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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謀》第218章
第218章 閉關

  羅勳瞇著眼,用眼角餘光打量朱攸寧的神色,見她果真一派認真的模樣,並沒有任何假裝,這才露出個淡淡的笑來,捋順著鬍鬚。

  「話雖如此,可你如何捨得那些榮耀?小小年紀就是薔薇的一員了。而且又成了杭州商會的名譽會長,為你們朱家贏得了皇商的名號,在你家的女孩子中,你可是最為厲害的一個,就連你的長輩如今都不如你出風頭。

  「這樣大好的境況,恐怕富陽縣的百姓裡都將你的事跡傳開了,你現在也算是個小名人了,讓你就此潛心學習,不在去外頭做生意,你捨得?」

  說到此處,羅勳傾身向前,看著朱攸寧的眼

  朱攸寧笑起來,「商場如戰場,才不配位將來我會很危險,有可能會賠上身家性命的。為了我和家人的小命能長長久久,總要捨棄一些東西。何況那些虛名不過是浮雲,我也不在乎。」

  羅勳眼中笑意更甚,溫和的道:「既然如此,你可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往後在我這裡讀書,也不會隨意就給你閒工夫到處去走。」

  「是,全聽恩師的安排。」

  「往後你便住在我這裡,待會我便命人給你安排個屋子,允你帶兩個小丫頭來服侍,我每個月允你半天的假期,可以回家去看看,其餘時間,你就只管在家學安心進學。

  「你是女娃子,也不要求你蟾宮折桂、金殿傳臚,但我老頭子肚子裡裝了不少墨水,倒給你多少便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這樣安排,你能不能接受?」

  不就是住校嗎?

  朱攸寧點頭,鄭重的給羅勳行大禮:「靜下心學習很好,全聽恩師的。」

  想了想,又道:「恩師,我祖父還想將鋪子安排給我,您也是祖父的恩師,不知您能不能幫我說服祖父。」

  「你個小丫頭,在這等著我老人家呢。」羅勳禁不住哈哈大笑,撫鬚道:「罷了,既然你決定了,我就與他說一聲便罷了,朱家又不是沒有其餘的子孫了,也沒道理全拘著你一個小丫頭出去東拼西殺的。」

  「恩師說的是。想必我自己急流勇退,其他房頭也能放下心來,百利無一害。」

  「嗯。你是個聰明孩子。」羅勳將手中的黃銅暖爐塞給朱攸寧,揚聲道:「司墨。」

  「噯!」

  外頭傳來個清亮的童音,進來的是個面生的清瘦少年,看起來十二三歲模樣,見了羅勳笑瞇瞇的行禮,「羅山長,您有什麼吩咐?」

  羅勳一指朱攸寧:「這是朱家小九兒,往後你便跟著她身邊聽使喚,她身邊還有兩個小丫頭,回頭你去認識認識,再去認認她家門,來回傳個信兒也方便。」

  「是。給九小姐問安了。」司墨轉而給朱攸寧行禮。

  朱攸寧客氣的笑道:「不必多禮。」

  羅勳就讓司墨去收拾隔壁屋子給朱攸寧住,隨即又叫了身邊的青頂和翠峰兩個隨從跟著他出門,「你們隨我去一趟朱家。」回頭吩咐朱攸寧:「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默書!」

  「是。」朱攸寧忙行禮,乖乖的去繼續背誦默寫《論語》的後半部分。

  羅勳辦事效率極高,也不知他是怎麼說服了朱老太爺的,反正等到晚上羅勳歸來時,一切都已經解決了,家裡還安排小張子和崔嬤嬤來給她送了鋪蓋和換洗的衣物。

  「太太聽說羅老山長留您在家學讀書,又是擔憂又是歡喜,囑咐奴婢來給小姐您好生安排住處。」

  朱攸寧笑著點頭,問了崔嬤嬤家裡的情況,知道父母安好後又問:「我每個月才能回家半天,十六是不是不高興了?」

  「可不是嗎。」崔嬤嬤手上麻利的幫朱攸寧鋪床,笑著道,「鴻哥兒一聽您要住在學裡,吵著也要一起來呢。不過老爺考了鴻哥兒不少東西,鴻哥兒答不上來,老爺就說『幾時你學會了幾時我也送你來學裡』,奴婢出門時候,鴻哥兒正練大字呢。」

  朱攸寧不由得失笑。十六的腦子並不聰明,但是他認死理,往後他的勤奮刻苦已經能夠預見了。

  朱攸寧住在家學的消息不光十六聽了不高興,李拓北聽了也炸毛了。

  「好容易小九妹妹回來了,我有個說話的人,怎麼還被拘在家學裡不許出來了!」

  次日李拓北都沒等到縣學散學,翹課跑到家學來找朱攸寧,卻被司墨笑瞇瞇的堵在了門口。

  「公子,老山長吩咐了,九小姐如今要靜心學習,不允許見任何人的。」

  李拓北氣的瞪圓了眼睛,叉腰道:「這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們這裡是家學,又不是刑部大牢!就是坐牢還允准探監呢!我怎麼就不能見人一面了!」

  司墨不驕不躁,眨巴著長睫毛笑著道:「李公子別生氣,也別著急,九小姐每過一個月就有半天假期,是可以回家探望父母盡孝心的,您可以那時候和九小姐見一面。」

  「真是……」李拓北咬牙切齒,心裡暗罵羅勳小題大做,還逢一個月休假,又不是當官的上朝!

  別看司墨長得文質彬彬的,可守起門來簡直油鹽不進,李拓北又不能硬闖,只好帶著人氣哄哄走了。

  本來李拓北還心存僥倖,覺得朱攸寧到底是個姑娘家,又不是要考狀元,羅老頭不可能就那麼拘人一個月都不給出來。

  誰知道這老頭還真就這麼倔,他再次見到朱攸寧時已經快到臘月了。

  晌午,天色陰沉,飄著輕雪,落地即融。

  李拓北披著個黑貂絨風領的墨色大氅,手裡撐著一把素色油紙傘,沒好氣的站在家學大門外。

  不多時就看到朱攸寧穿著一身火紅色的襖裙,戴著一個白狐狸毛的圍脖,攏著袖套踩著小鹿皮靴子快步出來。

  一看到他,她就抿著嘴笑彎了眼睛:「北哥。」

  「嘖嘖,這是出欄了?」

  朱攸寧瞪了他一眼:「你才出欄呢。」

  「我看也是,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喂的你,都餓瘦了,還出什麼欄?」

  李拓北哼了一聲,把油紙傘遮在她頭上,隨即驚訝的道:「哎呦,你好像又長高了點?」

  朱攸寧道:「是啊,恩師要求的嚴格,我除了唸書,每天早起要陪著恩師打一套五禽戲,下午還要跟著恩師在後院繞著假山石踩著碎石子路走二十圈,這才一個月,我的衣裳就都重新做了。」

  「也不是什麼壞事。對了,你在裡頭一個月,外面的消息是不是都不知道?」

  朱攸寧點頭,笑道:「也能知道一些。北哥要說的是不是京城裡『鐵疙瘩』辦的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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