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周至誠卻徹夜未眠,心情平靜,只想安安靜靜的思考一些東西。
今天香港祖宅的老太太打電話來,指責他近日違反當初對家族的承諾,絕不與江承假戲真做。
他回答這是我的工作需要。
你的工作應該是去官場周旋,而不是每天回家圍著一個戲子轉悠。你的一切都是家族給予你的,我們傾盡所有可不是打造一個每天玩戲子的紈褲。
周至誠很清楚自己的未來以及他所背負的責任。
他素來善於佈局,幾乎算無遺策。他與江承的命運早已綁在一起,只要他本人不點頭,沒有人能把江承從他的戶口本上遷走。今天看到那一條私信他開心的想過去親吻江承,但是想到心中所謀,也是一點傲氣,不查資料,辟辟啪啪打出四千多字可以把江承看睡著的資料。
看不懂就對了,快來請教吧,快來請教吧。
他趁夜親自整理出了所列的二十多本參考書的中英文版,放在書房的顯眼處,有幾本是他讀書時所用的教材,上面還有他的英文筆記,他翻了一下,將幾本筆記記得多的放在最上面。
周至誠早就說過他書房裡的書可以隨意翻閱,江承也就不客氣的去找書,翻閱到書上細密工整的筆記批注,不由得對周至誠更敬佩了幾分,面上卻未顯露出來。
經過一些時日的治療,江月好轉不少,江承得到醫生許可日日去醫院探望。
「你與周至誠是什麼情況。」江月趁護工與小毛均不在的空檔盤問江承,她雖是京劇演員骨子裡卻時尚前衛,早就讓江承買來手機筆記本打發住院康復的時間,周圍人也總有言語,她在網上看了相關的所有八卦,又問了護工一些情況,說在以前周至誠確實陪著弟弟來過幾次,二人感情不錯,但是她覺得真相不是這樣,以她弟弟的情商絕對不會有這麼順利的戀愛。
江承知道這些事遲早要給姐姐說清,畢竟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之前是怕她知道會情緒起伏影響恢復如今她問起,也就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換過十幾個男友的江月柳眉微蹙,問:「你們做過麼?」
「怎麼可能,姐,你……我們只是朋友。」江承凌亂了。他的表情變化落入江月的眼眸,她歎息一聲,知道弟弟的道行遠不足以與政壇狐狸對陣,而當時的情況,從小就膽小懦弱的江承只怕也沒有其他的選擇,時也命也,也是他的緣分。
「他幫你這麼多,我也因他安排得以重回人間,近日我身體也逐漸好了,找個方便的時間,帶他來我們正式見個面。」江月吩咐道,她說的帶他來,而不是請他來,顯然已不把周至誠當外人看。
江承未注意姐姐用詞的細微,只道是她要與周至誠正面開撕,要讓自己完全離開他,有些急了:「我們現在這樣的情況,不適合分開,姐姐你病好之後,我再搬出來跟你一起住,以後離婚的事得看他的意思,估計還要幾年。」
周至誠推門而入,正巧聽見離婚,接口道:「這個當初我們有約定,如果你遇見合適的人準備結婚,我們可以立即辦理離婚手續,不會影響你正常的人生軌跡。」
他早早結束工作,本想到醫院給江承一個驚喜,順便正式跟江月見面溝通,未曾想到進門竟然聽見他在跟江月商量離婚,心中不悅之極卻面色如常。
江承聽見他說的自然而然,心中黯然卻也只能強做無事,問道:「你怎麼來了。」
「晚上要去東城參加一個晚宴,路過來看看,江小姐身體恢復的如何。」
「周先生百忙之中能來探望,真是榮幸。」江月認真觀察周至誠,見他高大英俊氣度雍容,想到他為了江承步步為營費盡心思謀劃,心中十分滿意,所謂長姐如母竟不自覺進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狀態,自己弟弟這沒骨頭的性子也必須配這樣強勢而有心機的人。以前父母尚在時,他們就常一起擔憂江承找不到合適的女孩子,總有那麼些聰明主動的姑娘能當江承的女友,卻又每每被他的低情商氣走,女孩子總是有些小性子的,說實話江承這樣的性格結婚是耽誤人家姑娘,而今有如此人物為弟弟深情如斯,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就看他有沒有本事能讓江承名副其實的與他在一起。
他們閒坐聊了一會兒,江月得體的感激了周至誠對他們一家的幫助,三人又一起展望了江承未來的事業,並謀劃江月在何時重返京劇舞台,然後周至誠。
江月漫不經心的對江承說:「這個周至誠,很有些心思。你們以前見過面麼,在他第一次主動聯繫你之前?」
「沒有,我雖然不是見人過目不忘,但他那樣氣質的人也總該有些記憶,姐姐你該不會想到什麼他對我一見鍾情,見我們落難出手相救的狗血戲碼吧。」
「也許有可能呢,他在你身上費了不少心,你就不能聰明點麼。」
「我以前每換一個女友,姐姐你都這麼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周至誠是個正直善良的人,他現在對我好,只是因為他人好而已。我們是朋友,他是個對朋友非常友善的人,姐姐你多與他接觸就明白了。」
江月吃著弟弟削的蘋果,無奈而俏皮的撇撇嘴。
周至誠素來喜怒不形於色,沒有人能猜得中他的心思,他也從不明說,他一直是理性到近乎冷酷的。
然而現在他竟然坐在車在用手機查緣分算命之類的事。
他想他與江承曾因江月在六年前有過一面之緣,而今又因江月分開也許真是緣分天定有緣而無份。
司機見他上車擺弄手機也不說去哪兒,靜靜等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主任,是回家還是去別的什麼地方?」
「去柳疏影那兒。」
柳疏影是個極有風情的美人,且中英日文粵語都流利。帶出去出席某些場合也頗長面子。
他到柳疏影家的時候,她正聽著BBC的廣播,在瑜伽墊上扳著腿練瑜伽。雪白的肌膚香汗淋漓,一身貼身的練功服勾勒出了誘人曲線。
「alex,你來了。」她回眸嫵媚一笑,雖是素顏也極美。
「想你,就來了。」周至誠脫下外套。
「你想我,我卻不想你來。」柳疏影慢慢鬆開腿,站起來,身姿輕盈,一舉一動盪漾著女性的誘惑。「那位小帥哥性子單純,你來我這兒,不就傷了他的心。」
周至誠冷笑一下,「你還記得你的工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