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情商低真是對不起了啊》第97章
  

  第97章

  “我不管。”徐漾忽然抱住了他的腰,頭頂著吳原胸口,深深吸氣,“我不許你去。”

  “嗯,那我就不去。”

  吳原看了他許久,眉角柔和地彎起來,輕聲說道。

  “……”

  徐漾緊緊環著他,聽完了不但沒有感到絲毫輕鬆,反而更鬱悶了,“我這樣是不是特過分?”

  “沒有。”吳原搖頭,忽然身子前傾,被徐漾放在背上的手壓得低下頭,而徐漾也黑著臉仰起腦袋,兩人第一次以這個角度注視著彼此,一眼就能看透對方在想什麼,沉默了不知多久,徐漾抬手撫上吳原的臉,“你想去嗎?”

  吳原看著他,眸光晃了晃:“不想。”

  但是……

  徐漾替他把後半句說了:“但是為了綠海,你不得不去。”

  吳原微怔,徐漾心塞至極,強顏歡笑:“小學弟,我還能看不出你在想什麼嗎?”

  吳原:“……”

  “那我也要去。”

  徐漾咬牙道。

  吳原:“學長……”

  徐漾撐著椅子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和你一起去上城,這樣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吳原喉間一股酸澀上湧,低聲道:“那工作呢。”

  徐漾:“我換份工作。”

  吳原:“……”

  徐漾瞪著他:“……”

  吳原垂下眼,手心輕輕貼住徐漾的手背:“學長,不要賭氣。”

  徐漾:“……”

  吳原:“好不容易調到最喜歡的部門,新的商業專案也開始進入到準備階段,學長一定也不願意現在就放棄吧。”

  徐漾:“……”

  吳原聲音輕柔道:“雖然學長的每一面都很好,但為了工作而一直努力的學長在我眼裡才是……”

  升職那天的場景歷歷在目。

  從會議室一路衝到他面前的徐漾,他當時自信的笑容,閃閃發亮躊躇滿志的眼神,現在都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吳原臉上微熱,目光卻沒有從徐漾身上移開:“我最喜歡那樣的你。”

  話音落地,窗外忽然響起隱隱的轟鳴聲,從新城飛往南方的飛機從綠海大樓上方經過,在濃墨般的夜空中拖曳出長長的一道航跡雲。

  吳原清楚地看到機翼上的紅光在徐漾眼底閃了一下,然後那點紅光慢慢移近,徐漾雙手撐住他的椅子,一臉無奈地笑著看他。

  小學弟這種直接的說話方式真的是……

  吳原輕輕側頭,“學長?”

  真是讓人無法招架。

  徐漾心裡歎了一聲,手指順著吳原柔軟的髮絲托住他的後腦,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又想到自己被他吃得這麼死,毫無拒絕轉圜的餘地,又不解恨似的,對著那紅潤泛著水澤的唇瓣咬了一口。

  吳原唇上突然遭到攻擊,蹙眉,認認真真道:“學長,我們在談正事……”

  尾音被徐漾急促而淩亂的呼吸堵住,徐漾哼了一聲,單膝壓上他的椅子,比剛才更有攻擊性地把吳原箍在懷裡親吻起來。怎麼都不夠,怎麼都不能滿足,一想到以後很長一段都無法親他抱他了,原本親近的撩人甜蜜也發酵成了檸檬一樣的酸澀,好像夏日裡的檸檬蘇打水一樣,嘗起來是甜的,回味時卻又有一種淡淡的酸和苦。

  多麼複雜的味道。

  他們明明才在一起了幾天而已,就已經嘗到了這麼複雜的味道。

  “可我想天天看到你……”

  熾熱的呼吸從唇齒間逸出,徐漾頂住吳原的額頭,幾乎是無理取鬧地說。

  “……我們可以視頻。”

  吳原睫毛被打濕,說話時微微喘息著,沙啞甜膩的聲音聽得徐漾嗓子異常發乾,深吸了口氣抱住他,恨不得長出八隻手,“還想天天抱你,親你。”

  吳原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認真道:“這個好像有些困難。”

  徐漾鬱悶得不行,嗅著他襯衫上的味道,悶聲抱怨:“我好不容易才跟你在一起的。”

  吳原:“……嗯。”

  徐漾把他抱得更緊。

  真是要氣瘋了。

  年老頭把誰調走不行,非調吳原!

  徐漾在心裡把所有相關人士罵了一遍,最後緩了口氣,試圖讓自己理智一點:“總共去多久?”

  調任而已,應該不會超過三個月,最多六個月,幾個月而已一眨眼就過。

  吳原沉默了下,道:“一年。”

  “一年?!”

  徐漾倒吸一口冷氣,臉都青了,“怎麼要去那麼久?!”

  吳原:“有幾期剩下來的尾房要賣,還要籌備新的地產專案,再加上前後的協調適應期……”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徐漾的臉色已經難看得有些嚇人了,抿住嘴沉默起來,突如其來的安靜把徐漾拉回神,看見吳原垂下去的輕輕抖動的睫毛時,他後悔剛才情緒失了控,忙伸手過去捏了捏吳原的臉,開口前心裡先揪了一下,逗他:“小學弟?”

  “……”吳原抬頭,徐漾笑得一臉燦爛:“開玩笑的,一年就一年,我會每週坐飛機去看你的,小意思。”

  吳原:“學長……”

  徐漾喉頭聳動了一下,抱住他,啞聲道:“但你下周還是會搬過來的吧?”

  吳原看著他,徐漾從腰間把他箍緊:“等你回來的時候就可以直接回我家了,不用再去那邊……”

  “嗯。”吳原頭靠在他肩上,輕輕環住他的背。

  徐漾笑道:“搬過來那天我們全家人一起去吃飯。”

  吳原溫聲接道:“吃淼兒之前說的披薩。”

  徐漾看著窗外,笑道:“說是有一米長,這也太誇張了。”

  背後的手隨著輕鬆的語調一分分收緊,吳原垂下眼,隔了半晌才發出聲音:“……好像是真的,淼兒那天說完我查了。”

  “是嗎?”

  徐漾笑道:“那你到時候可要多吃點兒。”

  吳原:“好。”

  “也要記得每天給我打電話。”

  徐漾垂下眼,聲音低沉沙啞,像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吳原一怔,點頭:“……嗯。”

  徐漾深吸氣,恨不得把他嵌在懷裡:“一天打十個!”

  吳原:“……那好像有點多。”

  “不多,”徐漾對著他脖子咬了一口,數了起來:“早上起床時打一個,吃飯打一個,接待完客戶打一個,賣出房子打一個,上廁所也打——”

  吳原無奈一笑:“上廁所也要打麼。”

  徐漾哼了一聲:“我也會給你打的。”

  吳原抿嘴:“那還是不要了。”

  徐漾輕輕捏了下他的腰,笑道:“要不要?”

  一下捏到吳原最癢的地方,吳原一縮,徐漾趁機把他摟緊。

  “晚上睡覺的時候還要視頻。”他說。

  吳原點頭:“……好。”

  徐漾柔聲道:“然後你週末就能見到我了。”

  “……”

  背後昏暗的辦公區忽然模糊起來,吳原在他懷裡不說話。

  徐漾笑道:“這麼一說是不是還挺期待的?”

  吳原淺笑:“嗯。”

  徐漾重新鬧起了脾氣:“期待歸期待,但我還是想把年老頭打一頓。”

  吳原:“……”

  ……

  徐漾完全沒心情加班了。

  把吳原送回家,雖然剛才在他面前表現得各種樂觀,還順便拉著吳原的手暢想了一下從上城回來後兩人的美好生活,但等獨自一人坐在車裡的時候卻是越想越心塞,恨不得跑到大樓頂層大喊個幾聲。

  煩躁地歪靠在車窗上,徐漾自我說服了一會兒,正要發動汽車回家睡覺,一個欠揍的人忽然打來了電話——

  “樣兒!”

  王驍一上來就喊,兩人從小玩到大,王驍每次叫徐漾的時候都習慣性的興致高昂,緊跟著才小心翼翼道:“哥兒幾個在三裡酒吧呢,那個……”

  徐漾簡短地“嗯”了一聲。

  王驍撓臉,有點忐忑:“那個,我不是聽說你跟吳原好了嘛,就想把大家叫來給你慶祝一下,你、你隨意啊,如果不想來的話——”

  電話那頭傳來發動汽車的聲音,徐漾道:“來。”

  王驍受寵若驚,完全傻了:“啊?”

  徐漾:“十分鐘。”

  說完掛掉電話,王驍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還在發傻,旁邊朋友踹他一腳:“樣兒怎麼說的?來不來?”

  王驍被踹醒,咧了下嘴,眼睛奇亮:“來!”

  刷地站起來,他興奮地跟店員招手:“哎!服務員,給我們上瓶香檳!要最好的啊!”

  眾人故意開他玩笑:“這麼積極,你之前不是最反對樣兒和吳原在一塊兒的嗎?”

  王驍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咱能不提過去嗎,那會兒我就是個傻比,現在他倆要是去國外結婚,我舉雙手雙腳贊成,再順便給他們把婚禮錢包了!”

  眾人笑翻,王驍也不怕他們笑,又拉著服務員點了幾個菜,還跟鋼琴師磨了一會兒讓他換首歡快的曲子,來自異國的鋼琴師欣然同意,和絃一轉,咣咣咣彈起了西班牙舞曲。

  於是十分鐘後,徐漾就伴著慷慨激昂的樂曲聲,一臉鬱悶地走進三裡酒吧。

  眾人見狀都有些傻眼,王驍一開始還以為徐漾還在跟他生氣,結果一問之下發現不是,也不知所措地呆在那兒了。

  鋼琴師還在背後咣咣咣,彈得激情澎湃,大汗淋漓,還笑著衝這邊喊了一聲:“All good?”

  王驍差點給了他一個白眼。

  Good個屁。

  慶祝會瞬間變成了傾訴會。

  徐漾靠著沙發椅,在眾人的盤問下悶聲道:“吳原要去上城。”

  眾人吸氣,王驍反應最大:“啊?!”

  徐漾:“調任,去一年。”

  王驍:“啊?!!一年?!”

  徐漾“噝”一聲,似是嫌他吵,王驍趕緊閉嘴,順便遞過去一杯酒:“來來來,咱先把這杯乾了!”

  眾人邊說邊喝,聽完吳原去上城的緣由,大家都無奈並表示理解,但同時也忍不住想笑,沒想到一向樂觀瀟灑的徐漾居然會為個異地戀苦惱成這樣。只有王驍在邊上聽得一臉凝重,知心弟弟似的頻頻點頭,最後不嫌天下大亂地道:“那個年老頭怎麼搞的!怎麼還幹出棒打鴛鴦的事兒來了?我去跟我爸說,讓他幫你把這老頭子從位子上擼下來——”

  徐漾直接橫了他一眼,眾人也都白他,王驍這才知道自己剛才又說了蠢話,忙拍著徐漾的背乾笑兩聲:“開玩笑開玩笑,樣兒你別急,到時候我給你弄架直升機,咱天天飛著去見吳原學弟!”

  眾人都笑道:“拉倒吧你,他倆都忙得腳不沾地,誰跟你似的閑的天天沒事兒幹!”

  王驍也不生氣,繼續給徐漾出了幾個餿主意,徐漾悶頭喝酒,聽到最後“嗤”了一聲,斜眼看他。

  王驍拍胸脯:“樣兒,真的,就憑咱從小到大的友誼,你和吳原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我——”

  “謝了。”

  徐漾直視前方,繼續喝酒。

  王驍一驚,激動地看向眾人,差點就要合著鋼琴聲翩翩起舞了,眾人也衝他笑,用口型親昵地罵了句“傻比”。

  有了朋友們的紓解,徐漾終於沒那麼糾結了,第二天早上跟家人提起這件事時,也能大義凜然地安慰一臉跟遭了雷劈似的徐淼。唐靜和徐易林都是過來人,反應倒沒有那麼大,唐靜還拍了拍徐淼的腦袋,柔聲道:“你原原哥要工作啊。”

  徐淼委委屈屈地點了點頭,唐靜笑了笑,然後就去做早飯了。

  幾分鐘後,徐易林一言難盡地看著盤子裡煎糊了的雞蛋和培根,看向唐靜:“老婆……”

  唐靜一臉“溫柔”地回看他,笑眯眯:“嗯?”

  徐易林趕緊夾起培根咬了一大口:“好吃!我老婆今天超水準發揮!”

  唐靜微笑,一家人大氣不敢喘。

  ……

  吳原到公司後先去了趟年國永辦公室,把考慮結果告訴老人,同天下午,他要去上城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銷售部。

  銷售部眾人驚得畫風都變了。

  安靜如雞了足足有一分鐘,趙占飛才解除了石化狀態:“開、開玩笑的吧?”

  田姚完全說不出話來,梁心鑫在一旁板著臉,看不出情緒地問林燕:“林總監,這事已經確定了嗎?”

  林燕捏著太陽穴,人看著都憔悴了不少:“年董剛才打電話說的,吳原兩周後就出發去上城,讓我提前做好人事調整的準備。”

  田姚差點哭了,趙占飛一臉渾渾噩噩,坐起來就往外走,王逸群喊他:“哎,你幹嘛去!”

  趙占飛:“我、我讓年董也把我調到上城去!”

  田姚忙道:“我也去!”

  心情可以理解,然而實在太不現實,林燕頭疼地想把兩人抓回來,誰知還沒邁出腳,剛帶客人看完房子的吳原就推門走了進來,趙占飛一看見他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的臉,哇的一聲就哭了,衝上去抱住他的脖子,樹袋熊似的掛在吳原身上,“吳原!我不讓你走!”

  “……”

  吳原比他高,但比他輕了不知多少,被這麼一掛登時承受不住地彎下腰去,卻沒有推開他,只輕輕地拍了拍趙占飛的背,田姚吸了吸鼻子,也趁機撲了上去,她一上,王逸群這個愛湊熱鬧的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從後面把吳原擁住——沒過半分鐘,吳原身邊就已經圍滿了人,全都哭哭啼啼,一臉不舍。

  梁心鑫站在外面,極力壓下擠進去的衝動,哼了一聲道:“又不是不回來了,至於嗎?”

  吳原隔著人群看向她,眼睛淺淺彎了彎,又垂眸對眾人道:“嗯,只是去一年。”

  梁心鑫吸氣,沒想到他會去那麼久,猛地背過身去,趙占飛在旁邊嗷嗷大叫:“一年!這也太久了吧?!”

  同一時間,上城銷售部。

  秦京掛了電話,懶懶地一拍手:“哎,孩子們。”

  周圍笑聲止住,上城眾人齊刷刷看向秦京:“秦總監,怎麼啦?”

  秦京撓撓下巴:“下個月新城那邊會調過來一位經理。”

  “經理?”

  眾人笑起來,“我們哪裡還需要經理啊,有秦總監和璨璨不就夠了嗎?”

  剛升為主管的宋璨被誇,一臉得意洋洋地挑挑眉,正要發言,秦京放下保溫瓶,道:“新來的經理和你們幾個畢業生同齡,大家也應該都認識,就是上次在表彰大會上獲獎的那個……”

  宋璨猛地抬頭,猜到什麼,秦京笑了下:“好像是叫吳原吧?”

  眾人呆了一秒,張大嘴:“吳原?是說綠海之星?!”

  一個短髮女生叫了一聲,興奮道:“啊!原來是綠海之星要來嗎?”

  “哎呀是綠海之星,”旁邊娘裡娘氣的男生捂嘴,衝宋璨笑道:“那璨璨要開心死了!”

  宋璨本來還怔在那,聞言回過神,黑著臉道:“哈?誰開心了?你哪裡看出我開心了?我才沒開心呢好嗎!”

  邊說邊攥緊拳,宋璨抬著下巴,一臉抗拒,然而卻耐不住一顆心在腔子裡一點點上升,嘴角也忍不住要往上揚,又趕緊壓下去,輕哼道:“還是以經理的身份過來的,不就比我多賣了幾套房子嗎,都是去年才進來的新人,憑什麼他壓我們一頭啊?”

  眾人一臉了然地看他一個人在那裡口是心非,笑了笑,互相討論起來:“我們給綠海之星辦個接風宴吧?也不知道綠海之星愛不愛吃螃蟹呢——”

  眾人鬧哄哄地議論著,宋璨撇著嘴聽,心在不易察覺的期待中起起伏伏,直到背後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這下有人陪你了。”

  猛地被戳中心事,宋璨漲紅著臉回頭:“什、什麼?”

  秦京拖著下巴,露出長輩看晚輩的笑容:“聽說吳原也是個積極執著的性子,他在的話你應該也會更有幹勁。”

  “他不在我也幹勁滿滿的好嗎!”宋璨“嗤”了一聲,斜眼,“秦總監還是操心一下自己吧,上個月賣的房子還不如璐璐多——”

  短髮女生忽然被點名,探頭:“啊?我怎麼啦?”

  “沒事!”宋璨把她腦袋撥回去,一回頭卻見秦京趴在桌子上,早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宋璨:“……”

  ……

  接下來的兩周,徐漾每天晚上都和吳原待在一起,兩人不是在外面吃飯,就是回家吃唐靜做的滿漢全席,唐靜抱著一種兒子上京趕考的心情,白天一閑下來就上網查菜譜,連續幾天做飯不重樣,徐淼那幾天也徹底成了走讀生,每天趕回來就為了見吳原一面。

  眨眼就到了搬家的日子。

  一家人集體出動,迎著清晨的陽光開車去吳原家。

  吳原正和陸申秋在家裡吃早飯。

  搬家前的最後一頓早餐,兩人都格外沉默,陸申秋時不時喝一口咖啡,視線透過鏡片,不聲不響地落向坐在對面的吳原身上。

  天氣越來越熱,吳原換上了薄薄的白襯衫,棉質的休閒款,領口繡著一隻深藍色的飛鳥,是陸申秋沒有見過的款式,他想吳原平時很少給自己買衣服,應該是別人送給他的。

  別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目光慢慢從吳原白皙的頸項上收回來,本想裝作不動聲色,卻忽然發現吳原腕上帶了一隻銀色的新手錶,之前總有毛線衣擋著,他到今天才察覺到異樣。

  “小原……”

  瞳孔收緊,他目光完全無法從吳原手腕上移開。

  那裡明明應該戴著他送的表的。

  吳原抬頭,陸申秋勉強維持著笑容:“哥哥送你的表呢?”

  吳原“啊”了一聲,看了眼手錶,解釋道:“上周摘掉了……”頓了頓,他臉上淡淡的有些紅:“……因為學長會誤會。”

  心臟提起來,陸申秋一眯眼睛:“是麼。”

  冷意瞬間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陸申秋看著落在吳原臉上的陽光,明明離得這麼近,而他卻像是被什麼隔絕在外,只能站在背光的角落裡注視著一切從他所能控制的軌道脫離,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

  冷笑浮上嘴角,陸申秋瞟了眼茶几上的雜誌,溫和地換了個話題:“聽說上城比新城要熱,還經常下雨,小原去了那邊一定要注意身體。”

  吳原點頭:“會的。”

  “房子找好了?”

  “嗯,公司給配了公寓。”

  陸申秋胳膊肘支在桌上,兩手托著下巴看他:“你會想哥哥嗎?”

  吳原頓了頓,說:“工作會很忙。”

  陸申秋笑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渾不在意地點頭道:“沒事,哥哥工作也會很忙。”

  要忙的事情很多,一件件來。

  吳原:“到了上城,我會給哥寄明信片。”

  陸申秋彎彎眼睛:“嗯,那我每天都檢查一遍郵箱。”

  “不用每天……”

  陸申秋語氣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熱情,吳原有點不習慣,“寄的時候我會告訴哥的。”

  話音剛落,陸申秋忽然站了起來,吳原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被人影擋住,陸申秋笑著伸手,越過桌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溫柔道:“即便小原會告訴我,我也想每天都查一遍郵箱。”

  吳原:“……”

  陸申秋笑道:“接著吃吧。”

  吳原看著他,蹙了下眉。

  雖然陸申秋哪裡都表現得很正常,但不知為什麼,會讓人心中升起一種淡淡的怪異感。

  但願只是他的錯覺。

  “叮咚。”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陸申秋微笑著將吳原眸中劃過的亮光盡收眼底,挑了挑眉:“這麼快就來了啊。”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典型的徐淼式按門鈴風格,頻率越來越快,吳原打開門,果不其然看見徐淼笑盈盈地站在門口,大喊一聲:“原原哥,我們來接你啦!”

  唐靜和徐易林站在旁邊,笑道:“原原,都收拾好了?”

  吳原沒想到他們會一起過來,怔怔地點了下頭,一時說不出話,忽然餘光一閃,一道修長又熟悉的身影從電梯那邊下來,穿著和他同款的白襯衫,陽光從潔淨的衣角慢慢暈染上去,在他彎彎的眼睛裡閃動著溫柔的光。

  “小學弟,等很久了嗎?”

  一瞬間,屋內所有的怪異氣流都被衝破,吳原看著他們,唇角也跟著化開淺淡的笑意,像要融進明媚的天光和暖風之中。

  “不久,剛吃完飯。”他說。

  徐淼擼袖子進門:“那我們就開始吧!”

  剛說完陸申秋就走了過來,徐淼一邊拖鞋一邊燦爛地衝他一笑:“陸先生早。”

  陸申秋:“早。”

  一一同徐家人打過招呼,徐淼看著他的腿睜大眼:“咦?陸先生的腿已經好了嗎?”

  陸申秋嘴角凝了凝,溫和地“嗯”了一聲,徐淼彎起眼睛:“那真是太好了,恭喜陸先生。”

  說著和爸媽進屋,唐靜從陸申秋身邊經過時,看著他笑道:“陸先生,打擾了。”

  陸申秋一怔。

  唐靜的目光和陸厲薇完全不同,甚至和吳原的母親也不一樣。

  那是一種和煦而溫柔的,充滿母性的目光,陸申秋從沒被這樣注視過,生疏之餘,臉上僵硬著,以至於忘了回她什麼,直到徐淼在耳邊一聲大喊:“哥,你在外面幹什麼呐,快進來幫原原哥搬東西啊!”

  門外的走廊上,徐漾鬆開吳原,手卻還在他腰上環著,兩人對視著笑了笑,徐漾才慢吞吞地拉著吳原進屋:“來了來了。”

  陸申秋倚著門框看他們搬東西 。

  箱子在地板上的滾動聲,一家人在吳原屋內的笑聲,隔著氣流刺耳地回蕩在房間的各個角落,紗簾被風卷起,陸申秋才剛稍稍有些暖意的心臟一點點冷下去,他打了個抖,眼前人影一道道晃過,徐漾的,徐淼的,唐靜的,徐易林的,他們一件件地把吳原的行李往外搬,東西本就不多,很快就搬完了。

  徐漾拉著最大的箱子先下樓,其他三人也隨後出去了,臨走時和陸申秋說了什麼,他沒聽清,和他沒有關係的東西,也沒必要聽清。

  直到吳原停在了他面前。

  聽覺瞬間變得敏銳,陸申秋抬起頭,對上了吳原清澈的眼睛。

  “哥,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轉過身,他沒有繼續往前走,因為陸申秋忽然邁步,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

  “哥?”

  吳原骨頭被陸申秋勒得生疼,然而還不等他掙開,陸申秋已經鬆了手,輕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仿佛剛才那個用盡全身力氣抱緊他的另有其人。

  “放心,哥哥會照顧好自己的。”

  吳原無聲地看著他,陸申秋笑著催促:“去吧,他們都在樓下等你。”

  沒關係,反正遲早都要回來的。

  吳原點頭,眼裡深深透著某種情緒,然而陸申秋卻不看他,只一味地笑著催他下樓,吳原想說的話都被堵住,最後只好和他輕聲道別,雪白的襯衫融進陽光裡,啪嗒一聲,關上了門。

  半分鐘後陸申秋才如夢初醒。

  緩步走了出去,走廊裡空空如也,吳原早已經坐電梯下樓了。

  陸申秋垂下眼,諷刺地笑了一下,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卻絲毫不擔心,他摘了眼鏡,靠著牆笑了一會兒,鄰居經過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陸申秋渾然未覺,等笑夠了,才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摸出手機。

  電話從剛才起就響了很多遍,他到現在才聽見。

  “喂?”

  任重聞聽見他的顫音,意外道:“喲,發生什麼好事了,這麼高興?”

  “沒什麼。”

  陸申秋重新戴上眼鏡,像按了某道開關似的,笑意瞬間從臉上褪去,他一邊聽任重聞在那邊彙報,一邊不動聲色地打斷他,悠悠道:“話說,下周的股東大會……”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