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得手

楚霽不是生氣，是相當地生氣。

這一點從顏路他們的車子剛到星影樓下，就見他殺到了一樓大廳可以得出。

"你知道你現在什麼身份嗎？你知道全c國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嗎？你知道你的一舉一動會對你自己乃至於整個公司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顧無勳點頭表示知道，楚霽深吸了一口氣，又擰頭狠狠瞪了顏路一眼，道："準備開發佈會，公佈你也即將參演《決戰》的消息，順便為打人事件做澄清。"

顏路和周哥相繼點頭，表示此計可行，顧無勳卻唱了反調。

"先別急著澄清，我有個想法......"

當"新晉影帝顧無勳街邊打人並遭到警方扣押"的消息如颶風般席捲擴散到全國各大娛樂報刊雜誌新聞台，國內頓時激起一片譴責討伐聲時，遠在m國首都一家裝修豪華，環境卻清雅高檔的五星級餐廳裡，靠著一大面乾淨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地窗前坐著的，是三個男人。

兩少一老，皆端著一杯體質純淨，香氣迷人的紅色液體，在佈滿各色霓虹燈的窗口，合著間隙間飛上天空又炸裂開的焰火，以及餐廳裡水晶燈折射了不知多少道反而愈發明亮的晶光，三人視線不時地交匯，又晦暗，最後分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三人，就是妄圖走後門的江家兩兄弟以及聞名遐邇的裡波爾無疑。

江越很早就開始混跡好萊塢了，是所有好萊塢導演最熟悉的一張華人面孔，裡波爾沒和他合作過，但也有耳聞，這位年紀輕輕相貌英俊的男人，不論是演技還是交際能力，可都是頂頂好的。

光從今晚相邀而來的這家餐廳來看，裡波爾也知道，這人是花了心思的，只是他所花的心思，和想要請他辦的事，還是不成正比啊。

想到這裡，他又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江瑞。

這人五官樣貌不隨他哥鋒芒畢露，因此也少了一分凌厲與端莊。精緻小巧，夢幻迷離，更偏向於一些小女生喜歡的花美男形象，但是，不合他的審美。

他倒是挺欣賞他身上那份瀟灑與不羈的，可是不羈多了也就演變成了叛逆，這種來源於骨子裡的叛逆並不是塑造出來的，因此也更為猛烈，更為讓人頭疼。

說實話，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演員，而且一眼可以得見，江瑞好像也對演戲沒什麼太大的熱情，他眼中的星光，純粹是對那個舞台高度的嚮往。

如果可以，他倒是蠻願意江越來演的，畢竟一開始中意的就是他，只不過後來又鬼使神差地讓他看到了顧無勳。想到顧無勳，就想到了那個一周之約，時間轉瞬即逝，他也很是期待。

一頓飯都吃得差不多了，幾人才慢慢開始聊到正題，江越在一個勁地推薦江瑞，卻不知對方原本中意地乃是他，談到最後結果還是回歸原樣，裡波爾就一個意思，江瑞這孩子吧，好是好，可是就是不太符合他這劇中的形象。然後未免讓這位如今好萊塢華人的代表顏面大失，又為了這頓有錢都不一定吃得起的晚餐，狀似玩笑地說了一句："中古戰士，就該是越你這樣的。"

江瑞聽得咬碎了一口銀牙，隱晦的視線掃過裡波爾又定到了江越身上，帶出了點埋怨和責怪的意思。

明明是帶他來牟利的，怎麼最後受益者反而變成了他？他都已經是無數人眼中的天王、影帝、天子驕子了，為什麼還要和他爭這些？

江越卻是神色一凜，熟悉他的江瑞自然從中讀到了些許意外之喜，頓時更氣了。

有道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江越又給裡波爾倒了一杯酒，用十分榮幸且熱忱的語氣道："能和您合作，是我的榮幸，如果我和您劇中角色形象貼合，而且您不嫌棄的話，還請一定讓我去試一下。"

裡波爾一杯酒就這樣卡在了喉嚨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睜著一雙眼睛愣愣地看著他。

江瑞卻是忍不了了，一摔盤子走了出去，而在他背後，江越擰著眉很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

......

江越最後是在江家m國的別墅裡找到的江瑞，這時他已經銷毀了一張上好的水晶茶几以及茶几上一套江家老爸非常喜歡的古歐式茶具，管家和女僕在一旁被嚇得半句聲都不能做，江越心裡本來也不怎麼痛快，一見此狀更加不悅，幾步上去奪走了他手裡一個實木的燈盞，在他掙扎著喊："放開我！"的時候，一巴掌掄了上去，老大一聲"啪"，把江瑞打得都懵了。

回過神來後他捂著自己已經見紅的半邊臉，紅著眼睛瞪江越："你居然還敢打我？！"

說完他就要自己上，以報耳光之仇，江越又是一腳將他踹進了沙發裡，抬手就將那個實木的燈罩砸他腳底，"?--"地一聲，四分五裂。

"瘋夠了沒？氣夠了沒？鬧夠了沒？"

江瑞自知敵不過，用力捏緊拳頭渾身顫抖著以掩飾方才被江越那一下嚇到了的事實，就聽江越繼續道："我帶你來，是為了給你一個打敗顧無勳的機會，可惜你依舊被碾碎成渣渣，還不思進取。既然你已經無望，那為什麼不換個人來？一味地埋怨別人，這就是你這幾十年來學到的所有？"

又過了兩天，七日之期已到，而因為缺少官方的解釋和說法，又被有心人推波助瀾，顧無勳打人事件的熱度再上頂峰。這時又冒出另一個當事人重引了輿論導向，將整件事扯到了一個新的方向。而在m國，有一個年輕的助理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門，走進一間書卷氣略濃的書房，走到此刻正在房內伏案工作的人身邊，與他耳語了幾句。

伏案者遂停了筆，取下架在耳上的一副金絲眼鏡，意味深長地念了句："臨街打架啊......還挺有血性的。"

顧無勳做的一些事情，都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顏路不會多問，他只會一邊觀察然後一邊嚇自己。打人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的，錯過了最佳解決的那個節點，連楚霽都頗感棘手，也是憋氣，他乾脆就不管了。

只是在今天顧無勳出發去m國試鏡後，才問他，覺得顧無勳這下有多少把握。

顏路敲了敲桌子，比了個八。

楚霽驚，居然有這麼高的把握！

顏路乾咳兩聲："這是他自己跟我說的。"

顧無勳的原話應該是，原本把握只有六成，加上金世挨的這頓打，以及他進的這趟局子，把握就加到了八成。

楚霽當下就拍桌，說他這是無稽之談，說大話！

然後助理小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楚總~好消息哦！勳哥試鏡成功啦！你有沒有想到！我跟你說哦今天勳哥一去就blabla......"

楚霽聽得嘴角直抽，將手機拿遠了些，一臉神奇地看向顏路，那意思--解釋清楚。

顏路輕勾嘴角，放在兜裡的手機就適時地響了起來，掏出，卻是顧無勳打過來的，於是對楚霽做了個手勢，端著電話就去了外面。

"喂--恭喜。"

"看樣子這個消息不是我第一個告訴你的。"

"道?塗?不算的話，這就是。"

"噢~那你高興嗎？"

"嗯。"

"回來給我下面怎麼樣？"

"？"

"獎勵啦~"

......

顧無勳推算能加百分之三十的這頓打，是有原因的。

首先，在與他爭角色的這幾個人中，《決戰》的劇本是只有他有的。即使江越再神通廣大，除了裡波爾甘願給他，從別人那裡他也只能弄來零星的劇情片段，並不能整體地瞭解整部電影。因此，顧無勳就佔有先機。

也因此他回來後就仔仔細細地通讀了全劇，分析了他所要扮演的角色，最後恍然大悟，終於懂了裡波爾為什麼要找他，就有了接下來對金世的將計就計。

在《決戰》中，來自神秘的東方大陸的戰士後代，也就是顧無勳要飾演的角色，是一個身負龍圖騰的男人，他在鬥獸場上被人發現，而那時，相比於白種人與黑種人身形顯得纖瘦又苗條不少的男人，正把一個約有他兩倍寬高的壯漢狠狠打趴。

平庸的人類國度，年少的王子殿下看中了他，於是將他選為守衛，他遂發誓效忠，可是戰爭一觸即發，王子被甦醒的怪物狠狠地碾碎。

他發誓要報仇，於是孤身前往怪物的營地，週身纏繞著火龍，烏黑的發尾也彷彿燃燒了起來。他大殺四方，可是終究不敵，然後被一個隊員全都是古戰士血脈的小隊相救，加入了他們。

不用想，那一個小隊人就是《決戰》前幾部固定的主角天團，除卻第一部的五人以外，每出一部續集加入一個戰士，著重講完新戰士的悲慘生活，然後就可以愉快地組團刷怪了。

也就是說，在第三部中，那個負有龍紋的中古戰士，就是電影的主角。

他來自神秘的東方，他忠誠且睿智，擁有著一雙永遠看不透的黑色瞳孔，裡面倒映著萬千星河，時間就在裡面靜靜地流淌。

這些都是外貌與氣質方面的需求，符合這種要求的華人明星一抓也有一大把，江越肯定是一個，而且人家名氣還比他高，資歷也厚實，但是為什麼裡波爾最先就瞧見了他了呢？

顧無勳冥思苦想，最後又聯繫到戛納電影獎，於是將《獵日》又重看了一遍，茅塞頓開。

一個戰士，和一個警察是有相同之處的，對生命的尊敬，對罪犯的憤怒，對祖國/某個人的忠誠，以及......奮不顧身的血性。

而怎麼向裡波爾展示他的血性呢？

接到金世的電話後，顧無勳就有了思量。

你曾踩著我的頭無數次上位，那麼如今，我來找你要回我的報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