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好孩子。」老太太讚道。「你姐姐不是需要出國看病麼,她出行不便,我派私人飛機送你們去吧。既然都要出國了,那國內的手機也沒必要用了。」
周至誠帶著滿身風塵及在日本現摘的一支櫻花回到家時,只有他的祖母在等他。
「你當寶貝似的養了這麼些年,他簽字的時候可是一點猶豫都沒有。」
「你管太多了。」周至誠冷冷的說。
「我是為你著想,你若還想往上走,就去北京見見劉小姐,她才二十六歲,從巴黎留學回來,對你很有好感。」
自六歲起,周至誠就很少有大的情緒起伏,也鮮少在家人面前發火,這次他直接掀了桌子,上樓查看臥室。
臥室遊戲機仍在,大部分衣服都在,甚至連手機都在,還有當初抄寫的筆記。只是人不在了。
他把房門反鎖,一日未出門。
周奶奶也不擔心,她太瞭解自己孫子了。人活著才有無限可能。即使周至誠不娶劉小姐,也有家室更為顯赫的周小姐,楊小姐。而周至誠為了完全掌握自己的人生,是會暫時屈服的。等個十年二十年他真正成為周氏家族的掌權人時,江承也容顏不在,還能有什麼繼續的可能。
美國。
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姐弟倆總算安定了下來。江承大學時是學英語,在這邊溝通不是問題,手上錢財也足夠,買了所靠近醫院的房子,拉網辦理各種證件手續,他跛著腳也沒有車也不想再開車,因此頗費了些功夫。
江月對他的事不太瞭解,只當是兩人和平分手,她在醫院照常看新聞,看著眼前瘦了一圈的弟弟,把電腦推給他。
江承又將電腦推回去「我不想看。」
「你知道是什麼事?」江月問:「周至誠調到西南某偏僻省份了。」
「網上的人說他大約是得罪了什麼大佬。」
江承眉毛一擰,撇過頭去擦蘋果。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他通過醫生的介紹,在附近一個大學的論壇上發佈了招募司機的廣告。這幾天很多學生打電話來應聘,也就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起來。
「Hello。」
「……江承。」電話裡傳來熟悉的男聲。
「……」江承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一句都說不出。
他想問,你奶奶不是給你找了很強悍的老丈人麼,怎麼還是被調到偏僻地方去了。又想問他為什麼打這一通電話。
「你現在忙麼。」周至誠輕聲問,他一直以來給江承塑造的都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形象,最終卻給他看到了無能的一面,他無法想像江承會用怎樣的眼神看他。
「不忙,你有什麼事。」江承聲音也輕輕的。
「我們的手續都辦好了,有一些東西我要給你,我微信傳給你,你等下上去看。」說完周至誠掛了。
江承眼淚啪嗒掉了下來,他用手背拭淚。
「什麼人打的電話啊。」江月問。
「……一個朋友。」
江承若無其事的說。
看著他盈在眼中的淚水,江月沒有繼續問。
江承晚上回家登了一個多月沒登的微信,這是新手機,之前的聊天記錄自然沒有,最早一條是周至誠還在日本時發的一張櫻花照片。
他在語音裡面說:「今天看見一棵晚開的櫻花,帶回家給你看。」
然後是「我上飛機了。」
「我到上海了,先去辦公室交一些文件。」
「準備回家了,你在醫院還是在家,在醫院的話,我可以順路接你。」
然後是
你的微博賬號現在的密碼是xxxxxxxx,我已經發佈了我們離婚的信息,以後就你自己運營了,不要在上面透露現實生活的東西,注意不要被人肉。
還有一些法院判定屬於你的房產,房產證已經辦好了,我讓人給你寄到美國,地址寫的江月的醫院,注意查收。
在一個人的密閉空間裡,江承不用掩飾情緒,伏在床上大哭。
遲鈍而內斂的他清晰的感覺到這一生再也不會有一個他喜歡的並且會帶晚開的櫻花給他的人。
江承緩過來之後打開了自己的微博。
最新一條是。
今天我與周至誠先生分手。我們因緣分而結合併共度了一段難忘的人生,以後也會作為摯友繼續相處,希望彼此都能找到能夠共度一生的伴侶。本不應以私事驚擾大家,然而略有薄名,故發於微博,望記者朋友勿擾。
轉發很多評論很多,甚至上了熱搜,各種言論都有。江承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了。
他關掉微博,認真而積極向上的規劃起在美國的生活,準備去附近大學報一些可以短期旁聽的課程。也很快招聘到了一個單親媽媽黑人女司機。
江月用了一些新藥,恢復的很快,並且接受了主治醫生的追求,談起了戀愛。
去醫院常常被姐姐嫌棄的江承又無聊的玩起了手機。
他不想登微博大號,便又玩起了小號,他的小號只關注了江承與豆豆123。
豆豆轉發了他大號那條離婚微博,評論:人生若只如初見。
江承評論:豆豆你不是江承的唯粉而是CP粉麼。
然後又關注了一堆美國居住相關的微博。
他想給自己營造一種新生活新開始的感覺,卻每每午夜夢迴,晨夢初醒時想起周至誠。
只要他上中文網站就免不了看見自己的新聞。
有自稱是他摯友的人向記者爆料他跟周至誠離婚分了五億港幣,三套北京的別墅。
也有爆料說他們離婚是因為他重逢現為服裝設計師的舊愛,被周至誠發現便淨身出戶。那位媒體扒出來的舊愛就是李婉婉,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要有記者採訪她,她便打自己服裝品牌的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