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承諾
巨大的寶石?
杜子聿被秦牧之的話吸引住,再次回到墓室仔細研究巖畫。果然如他所說,這間墓室的巖畫描繪了這個部族的來歷。
他們長途跋涉到這片草原,想要在這裡安家,為了示好,他們這裡的族長獻上一塊巨型寶石作為禮物,而沒過多久,這片草原爆發了戰爭,族長戰敗,他們被迫歸順給北方的一個未知部族。這一次,為了示好,他們自己的族長特意帶著寶石去朝覲,表示臣服。
「乾隆年間,從新疆到哈薩克斯坦的疆域都是屬於清朝領土,直到晚清才歸屬沙俄。」見杜子聿還在看巖畫,秦牧之提醒道:「按照巖畫上的記載,我猜墓裡的人就是哈薩克斯坦一帶的遊牧民族。」
「你是說,那塊所謂的寶石就是翡翠原石,哈薩克斯坦翡翠?」
「詳細的,我們回去說。」秦牧之點點頭,看樣子是得出了某種結論,不想再在這裡浪費時間:「我有些東西給你看。」
——
回到村子裡已經是傍晚,陳工和老羅住在礦場,他們也不用避諱,飯後,秦牧之便請杜子聿和沈石來自己房間,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翻找出一份掃瞄文獻。
「看看這個。」說著,把筆記本轉了一圈,對著杜子聿和沈石。
杜子聿抬眼看了秦牧之一眼,視線轉到屏幕上。這是一份關於謝士枋的資料,有些部分和謝老太太轉交他的那份資料是重合的,其餘部分多是和十二翠飾相關的描述。
「翡翠在清代的盛行在晚清,雍正時期翡翠製品極少,乾隆時期雖然漸增,卻並沒有玉有價值。史料上說,謝士枋曾經被乾隆皇帝賞賜過一個巨型翡翠石,重達一噸,據猜測,後來作為嫁妝的那十二件飾品,除去玉飾,其他翡翠飾品都出自這塊石頭。」秦牧之大概早對這份資料爛熟於心,杜子聿還在瀏覽,他就把關鍵部分複述出來:「後來,謝家長女嫁給一位蘇姓官員,蘇家世代為官,到了晚清漸漸發跡,官升到五品。現在市場上流傳的,慈禧珍藏的『金陵十二釵』,就是蘇家做人情送進宮的翠飾。」
「如果這麼說的話,就都對上了……」杜子聿皺眉瀏覽著資料,自從他和秦牧之達成了一致對「單」戰線,在「十二翠飾」這件事上,他便知無不言:「我們曾經在X市出土的晚清墓群裡,發現過一串兒翡翠朝珠和一隻血玉扳指,墓主人的確是蘇姓官員,應該就是資料裡這個蘇家。而且,我看過一份有關『十二翠飾』的調研課題,裡面也提到過,雕刻『十二翠飾』的籽料,是一塊巨型翡翠,重達一噸。」
杜子聿說完,繼續快速地瀏覽這份資料,畢竟秦家是謝士枋的後代,對於十二件翠飾的分析精準得多,這十二件東西果然如他猜測的,包括了晚清耳墜、鎏金項鏈、十八子手串、翡翠朝珠、帝王綠手釧、琺琅翠玉簪、鴛鴦紋篦子這七件,還有三件是他不認識的帝王綠戒面、壽字扁房和翠雕魚形佩,再加上一對血玉扳指,整整湊齊十二件。
「除去你說過,造假的晚清耳墜、十八子、朝珠應該都被單先生得手,他自己帶著帝王綠戒指,魚形佩也在他手裡。」秦牧之說這話時,臉色沉了沉,他沒說魚形佩的來歷,但他明顯知道這樣東西怎麼入得單先生之手,只是不想說罷了:「我們秦家目前有的,只是鎏金項鏈玉釧和壽字扁房三件。」
「琺琅簪和篦子還在博物館大大方方展覽著,兩個月前沈石確認過,還是真品,不過現在就不好說了。」杜子聿哼了一聲:「寧賣一套,不賣一隻。這十二件套,單先生肯定是要湊齊了賺錢的。」他說著,對著秦牧之眨眨眼:「既然他作假掉包了我們的國寶,我們也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好了?他缺的我們都可以造假,我手上有個模仿力很強的玉雕師。」說罷,杜子聿又晃了晃手指:「即便是這個血玉扳指,我們現在也有了造假的本錢了。」
「然後呢,你想怎麼做?」秦牧之問道。
「有了籌碼,才能再跟那老頭子賭一把。」杜子聿瞇起了眼:「讓他吃了我們的,全給吐回來!」
「你想和單先生搭上線,找機會拿到他偷走國寶的證據?」秦牧之懂了杜子聿的意圖,皺起眉,這並不容易。如果放在剛認識杜子聿的時候,他一定會認為是這個年輕人在說大話,但是現在,他卻是相信的,畢竟這個杜子聿,不是一般的年輕人。
「有問題嗎?」
「沒問題,我完全同意。」秦牧之不禁露出欣賞的笑意。
就在這兩個人相視而笑,彼此認可的時候,沈石冷不丁地冒出三個字:「很晚了!」這語氣,乾巴巴的,毫不客氣,秦牧之愣了愣,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被下了逐客令。
「是啊……」他笑起來:「杜先生該休息了。」說著,眼神揶揄地看向杜子聿,竟然還眨了眨眼。
「嗯,是唄。」杜子聿竟然比秦牧之笑得還開心,一點也不掩飾眼睛裡星星點點的快意。
「……」沈石的臉色比剛剛更難看了,一雙眼死死盯著秦牧之,直到他出了門,才呼出口悶氣:「我不喜歡他……」話沒說完,杜子聿忽然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沈石愣住了,呆呆看著快笑成一朵花的杜子聿,下意識說完後半句話:「看著你笑瞇瞇的樣子……」
「但是我喜歡你看著他凶神惡煞的樣子。」杜子聿嘴角勾得要上天了,他滿臉笑意盈盈,心想,我的貔貅吃起醋來怎麼這麼可愛呢!
傻貔貅,秦牧之知道我們倆是什麼關係。
再說,秦牧之和他,是一類人,是會彼此欣賞,卻絕不會彼此喜歡的那類人。
要說喜歡,秦牧之應該會比較喜歡傻白甜的類型吧?就好像自己喜歡眼前這只傻貔貅一樣。人總是喜歡覬覦自己沒有的東西……
不過這些,杜子聿都不打算跟沈石坦白了。看這小子為自己吃飛醋的樣子,太可愛了!
「不是睡覺嗎?發什麼愣?」杜子聿笑著摸了摸沈石的臉,後者嗯了一聲,出去打了一桶熱水來,讓杜子聿洗漱。今天降溫了,夜裡有些涼意,杜子聿受過傷的小腿有些隱隱作痛,他用熱毛巾敷了一下。沈石見狀又去打了一桶熱水,幫他一遍一遍換熱毛巾,好多敷一會兒。
「很難受嗎?」沈石蹲在地上,雙手隔著毛巾輕輕捏著杜子聿的小腿,一臉心疼。
杜子聿搖搖頭,開玩笑道:「早知道就讓你小子挨一槍,怎麼也比人類恢復地快!」
沈石沒應他,低頭吻了吻杜子聿的膝蓋。
「喂……」
「沒關係,反正沒有下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你這麼做了。」沈石悶聲道。
杜子聿無奈地摸了摸這小子的頭,低聲道:「你應該說,下次,我們不會給單先生這種機會了。」他眼神暗了暗:「這一槍,我會還給他的。」
沈石抬起頭,杜子聿第一次在這小子眼睛裡看見敵意,他說:「雙倍。」
「沈石……」杜子聿一時愣怔。
「傷害你的人,就是我的仇人。」沈石理所當然道。
換句更貔貅一些的話說,凡是斗膽傷我主人的人,我就咬死他!
「沈石,」杜子聿的視線溫柔下來,他輕輕摸著沈石的臉,低聲告訴他:「對我來說,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比自己的身體還重要,那只有你。我可以為了你流血,為了你受傷,為了你痛,為了放棄一切可以放棄的,這些都無所謂的,唯一有所謂的,是你的命,要與我同在。」拇指輕輕在沈石側臉上摩挲著,杜子聿不惜說出這種肉麻的話,就是掏心窩子也要讓這只傻石頭明白一個道理。
「所以,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也不管你是為了誰,『奮不顧身』是絕對禁止的!」杜子聿眼神冷冷地告誡沈石:「說得更具體點,你可以去『咬死』單先生,但前提是,你得活著回來。如果你不能確定,不能保證,不可預計,哪怕有一點點的遲疑……不許做!我沒准許,你什麼也不許做!」說著,他雙手捧起沈石的臉,緊緊盯著他:「告訴我,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沈石點點頭,伸手覆上杜子聿的手背。
「你保證。」杜子聿還是不放心。
沈石看著他,忽然起身吻住他咫尺之間的嘴唇,然後抵著他的額頭,沉聲道:「杜子聿,我跟你保證,我的命,與你同在。」
說罷,沈石吻上來,杜子聿溫柔地迎接他,喉嚨裡發出安心的「嗯」聲。
他不求朝朝暮暮長相守,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