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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貔貅飼育指南》第44章
  第44章 貴人

  海關那邊放出話來,認為杜子聿這批石頭的許可證有問題,需要暫扣稽查,但具體稽查多久,只能等消息。這批石頭手續上的確沒有違規的地方,因此杜子聿決定先靜觀其變,如果滯留時間太久,再想辦法托托關係。於是第二天一早,他還是照原計劃去解石師傅那裡赴約。

  買家比他到的還要早些,他和沈石進門時,對方正和老師傅聊天,一副相熟的樣子,這位買主是個中年男人,略微有些發福,戴著一副金色眼睛,油頭梳得很利落,杜子聿一眼便認出這張臉,竟然是在佳士得春拍上撿漏的趙老闆。

  這次又撿漏到他身上了嗎?

  杜子聿心裡唏噓一片,談生意的興致去了大半,對方似乎也認出了他,眼睛亮了亮,對他伸出右手,露出職業化的笑容:「杜老闆,還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杜子聿聳聳肩,就聽老師傅詫了一句:「原來兩位還是熟人?」

  「見過。」杜子聿略一點頭,態度並不熱絡,看向趙老闆的時候,笑意只浮在表面:「我這麼多石頭,趙老闆都要了?」昨晚聽說有人想收購賭石時,他揣摩過買家的意圖,推測這個買主八成是個賭石販子,而趙老闆只是個有收藏愛好的商賈,他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要買這麼多的石頭。

  「杜老闆是覺得我不夠誠意?」香港人推了推眼鏡:「我要不是真心實意要買,何必接二連三的往這裡跑?杜老闆儘管開個價吧!」

  賭石不像鑽石有統一的評估標準,它的定價要結合石料的色、種、水、底子以及賭石開採的場口,礦坑的新老等等因素……所以單看窗口是無法給賭石估價的,行家買石頭,第一句話肯定是要問清賭石的場口,一塊石頭的價值,是從它埋在地殼時起,隨著漫長地演化過程,不斷疊加的。

  因此所謂的開價,絕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信口就報個幾百萬幾千萬,杜子聿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報價單,遞給趙老闆,這份單據上按照賭石的序號,詳細備註了石頭的場口及開採情況,並清楚標明了每塊賭石的價格。

  「趙老闆,我做生意比較簡單粗暴,該給您的信息,決不藏著掖著。」杜子聿笑笑:「但相應的,我給您報的價格,也不像別家賭石有那麼大水分,我規矩賣,您規矩買,雙方都省心,您說是吧?」

  賣家漫天要價,買家坐地還錢,一直是賭石行業牟取暴利的手段,最後幾家歡喜就要看誰忽悠得技高一籌。杜子聿自認為沒這麼強的正義感,這種鑽空子的錢該賺的時候他也會賺,但面對趙老闆這塊硬骨頭,他是不打算啃的。

  想做生意,那就規規矩矩地做,要麼,一拍兩散,他的石頭不愁賣!

  「杜老闆這麼有誠意,那這生意就更好做了,這報價單我先拿回去看看,咱們再聯繫!」趙老闆說著,收起單據,又邀請道:「如果杜老闆您今天不忙的話,咱中午一起吃個飯?咱們做生意總不能一錘子買賣,聊聊長期合作的事?」

  杜子聿這倒是沒拒絕,香港人找了家環境尚可的茶餐廳,和他邊吃邊聊,一頓飯的功夫,杜子聿總算弄明白了這個姓趙的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賭石需求量。原來他在油麻地開了家拍賣行,一直做古董寶石拍賣,前年開始拍玉石翡翠成品,最近有不少大陸客商帶來賭石需求,可香港本地很少有賭石藏品的委託,他這次進購杜子聿這批貨,就是為了試試賭石拍賣在香港的市場。

  吃得差不多,趙老闆遞給杜子聿一張名片,上面有他的拍賣行的名字和地址:「明天剛好有一場瓷器拍賣,杜老闆要是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杜子聿點點頭,接了趙老闆的橄欖枝:「好,有時間我一定過去。」

  送走了趙老闆,杜子聿又聯繫物流公司詢問那批石頭的情況,得到的答覆是海關那邊還是沒有放行,他掛斷電話,點開通訊錄,手指懸在「江濱」兩個字上遲疑了很久,最終還是放棄了,打算再等等。

  ——

  第二天杜子聿如約來參加趙老闆的拍賣會,拍賣行並不大,展廳的佈局非常緊湊,客人陸續入場後拍賣大廳顯得有些擁擠,杜子聿特意沒有驚動趙老闆,和沈石找了個角落坐下。他們來的時間剛好,才坐定拍賣便開始,一共二十件拍品,都是瓷器類,杜子聿對瓷器的瞭解也只是從三姐那裡學到的皮毛,全當看個熱鬧。

  「瓷器你能分出貴賤嗎?」第一個拍品是一件永樂年間的翠青釉三系罐,杜子聿邊聽工作人員介紹邊問沈石。

  「年份我分辨不出,但真假能看出來。」沈石說著,也去看這件拍品,表情有些不對勁:「這個,是假貨。」

  假貨?

  杜子聿有些不相信沈石的判斷,畢竟這些拍品都應該經過拍賣行的鑒定才能上展台,這時候已經頻頻有買家舉牌,價格叫得還不低。短短幾分鐘的功夫,這翠青罐子落了錘,1500萬港幣。

  1500萬買假貨,在座的這些買家不可能這麼不識貨,但是沈石說是假貨……杜子聿疑惑地看向沈石,他可以不相信行家,但是不能不相信貔貅的話吧?

  杜子聿若有所思地盯著剛剛得手的買家,第二件拍品剛剛起槌,這人便急著離席,似乎專門為了翠青罐子而來。後面的展品再沒有叫上這麼高的價格,而且有趣的是,第一件拍品舉牌可謂此起彼伏,而到了後面,舉牌的數量一下子驟降,似乎大部分人都是看好沈石說是假貨的翠青罐子。

  不等拍賣結束,杜子聿和沈石也離了席,在展廳門口,正好遇到趙老闆,對方熱絡地過來寒暄:「哎呀,杜老闆你們來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怎麼樣,有沒有看上的?」

  杜子聿看著趙老闆,嘴角勾起:「那個翠青罐子倒是不錯。」

  「杜老闆對瓷器收藏也有研究?」趙老闆明顯愣了一下。

  「讓您見笑了,我開始還覺得那罐子不像真品,結果拍了1500萬啊……」杜子聿語帶自嘲,說完就哈哈笑開,趙老闆也笑起來,拍拍杜子聿的肩膀:「我這的東西都是找專家鑒定過的,不可能有假貨啊,哈哈哈!杜老闆你賭石是行家,這古董瓷器,還得多看看!」

  正說著,趙老闆手機響了,他對杜子聿說了句抱歉,杜子聿正好趁機告辭。

  「你想把石頭賣給他?」走出拍賣行的時候,沈石忽然問道。

  「怎麼?」杜子聿有些詫異,沈石很少插手他生意上的決定,這次突然問起,有些古怪。

  沈石搖搖頭:「那個人的氣,不正。」他皺了皺眉:「財分正財和偏財,他旺的是偏財。」

  「這個人的確是喜歡歪門邪道……」杜子聿點點頭,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沈石的心理暗示,總覺得剛剛的拍賣有古怪,正想著,他忽然腳步一滯,扭頭看著街邊一家便利商店裡,一個身材高挑,衣著考究的男人正在收銀台買煙,而這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江濱!

  江濱結了賬出來,也一眼就認出杜子聿,他愣了愣,接著大大方方地走過來和他打招呼:「杜先生,這麼巧?」

  「江先生來玩的?」杜子聿寒暄道。

  「嗯。」江濱點點頭,杜子聿見他惜字如金,便識趣地不再打擾,擺了擺手,目送著江濱上了一輛黑色奔馳車。只是沒想到,車開了還沒一百米,又停下往回倒了倒,江濱按下車窗,對著杜子聿問道:「杜先生如果不忙,能不能陪我去挑挑翡翠?」

  杜子聿笑起來:「我該拒絕嗎?」說著,便毫不猶豫地上了江濱的車。

  車子開到九龍的一處玉石市場,江濱下車直奔一家攤位,讓攤主把他之前看好的貨拿出來。紙包打開,是一條老坑種的陽綠翡翠珠串和一隻同色手鐲,攤主解釋說這是一塊原石切出來的翠料,做了兩樣飾品。

  廣東一帶翡翠市場成熟的早,發展到現在假貨都可以亂真,沒有兩把刷子在這買翡翠太容易打眼了,杜子聿拿起兩隻翠飾彼此敲敲,是清脆的錚鳴聲,又通過手機閃光燈看了看質地,倒也色正通透,是好貨,沈石這時候湊上來嗅了嗅,不客氣道:「不是同一塊原石。」

  杜子聿愣了愣,這小子憑借味道就看出這個也是神奇,但沈石的話他不疑有他,既然不是一塊玉料,那麼顏色這麼一致就有些奇怪了……杜子聿又拿起珠串來看,這才有些覺得綠得太勻了,反而沒了靈氣。

  杜子聿把江濱拉到一邊問道:「珠串賣你多錢?」

  「珠串五十,手鐲一百。」江濱皺起眉頭:「有水分?」

  「那串珠子沒有色根,就是翡翠裡常見的比較深的綠色線條或斑塊。如果是極品的老坑料也是看不見色根的,但絕對不是這個價格。」

  「你的意思是?」

  「珠串可能染色過。」杜子聿推測著:「手鐲倒是沒什麼問題,一百有些高了,七十可以入。」

  江濱倒很信任杜子聿,點點頭,便走上前和攤主說:「手鐲我要了,價格還有沒有的講?」最終和攤主把價格砍到七十五,江濱拿出錢包直接刷卡。

  杜子聿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忽然轉頭囑咐沈石:「我去那邊攤位看看,等會兒他付完錢,你帶他來找我。」說完,快步走到不遠的一處攤位,俯下身挑了一會兒,選中一枚陽綠戒面,看顏色和那手鐲差不多。

  「怎麼賣的?」

  「先生你好眼光啊,您看上的這款是我們這最貴的戒面了,老坑冰種,一點雜質都沒有!」

  杜子聿打斷攤主的推銷,又問了一遍:「多少錢?」

  「一百港幣。」

  扭頭瞥了一眼江濱那邊已經拿了貨,杜子聿索性不講價:「我付五十萬,待會兒那個先生過來,你報七十,五十萬拿給他。」

  攤主立刻會意地點點頭,一個勁兒說讓杜子聿放心,這邊剛商量好,江濱和沈石就走過來,杜子聿轉頭就招呼江濱來看自己手上的戒面:「江先生買翡翠是送長輩吧?送只單鐲不好聽,我看這個戒面還不錯,湊一雙?」

  江濱應聲拿了戒面去看,攤主依然拿剛剛那套話推銷自家東西,江濱就沒有杜子聿爽快了,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問道:「多少錢?」

  「七十。」

  「五十吧!不能多了!」杜子聿幫著還價。老闆磨磨唧唧不肯讓步,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做了好一會兒戲,老闆才哎哎地歎著氣,說道:「好啦好啦,五十給你們了!」

  這邊江濱付好錢,對杜子聿客氣道:「杜先生晚上一起吃個飯?」

  「別這麼客氣,咱們什麼時候吃飯都可以,給長輩的禮物可耽誤不得。」杜子聿笑著婉拒:「況且,我一會兒還要趕去海關一趟。」

  江濱眉頭一皺,表情略有疑問,杜子聿卻沒在多說,只是一句帶過:「有批貨過關出了些問題,我親自去解決一下。」

  「要幫忙麼?」

  「這點事,不必麻煩江先生。」

  「我欠你一個人情,有事情我可以幫你。」

  「真的不用,您去忙吧。」杜子聿一再地拒絕江濱的好意,對著他擺擺手,打了一輛車,和沈石上了車。

  坐上車,沈石便不解地問他:「為什麼不讓他幫你?」

  「救他是出於基本的人性,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用這個當交換條件,」杜子聿耐心地給沈石解釋:「或者說,這個人情,我就讓他幫我過關一批石頭,太浪費了。」說著,看向窗外,也不知自己今天壓沒壓對寶。

  江濱能特意給家里長輩買價格不菲的翡翠首飾,這個人想必與他關係十分親密,就算不是母親也是祖母一類的關係,而且一定是懂翡翠的,只要懂翡翠,就能看出那只戒面值絕對不止五十萬,江濱是個聰明人,禮一旦送出去,多多少少也能猜出自己隨了份子……現在就等著看他要怎麼答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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