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守所裡的猿糞

　　他終於見識到看守所的飯菜是啥樣了，連大米飯都沒有，一人倆窩窩頭，菜是白水煮豆腐白菜。

　　蘇堯嘗了口，有鹹味，不過也就只有鹹味了，連醬油都捨不得放。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送飯的那個小員警，站在籠子外面敲柵欄，“哎哎，別睡了，起來吃飯。”他在叫王淺音。

　　王淺音睡得死，沒聽見。

　　那小員警又使勁敲了敲鐵柵欄，王淺音翻了個身背對他們，接著睡。

　　蘇堯放下碗，過去拽了拽他，“哎，姓王的，起來吃點東西吧，你不餓嗎？還不知道關多久呢，昨晚上就沒吃什麼，這會兒吃點吧，要不胃受不了。”

　　嫌蘇堯磨嘰得麻煩，王淺音爬起來到柵欄旁邊，看著碗裡的窩頭豆腐白菜，臉也瞬間成了白菜色。

　　“這什麼玩意啊，我能吃這東西嗎？知道你們是看守所沒什麼好東西，起碼也得來個小炒吧，老子不差錢，等我出去了，錢要多少有多少，趕緊給我換盤小炒去！”王淺音劈頭蓋臉一頓嫌棄。

　　“小炒？我給你整桌滿漢全席不？”小員警斜楞他，“我告訴你，這就只有白菜豆腐，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王淺音是誰啊，敢對他甩臉子，當下就不幹了，一腳把碗踹翻了，“老子就不吃，老子寧可餓死也不吃這玩意！”

　　“行，你說的！”小員警指了指他，撿起碗，隨便收拾了收拾走了，臨走前還撂下一句話。

　　“少吃點也行，省得光長頭髮了，長得跟天線寶寶似的。”

　　蘇堯看了看王淺音的發型，吃在嘴裡的窩頭一不小心噴出去了。

　　知道氣喘如牛啥樣麼？王淺音這會兒用自己親身演繹一下，那氣喘的，跟見了狐狸精的牛魔王似的，最後沒好氣地接著睡去了。

　　蘇堯想，午飯是十二點，餓死你得了。

　　蘇堯可沒那麼善良地多管閒事，他不吃自己吃。

　　吃完飯，那小員警把碗收走了，給蘇堯一個“算你識貨”的眼神，又瞪了王淺音一眼，扭著小蠻腰走了，蘇堯想，這貨一定是個彎的！

　　牆上有個掛鍾，十點的時候，劉隊來過一回，說他倆走不了，還得關兩天，說實話劉隊聲音真不大，可睡覺的王淺音還是撲稜一下就醒了。

　　“你說什麼？我不能出去？你丫過來再說一句，我弄死你信不信……”王淺音張牙舞爪的，劉隊壓根不理他，轉身走了，那表情，蔫壞蔫壞的。

　　“姓劉的，你丫別走！你給我回來！”王淺音扒在鐵柵欄上，使勁叫喚，“姓劉的，你給我回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聽見沒有……”

　　蘇堯本以為他得叫喚半天呢，誰想王淺音叫喚兩聲就不叫了，這讓他對王淺音倒挺看好的，這貨也不是那麼嬌生慣養啊。

　　“咋不叫喚了？”蘇堯挑著眉毛問他。

　　王淺音盤著胳膊瞅著他，好半天別扭地憋出一句話，“節省體力。”

　　“喲？劉隊可說了，還得再關兩天呢，你打算一直餓到出去？好魄力，不愧是我們的王大校草！”

　　王淺音又瞪了他老半天，哼哼唧唧沒搭理他，眼睛又瞥了一眼掛鍾，十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咋熬吧。

　　蘇堯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就樂了，他走到王淺音身邊，挨著他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窩頭。

　　“我特地要了張紙巾包著，幹淨著呢，吃吧。”

　　王淺音看著他，沒說話，還是一臉嫌棄。

　　蘇堯氣一下就上來了，“你咋就這麼不可人疼呢，我特地給你留的還不樂意，怕涼了我還塞懷裡，大熱天的我懷裡塞個熱窩頭你知道啥感覺嗎？”

　　王淺音沒說話，呀麼悄聲把窩頭接過來了，還真是熱乎的，他不情不願地往嘴裡塞。

　　蘇堯捂了捂胸口被窩頭燙的那一塊，其實窩頭也沒多燙，只是畢竟九月份，一個熱窩頭在那捂半天，多少有些灼傷。

　　“蘇堯。”

　　他叫了他一聲。

　　“幹嘛？”

　　“你小子仗義，我交你這個朋友了。”王淺音雖不情願，還是痛快說了。

　　“得了吧，我可沒想跟你做朋友。”

　　“蘇堯，你不知好歹是不是？”

　　“吃你的窩頭吧！”蘇堯斜楞他一眼，不搭理他了。

　　王淺音心裡還挺不得勁，想他王淺音是誰啊，在這北京城裡，誰不得對他王大公子客客氣氣的，這會兒好了，一連兩天進了兩次看守所，還跟同一個人，員警是個不長眼的也就算了，他主動跟他交朋友，那是給他面子，他居然還不樂意？

　　丫的，不樂意拉倒，既然不是朋友，那等他出去就好好收拾你！

　　王淺音餓了兩頓，一個窩頭哪夠啊，好不容易挨到了十二點，他眼巴巴地看著看守所的大門，終於把送飯的小員警給盼來了，可他的手裡……只端著一碗窩頭，一碗白菜豆腐。

　　“你不是不吃嗎？我就沒給你端，省得浪費糧食。”那小員警是這麼說的。

　　王淺音是誰啊，脾氣那麼硬性子那麼傲，之前說不吃，這會兒再讓他拉下臉說吃哪拉的下來啊，只能在那黑著臉。

　　蘇堯一下就被他逗樂了，送飯的小員警一走，他就躺在地上打滾了，哎呀不行了，這王淺音太逗了，以前咋就沒發現他這麼逗呢。

　　王淺音看他笑成那樣，真想把他的飯搶過來自己吃，不過幹不出來這事，找個旮旯准備接著睡覺去了。

　　蘇堯笑得肚子都抽抽，他端著飯菜走到王淺音跟前，拿起一個窩頭給他，“光吃窩頭太甜，雖然是鹽水煮白菜豆腐，但是好歹有鹹味，你湊合吃點。”

　　王淺音還是那一臉傲嬌樣，脖子九十度扭著，就是不看他。

　　“一看這種情況，電視上都這麼演的，我自己吃一口，然後拿嘴喂你，你想試試不？”蘇堯建議道。

　　王淺音五官扭曲地回頭看他，“你丫變態吧？”

　　“那你就痛快吃，一個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蘇堯拿起一個窩頭塞進他嘴裡。

　　王淺音不樂意地嚼，確實是沒啥味，竟然看見菜碗裡有白水肉，他拿起蘇堯的筷子想夾起來，被蘇堯一下子按住了。

　　王淺音當下就不樂意了，丫的讓我吃的也是你，不讓我吃的也是你，存心膈應我是吧？

　　看著王淺音臉紅脖子粗那樣，蘇堯忍著樂跟他說：“看守所的豬肉能是好豬肉嗎？都煮白成這樣了，吃點白菜豆腐得了。”

　　王淺音嘴上哼哼唧唧的，一臉不樂意的樣，還手裡的筷子卻繞過那塊白肉，夾起一塊豆腐塞進嘴巴裡，咬兩下，趕緊咽了。

　　蘇堯看著他，這傢夥是真逗啊。

　　晚飯的時候換了個小員警，估計是換班了，終於給王淺音端來了他的飯菜，王淺音偏不老實吃，專搶蘇堯的，用他的話說，搶來的豆腐都能吃出烤鴨味。

　　半夜的時候又送來了一人，其實看守所這幾間鐵籠子都空著呢，就關了蘇堯和王淺音倆人，估計換班的小員警是不知道王淺音的背景，又懶得多收拾一間屋子，所以才把那人關進來了。

　　那人五大三粗的，胳膊都得比林源大腿粗，個子得一米九，滿臉橫肉大鬍子的，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王淺音正睡著呢，估計是感覺到自己的領地被侵了，突然就醒了，見到這人立馬沒好氣，“靠，你誰啊？”

　　那人坐在角落裡，橫著臉沒說話，只是斜了王淺音一眼。

　　王淺音立馬炸毛了，“你丫誰啊，趕緊給我滾出去，”他站起來走到柵欄邊上，“來人來人，把他丫的給我關別屋去。”

　　估計是夜班人少，那個值班的沒准也在打盹，王淺音叫喚那麼大聲，外面愣是沒聽見，那人受不了地瞥王淺音一眼。

　　“你丫消停點。”

　　“我靠！你跟誰說話呢。”王淺音回頭，朝著那人一腳就踹上去了。

　　那人不愧長得這麼結實，王淺音家裡當官的，對身體素質要求很高，人家從小散打的訓練跟吃飯似的，雖然王淺音逮到機會就偷懶，就沒好好練過，但也不是吃素的，那一腳下去，不死也得斷根肋骨，可那人生挨了這麼一腳，愣是半點沒被踹動，然後三下兩下，就把王淺音薅住了。

　　“你覺得進局子的能是好人嗎？跟誰橫呢？”

　　“我靠！”王淺音這次是真惱了，跟那人打了起來。

　　那人膀大腰圓的，王淺音雖然有那麼點拳腳功夫，可畢竟嬌生慣養的，哪是他對手啊，很快就被按倒在地上了，王淺音狠狠瞪著這個人，把他的長相深深記在腦子裡，丫的，等他出去了，有他受的！

　　雖然王淺音被按住了，可他也沒想求饒，更沒想蘇堯幫忙，他和蘇堯關系從來都不算好，可沒指望他幫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