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爸媽知道了

　　“大海，其實你等半天了吧。”

　　“有嗎？”大海聳聳肩，輕輕一笑，“我不覺著啊。”

　　蘇堯沒說話，也沒告訴他自個吃過早飯了，把早飯接過來，又把油條扯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泡進老豆腐裡，悶不哼聲地吃了起來。

　　大海看了他一會兒，緩緩發動車子，為了讓蘇堯吃得穩當點，免得灑到身上，他開始開得很慢，直到蘇堯完全吃光，他才開始加速。

　　大海的老家在房山著名的旅遊區十渡那邊，從王府井開過去走高速兩個多小時就差不多了，大海卻用了三個小時才到。

　　他們家很多年以前就搬到市裡去了，老遠一直留給老人住，後來老人也沒了，這裡就一直空著，大海月底要出國，才想過來拾捯拾捯，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帶的東西。

　　一看到他們家老院的大門，蘇堯的倆眼亮得跟星星似的。

　　大海也是一陣感歎，“從初二到現在，有八年多你沒來過我們家了吧。”

　　蘇堯使勁點頭，同時摸了摸自個的肚子，是啊，都饞了八年多了。

　　大海拿鑰匙把門打開，自個還沒進去呢，蘇堯一下子出溜進去了。

　　“哇，我想了你八年了！啊——”蘇堯使勁咽了口口水，然後張大著嘴巴看著面前的棗樹。

　　大海老院裡種了棵大棗樹，一到九月底就開始結棗，那棗都自個家種的，不知道什麼品種，反正賊老大，一個頂一般的冬棗三個，跟七八歲小孩的拳頭似的，倍兒大倍兒甜，水分特足，大海父母不愛吃棗，家裡的老人有糖尿病不能吃，大海也不是很愛吃，所以每年這時候，這一樹的大棗都便宜蘇堯了。

　　不過打從初二蘇堯和大海開始生分之後，他就再沒來這吃過棗了。

　　大海踹了蘇堯屁股一腳，“我當你是來陪我的呢，合著你是惦記著我家大棗呢。”大海都忘了，他家還有這麼棵棗樹呢。

　　蘇堯樂了樂，跑到樹底下債了個最紅的大棗，拿手蹭了蹭，塞到嘴裡，甜！

　　家裡種的大棗，沒打藥純天然，幹淨得很，上面頂多有點塵土，不洗也沒事。

　　不過大海還是從院裡的水龍頭裡接了一瓢自來水遞給他，“洗洗再吃吧。”

　　“沒事。”蘇堯又摘了一把，蹭了蹭接著往嘴裡塞。

　　大海拿他沒轍，把水瓢放一邊，進屋收拾去了。

　　蘇堯說是跟他來收拾東西的，接過一進院就守著那棵棗樹，把大海晾一邊了。

　　吃飽了，蘇堯才想起大海來，忙著進屋去了，正好趕上大海出來，手上還提了一個包。

　　“你吃完了？”大海對他笑。

　　“額，不好意思啊，久別重逢，有點小激動，嘿嘿。”蘇堯抓了抓頭髮，忙著把包接過來了。

　　大海沒搶，就把包給他了，讓他把包放車上，然後自個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棗樹。

　　他摘了個棗塞到嘴裡，嗯，果然好吃，不愧是自己最喜歡的水果。

　　是啊，他最喜歡吃大棗了，卻已經很多年不吃了，以前不吃是因為得給那個人留著，後來不吃，是因為不願意。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真正對你好的人，不是你喜歡吃雞蛋清，我也喜歡吃雞蛋清；而是你喜歡吃雞蛋清，所以我會喜歡吃雞蛋黃。

　　蘇堯放完包進來，也挨著他坐在門檻上，同時又摘了一把棗接著吃。

　　“我說，你吃了那麼多還沒吃飽啊？”

　　“這就是水果，不占肚子，多少我也吃得下去。”蘇堯嚼地正香。

　　大海笑了笑，蘇堯發現，今個大海好像特別愛笑。

　　“美國是吧？得去多久？”

　　提到這個，大海表情竟有些黯然，“三年。”

　　三年吶……

　　蘇堯和大海關系雖然疏遠了，但是畢竟交情在那呢，而且這麼多年了，不管怎麼著，他倆起碼一直都在一個城市，出去吃飯聚會什麼的，就算他倆不說話，起碼也都在場，然而從今以後，他倆就有三年見不著面了。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好像屋裡一直放著台電視，即使你不看只玩電腦，可有天那台電視不見了，你總會覺得不習慣。

　　“大海，出去了別忘了哥們，有事隨時打電話。”話音一落，蘇堯又有些懊惱，大海家境比起自個這個孤兒不知道好多少，自個有什麼能幫他的，何況他還在國外。

　　大海隨意一笑，“好，謝謝你。”

　　又是一時無言。　　　　

　　“妖兒。”大海看著棗樹，目不轉睛，語氣卻竟有一絲緊張。

　　蘇堯側頭看他。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大海也回過頭看他。

　　“啊？”

　　大海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大笑著把腦袋轉開了，“哈哈，這不是好哥們捨不得，想帶上你一起嗎？以你的學習成績，國外肯定成把的大學搶著要你。”

　　“謝謝了，不過我沒想過出國，只想著掙票子買房子找妹子，那種鬥志昂揚的目標不適合我。”蘇堯聳聳肩。

　　大海又笑了笑，好像除了笑他也不會別的了。

　　“我也就是說說，你那麼多女朋友，總不能拋下她們跑美國去是吧。”

　　蘇堯抓了抓頭，沒回話，總不能說那些女朋友都是他的幌子吧。

　　“妖兒……”

　　大海低著頭看著地板，因為太久沒人打掃了，厚厚的一層土，他用手指在土面上點點畫畫。

　　“你當初為什麼要找那些女朋友？”

　　幌子啊……蘇堯當然不能承認。

　　“你不是也找了嗎？”

　　“可我只找了一個！”大海忙著抬頭反駁，“我發現我不喜歡她，就忙著跟她分手了，可你呢？那麼多女朋友，你真的都喜歡？又為什麼都分手？”

　　蘇堯被問得腦子都蒙圈了，“額，那個……喜歡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唄。”

　　大海這回徹底不說話了。

　　就這麼幹坐了半個多小時，蘇堯懷裡的棗又吃完了，這回他徹底吃不下去了。

　　看了看天色，大海又看了眼時間，“三點了，咱倆去吃飯吧，然後趕緊回去，要不到家天都黑了。”

　　“等一下。”

　　蘇堯拉住他，對他嘿嘿地樂，然後從兜裡掏出倆超大的塑膠袋。

　　“這棗你不吃吧？”

　　大海看了看棗樹，他已經很多年不吃大棗了，更何況蘇堯還在這。

　　他搖搖頭，“你要吃嗎？都拿走吧。”

　　“就等你這句話了！”蘇堯搬梯子去了。

　　大海把梯子接過來，“你摘樹底下的吧，別紮著你，我摘上面的。”

　　“可是……”

　　大海已經把梯子放好，爬上去摘棗去了。

　　蘇堯吃了那麼多，他還是摘了兩大塑膠袋，抱著那麼兩大袋的大棗，蘇堯樂得嘴都合不上了。

　　回到王府井的時候已經六點了，蘇堯抱著兩袋大棗美不滋地下車了。

　　“你現在住這？”倆人站在王府井步行街，大海問他。

　　蘇堯沒敢讓他送自個到家門口，免得碰著王淺音。

　　蘇堯點點頭。

　　大海皺著眉沒說話，這房價可不便宜，皇城根底下呢。

　　不過他沒多問，對他揮了揮手。

　　“妖兒，我們三年後再見。”

　　蘇堯踹了他一腳，“三年你妹，你走那天我不得送你啊，那時候不見了？”

　　大海咬了咬牙，他沒打算讓他送自個。

　　“那個，我先走了，你也趕緊回去吧。”大海推了推他，然後自個先轉身上車，走了。　　

　　蘇堯忙抱著大棗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屋裡燈亮著，鞋櫃上放著王淺音的鞋，蘇堯笑了笑，剛要往裡走，卻突然腳步一頓，然後認真地想了想，回頭，從鞋櫃裡拿出那雙屬於自個的，從沒穿過的拖鞋。

　　他把自個的鞋脫下來，整齊地放在鞋櫃上，然後往裡走。

　　“妖兒，是你回來了嗎？”王淺音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嗯。”蘇堯把大棗放飯桌上，扯著嗓子對廚房喊：“你幹嘛呢？”

　　“吃晚飯了嗎？”王淺音又道。

　　蘇堯又塞了一個棗，含糊不清地說道：“沒。”

　　“那正好。”

　　王淺音端著一個大碗出來，裡面是泡在涼水裡煮好的面條，他放在桌上，然後又拿出了一瓶肉醬。

　　“這是我媽做的肉醬，肉丁特多，吃點肉醬面。”王淺音又進去拿碗去了。

　　“好啊，你哪來的面？”該不會從家裡帶來的吧，那還不坨了啊？

　　王淺音放好碗筷，然後瞥了他一眼，“小瞧人是不是，這是我煮的！”

　　熬了那麼多天雞湯，區區煮面條，小意思。

　　蘇堯聳聳肩，坐在桌前看著他，“你回家之後怎麼樣？你爸媽怎麼說？”

　　“額……你這一天嘛去了？”王淺音沒接這茬，低著頭給蘇堯盛面條擺筷子，蘇堯就往那一坐，除了等著吃什麼也不用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