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商低真是對不起了啊》第51章
第51章
大年二十九,吳原帶最後一個客戶看完海華庭周邊設施,開車回來的半途,忽然感覺到一陣冷。
雖然這幾天他經常會覺得冷,但現在這種冷和前兩天不一樣,像有寒氣順著往毛孔裡鑽,把渾身的力氣都卸下去了,可車裡明明開了暖風,他穿得也很厚。
趁車況良好,吳原碰了下自己的腦門。
好像有點熱,又好像不熱,分不清。
吳原其實對過年沒什麼太深的印象。
從六年前起,大年三十那天家裡就只有他一個人,陸申秋每年都會到他母親家那邊過年,三十走,初一回來,吳原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煮一個菜,看看春晚,年也就過了。
和平時沒有區別。
晚上回家,陸申秋果然在收拾東西。
進門時的頭昏眼花感尤其重,吳原脫下鞋,身體沉得差點沒站起來,他知道自己可能有點小感冒,但冬天的感冒也不算什麼,吃點藥睡一覺就能好。
吳原走到客廳,看見沙發上的包,問陸申秋:“哥,都收拾好了?”
陸申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小原,坐。”
吳原坐過去。
陸申秋彎了彎眼角:“明天你確定不跟我一起去?”
“明天還要見客戶。”吳原說,“下次吧。”
陸申秋笑道:“每次你都說下次。”
吳原沒說話,年前的最後一個客戶今天已經見完,他明天當然沒有客戶。
但陸申秋母親家那邊和他毫無關係,他對他們來說完全是陌生人,去了只會讓本來熱烈的氣氛變得尷尬,更何況,他知道陸申秋只是客氣,並沒有打算真心邀請他。
陸申秋的手在他眼前一晃,笑道:“怎麼今天恍恍惚惚的?”
“不舒服嗎?”
“沒有,”吳原起身,“哥稍等一下,我現在做飯。”
陸申秋斜支著腦袋倚在沙發上,看他打開冰箱,拿菜出來開始切,外套脫了,裡面的西服還來不及換,這兩天吳原好像瘦了些,西服看著有點大,貼著腰線向下是裹在西服褲裡筆直的雙腿,背影瘦削,側臉秀靜。
陸申秋眼鏡閃了閃,只覺這一幕無比刺眼。
吳原強撐著給陸申秋做了一頓飯。
同一時間,唐靜也在徐家的廚房裡忙進忙出,今天他們家吃飯吃得早,現在和徐淼兩人一塊兒說說笑笑洗米切菜,準備明天的年夜飯,說得正起勁,徐漾插著兜過來了,“要不要幫忙?”
徐淼笑著呿他:“得了吧哥,讓你幫忙這飯後天都做不完!”
唐靜一本正經地批評徐淼:“淼兒,你哥好不容易想幫個忙,就讓他幫唄!樣兒,你幫媽把米裡的水給倒了,然後把那幾顆蒜從那個碗裡拿過來,再把那邊的雞蛋殼扔垃圾桶裡……”
徐淼反應過來了,笑得臉漲紅:“哈哈哈,對,哥再幫我把這個塑膠袋兒抻一抻。”
徐漾:“……”
家裡這兩位女士真是要上天了。
等年夜飯準備工作結束已經八點多了,徐淼見徐漾一直看手機,像在等誰的消息,悄悄跟他咬耳朵:“哥,原原哥他……”
“對了樣兒,”唐靜這時回頭,笑問:“原原他那邊怎麼過年?就跟他哥兩個人嗎?”
“嗯。”
徐漾臉上閃過一絲煩躁,這兩天他都沒怎麼見到吳原,幾次發資訊叮囑他吃飯,也完全沒回復,早上問他怎麼過年,最後只言簡意賅地回過來三個字——
“和我哥。”
……
“明天晚上叫原原他們來家裡吃飯吧?”
徐漾眉頭還擰著,聽到這話怔了一下,抬頭,唐靜眉眼柔和地笑著道:“反正家裡就咱四個,多來些人還熱鬧,再說他們兄弟倆孤零零地過年像什麼樣啊?”
徐淼也拉著徐漾搖晃:“就是的呀哥,我都好久沒見原原哥了,想死他了快!”
徐漾站在那沒動。
他當然想讓吳原來家裡過年。
他恨不得直接把他給扛過來。
但是陸申秋……
唐靜笑著笑著,聲音忽然輕了些:“媽總有點兒放不下心,原原這孩子,雖然看著一直都那麼懂事,但偶爾也有脆弱的一面……”
廚房安靜了一瞬,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上次吳原吃餃子時落淚的事,但都不提,吳原當時說的話,徐淼沒有信,唐靜當然更沒有信,餃子湯汁再燙,也不會流那麼多眼淚啊。
唐靜柔聲說:“所以讓他來家裡吧,跟咱們一起熱熱鬧鬧地過年。”
徐漾當晚給吳原打電話,沒人接。
那時吳原正在廚房給自己沖感冒藥,喝完了去洗漱,腦袋太沉了,他回屋後直接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本以為睡一覺就會好的,結果早上起來時症狀不但沒減輕,反而比前一晚上更嚴重——眼前一片混沌,喉嚨乾得像要冒火,身上也明顯感覺發燙,呼出來的氣都是滾熱的。
吳原這時聽見了門外的輪椅聲。
身上一點力氣都沒了,他胳膊肘撐了幾下才坐起來。
腳貼著比平時更冰涼的地板走到客廳,陸申秋看見他,笑道:“小原,早上好。”
吳原:“哥,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陸申秋點頭,吳原披上衣服,把他的包跨在自己身上,推著輪椅下樓。
外面比任何一天都要冷。
昨晚叫好的計程車已經在樓下等了,吳原扶著陸申秋坐到後排,又幫司機把折疊輪椅放到後備箱,司機一開始還沒注意,不經意看了眼他的臉色,嚇了一跳:“沒事吧小夥子?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吳原搖頭,指指車內:“麻煩您了。”
司機擔憂地看著他,吳原繞到陸申秋那邊:“哥,路上小心。”
隔著車窗,陸申秋打量他:“小原,真的不去?”
吳原勉強折了下嘴角:“不去了,哥好好過年。”
車子啟動,陸申秋靠著窗子往反光鏡那邊看,站在單元樓門口的吳原身影細瘦,臉色嘴唇煞白,裹著一身黑衣服站著,活像是被誰遺棄在外的小貓。
只能巴巴地等著他回來。
陸申秋嘴角一抿,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
吳原按電梯的時候,發現手有些抖。
身上一陣陣地冷,他回去後喝了點水,涼水從嗓子眼滑下去,喉嚨的不適感更強烈了,還沒吃飯,不能貿然吃藥,但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他也完全沒有力氣給自己做東西吃。
或許再睡一覺就好了。
剛回房間,就聽到了手機的震動聲。
吳原這才想起來從昨天晚上起手機就一直是靜音狀態,拿起來一看,“徐漾”兩個字在縮緊的瞳孔裡閃個不停。
窗簾微動,一絲陽光漏進來,在枕頭上落下一塊溫暖光斑。
吳原壓了壓喉嚨,接通:“喂。”
耳膜一震,徐漾在那頭怒道:“你怎麼不接電話?!!”
“靜音了。”
對面半天沒聲音,似乎正在調節情緒,半晌,歎了口氣:“真是……”
“學長有事麼。”
“要不要來我家過年?”明明上一句還在生氣,這句話卻說得異常輕柔。
手機抖了一下,吳原喉嚨口滾了滾。
“小學弟?”
吳原回神,“不用了,我哥也在,我們兩個人過。”
“嗤,”徐漾咂嘴,“說的就是你和你哥,我家唐女士請你們兩個一塊兒來。”
吳原這次頓了更長的時間,長到徐漾還以為他睡著了,才聽到那邊傳來沙啞的一聲:“……真的不用了。”
然後掛斷。
徐漾:“……”
徐淼在一旁推他:“怎麼樣?原原哥怎麼說的?”
“不來。”
“啊???”徐淼臉都灰了。
徐漾心口一陣堵得慌。
不是因為吳原推辭了,而是潛意識裡覺得哪裡怪怪的。
心提在喉嚨口,怎麼也沉不下去。
模糊的心靈感應。
徐淼正撅著嘴,見徐漾忽然站了起來:“哥?”
“我過去看看。”
徐漾聲音沙啞,起身就走。
徐淼呆了一秒,大喊:“我、我也要去!”
……
吳原被一陣瘋狂的門鈴聲吵醒。
“叮咚”“叮咚”持續不斷地響著,直接把他從沾滿汗水的夢魘裡揪了出來,眼皮張開,他怔怔坐在床上,腦袋遲重地運轉。
大年三十,不會是快遞,和鄰居間也沒有任何交集,在這種時候敲門的會是誰呢?
頭疼得快要裂開,吳原顧不上多想,一點點搓著拖鞋走到門口。
打開門時,天光明媚。
眼前一片喜慶的大紅。
“原原哥,我想死你啦!”
完全意外的人物徐淼衝上來給了他一個熊抱,吳原猝不及防被摟緊,根本沒有力氣掙扎,眼前陽光熱烈到刺眼的程度,他眯了眯眼,一個高大的身影輪廓漸漸清晰,徐漾站在徐淼身後,看到他的瞬間,臉上露出一個稍稍鬆口氣的表情。
這個表情只持續了一秒,緊接著他發現吳原的臉色不太對勁,而抱住吳原的徐淼也驚訝地張了張嘴,礙於哥哥在,她本來不好意思多抱,結果鬆手時卻發現吳原身體很沉,重重地挨著她,撲在耳邊的氣流滾燙。
“哥……”
聲音剛從嗓子裡擠出來,她就被徐漾推開了,吳原身前驟然一空,直直地往下倒,他以為自己會摔在地上,可是沒有,徐漾衝上來一把摟住他,一手貼著他的額頭,聲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慄:“怎麼這麼燙?”
下一秒,他發現整個房子安靜得出奇。
“你哥呢?”
吳原悶在他懷裡一聲不吭,徐漾心裡暗罵,忙將他胳膊搭在肩上,正要攬起吳原的膝彎,忽見徐淼沒動,說:“淼兒,把門關上!”
徐淼看著他:“……”
徐漾:“快點!”
徐淼臉紅紅地弱弱道:“哥,我沒見過公主抱,我能不能看完了再關門?”
徐漾:“……”
……
徐漾和徐淼出門的時候,唐靜心裡高興得不行,忙著把已經一塵不染的屋子又收拾了一遍,準備等吳原一來就端一杯暖暖的紅茶給他喝,順便把繡好吳原名字的小兔子拖鞋在門口擺好,當然,也準備了一雙給他哥哥。
徐易林在旁邊看她不亦樂乎地在那兒轉來轉去,笑她小題大做。
唐靜給了他一個白眼。
夫妻倆一直聊吳原他們兄弟倆,想了好幾種可能性。
但怎麼也沒想到,徐漾會直接抱著吳原衝進家門。
唐靜一聽見開門聲就喜滋滋地衝過去,脫口而出的一聲“原原”在腳踏進玄關那一刻卡住了。
吳原靠著徐漾,臉上蒼白得一點血色也無。
“……”唐靜徹底呆住,徐易林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徐漾臉色陰沉,雙目亮得可怕,徐淼在後面呼哧喘氣:“媽,快、快給劉阿姨打電話!”
一聲巨吼,唐靜這才神魂歸位。
劉嫻是社區內私人高級診所的醫生,唐靜大學時的好友,就住在隔壁樓,一個電話打過去,對方一聽有人病了,也不管什麼大年三十不三十,撂下電話就趕了過來,進門後二話不說,先給吳原量體溫。
39度8。
徐漾吸氣。
雖然人人都會發燒,但他聽見那個數字時,心還是疼得快要裂開了。
吳原躺在客房的床上,眼睛緊閉,嘴唇乾裂,徐漾從沒見他臉色蒼白成那樣過,自責得想狠錘自己一頓,徐淼拉了拉他,安慰說:“哥,你別擔心,劉阿姨說打針吃過藥後就會好的。”
徐漾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劉嫻給吳原打了一針,把藥片交給唐靜,囑咐她飯後再吃。唐靜對著她感謝了一通,劉嫻笑說她太客氣。
唐靜把她送到大門口,急著趕回去看吳原,經過廚房的時候,她忽然頓了一下。
廚房裡,徐漾正彎著腰在那洗什麼東西,聽見她腳步聲,回頭問:“媽,粥是不是多放水就可以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過來,臉上表情太沉肅,幾乎嚇到了唐靜,緩了兩秒才過去,“對,但也別太多,加點小米,熬得爛一點兒。”
徐漾點頭,一邊找小米,一邊對她低聲道:“再蒸碗雞蛋羹吧,我和淼兒原來生病的時候,你不經常給我們蒸雞蛋羹嗎?”
唐靜笑了一下:“原原吃得了那麼多嗎?”
徐漾垂眼往電飯煲裡倒小米,說:“肯定吃不了。”
小學弟就是個貓食。
徐漾:“但如果我粥煮的難喝,雞蛋羹還能補救一下。”
……
準備了一晚上的年夜飯被擱置,徐漾和唐靜忙著在廚房煮粥和雞蛋羹。
天色漸暗,粥快煮好的時候,唐靜和徐淼先到客房裡去看吳原,房間很暗,飄著一股悶熱的氣流,唐靜讓徐淼去把加濕器取過來,她自己上去替吳原掖被子。
剛抻起被角,吳原睜開了眼睛。
唐靜忙說:“原原,醒了?”
目光游離片刻,吳原看住唐靜。刹那間他有些不確定眼前是不是真實的,直到唐靜的手摸了摸他的臉。
很溫暖的一隻手。
吳原啞聲說:“唐阿姨。”
“傻孩子,”唐靜無聲地歎氣:“一點兒都不知道珍惜身體,你這樣,你媽媽在天上要是知道了該多心疼啊?”
吳原眼前晃了下。
“會嗎。”
“怎麼不會?”唐靜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痛心道:“天下哪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呢?”
她細長上揚的眉眼和眼角紋路讓吳原不可抑制地想到從前,窗外漆黑,過去與現實夢境般交疊著,吳原忽的生出一股極強的傾訴欲望,望著唐靜:“可是我媽在的時候,更喜歡我哥。”
奇怪的是聽完了這句話,唐靜臉上並沒有驚訝。
她抿唇,笑道:“當然了。”
吳原愣住。
唐靜暗自歎息,怪不得總覺得這孩子不自信,原來是這樣。
吳原的媽媽表現得更喜歡他哥那是必然的,作為母親,她最能瞭解一個母親。
唐靜:“那阿姨問你,你哥不在的時候,你媽媽對你好嗎?”
吳原輕輕地點頭。
“是不是只要你哥在的時候,你媽媽就會一直誇他,一直不理你?”
吳原眼神迷茫起來,再點頭。
唐靜失笑:“你有想過為什麼嗎?”
吳原搖頭。
“你想想看,”唐靜耐心說:“如果她當著新的家庭過度偏袒你,對你哥不好,那你的繼父和哥哥會怎麼對你?”
吳原心中轟然一聲。
“你媽媽是很聰明的女性。”唐靜溫柔地道,“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你過得更好。”
“只是母親難做啊。”
歎息聲還未落盡,徐漾端著一個託盤進來,看見吳原醒了,忙過去觸了觸他的額頭,還是燙,但已經出了汗,比剛才好多了,只是不知為什麼偏著頭,眼睛盈亮盈亮的,像是浸著霧氣。
唐靜站起來,囑咐他:“樣兒,媽先吃去給淼兒還有你爸弄點飯,你讓原原把粥喝了,喝完了再吃藥啊,別忘了!”
門關上,屋內只剩下吳原和徐漾兩人。
床墊輕微下陷,徐漾坐下,靜靜地看著吳原。
“餓不餓?”
他把託盤放下,白粥冒著純厚的熱氣和香氣,合著小米看起來黏糊糊的。
一看就是水放少了。
和粥一對比,旁邊色澤金黃,灑著香蔥和香油的雞蛋羹簡直如同人間美味。
徐漾拿著勺子挖了一勺粥,吹掉熱氣,遞到吳原嘴邊:“嘗嘗。”
吳原接過勺子,吃了一口。
徐漾喉嚨一緊:“行麼?”
吳原點頭:“嗯。”
徐漾臉上浮起一絲喜色。
吳原:“可以吃雞蛋羹麼。”
徐漾:“……”這麼快就把他的粥給拋棄了。
徐漾餵吳原吃了藥,把雞蛋羹吹了吹遞給他。
吳原吃東西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看不清眼裡的表情。
吃了一半,他放下勺子,抬頭:“學長。”
“嗯?”
“對不起。”
徐漾眉頭一下皺緊了。
吳原眼裡滿滿的都是歉意:“你們本來可以好好過年的。”
現在卻連年夜飯都顧不上吃。
徐漾望著他沉默下來。
四目相對,有無窮無盡的東西在其中相互糾纏。
“吳原,”徐漾低聲道,“我之前說你什麼都可以跟我說,你是不是沒當回事?”
吳原一愣:“不……”
徐漾臉色陰沉著:“那為什麼今天病成那樣了,也不給我打電話?”
“如果我沒聯繫你,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就準備一個人在家裡那麼睡過去了?”
“……”吳原被他眼裡的情緒震住了。
小學弟露出這樣的表情實在讓人難以招架。
徐漾歎了口氣。
抬手,手指輕撫吳原的眼角,“你這人一根筋,跟誰說話都直,有時候恨不得一句話懟死人家。所以之前你跟我說的,我想都沒想就信了。”
不用。
沒有。
沒事。
不要緊。
……
“但現在我又疑惑了,你跟我說的話裡,有沒有可能哪一句是唬我的?”
指下皮膚微微震了震,徐漾看著吳原眼裡忽明忽暗的光芒,聲音更輕了:“吳原,你為什麼偏偏要防著我呢。”
加濕器溫柔地暈出水霧,牆頂暖黃色的光籠住一室沉默。
吳原低頭,什麼抵在喉嚨處,說不出來。
很少有人願意瞭解他,或是撥出一分甚至一秒的時間去揣摩他的意圖。
可是徐漾卻把他的話當做證明題來做。
翻來覆去想,還過來問他要正確答案。
不是別人,偏偏是徐漾。
偏偏是他最……的人。
……
午夜零點。
外面的鞭炮煙花聲連綿不絕,徐家一家四口輕輕推開客房的門。
床頭燈只開一盞,光線柔柔落在吳原熟睡的臉頰上,唐靜和徐易林徐淼相視一笑,齊齊鬆了口氣。
臨走前,放吳原床頭放了一個紅包。
大紅色上拿金筆描著福字,象徵來年好運連連,幸福美滿。
放下紅包後,三人笑了笑,悄聲離去。
徐漾還站在門口。
徐家的房子地理位置很好,地勢高,隔著窗子就能看到外面恢弘的煙火,姹紫嫣紅映在覆住吳原的被角上,一閃一閃,仿佛蘊含著無限生機。
徐漾無聲地走過去,發怔似的,看著吳原。
越是看,越覺得好多話說得晚了。
雖然說了喜歡,吳原好像也不知道他有多喜歡。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徐漾站在那搜腸刮肚,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但是……
無論做什麼。
無論在哪兒。
無論和誰在一起。
他心裡想的,都一直是他。
從他站在夏日午後的球場上,遞給他第一瓶水時起。
……
不知過了多久,徐漾俯下身,對著吳原額頭輕輕一吻。
窗外“轟”的一聲,最大最亮的一朵煙花在空中綻放。
“小學弟,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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