁也想出去看，“外面有什麼呢？”

　　常安在拉住他，“我們晚上垃圾不是沒丟麼，是老鼠爬上來翻垃圾了。”

　　阮袁奇怪道，“我們這九層樓怎麼還會有老鼠？乘電梯呢還是走樓梯的？”

　　常安在忍不住逗他，“就是樓高爬上來的老鼠，才更身強體健。”

　　阮袁一臉不信任的盯著他，眼裡微微泛了紅，像只提心吊膽的小兔子。

　　常安在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尖，抻臂摟住他的肩，把他往二層帶去，聲溫語柔安慰道，“阿袁乖，該睡覺吧。”

　　阮袁被他哄得發懵，下意識就跟著他上樓了，便是要拐上二層的一瞬間，餘光瞥見了那堵牆，白日裡那些褐紅的汙漬此刻竟變得焦黑如碳，宛若遭烈火焚燒過般。

　　常安在目送他上樓躺下後，又折回客廳關了燈，才是爬上二樓躺回了被褥裡。

　　兩人一人一床被子，擠在寬大的臥床上，各占一方天地。

　　阮袁躺不到片刻，就憋不住從自己被子裡爬了出來。

　　他跪坐在被褥上發呆，常安在剛閉不到片刻眼睛，又睜眼望向他。

　　阮袁正垂著目光直愣愣望著他，他伸出了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睡不著了？”

　　阮袁搖了搖頭，忽然掀開他的被子，如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般一下子溜了進去，“哥，我好冷，我倆一起蓋一床吧。”

　　被子裡原本也是冰涼，可因著兩人的體溫一下就滾熱了起來。

　　常安在抻長手臂，半是圈他入懷。他微微低頭，下巴磨蹭過他的發頂，再往下低一點點，他的唇幾乎貼著了阮袁的額間，那低沉好聽的聲音隔著胸腔，就如同響在阮袁的心裡，“我把空調調高點去？”

　　“不要！”阮袁叫完才覺心虛，他降低了聲音，小聲道，“冷點好睡覺呢。”

　　“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呢，”常安在輕拍了拍他的背，笑道，“現在乖乖睡覺了。”

　　哥哥愈發近在咫尺，莫名的，阮袁的心就安定了下來。

　　於是一夜好眠。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談情說愛不能忘了鬧鬼正事！

w哥哥不想半夜亂吃東西，於是到門口恫嚇隔壁的小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