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路王子殿下

實際上顏路到的時候，顧無勳他們的特訓就要結束了，一周後《決戰古域》就要開拍，裡波爾也不是像之前一樣每天都有時間窩在這裡，顏路是既想要去給他幫忙，又想留下來跟著顧無勳，魚與熊掌不可皆得。最後還是學習機會能有，而明目張膽觀看男神身材不常有，在沒有得到進一步的指示前，小粉絲愉快地選擇了留下來。

而在當天下午，神秘的卡斯先生就出現在了訓練場裡，一臉奸/笑地帶走了顧無勳還沒炫耀夠的"小甜心"。

不能再秀恩愛秀優越的顧男神表示伐開心。

裡波爾帶著顏路去的是訓練場隔壁的攝影基地，《決戰古域》大部分都是要在這裡拍的，m國有很多個這種攝影基地，佈景和機器都是自帶的，基地內又分很多個略小的攝影棚，那是用來拍攝內景的，分門別類共有二十個之多。然而說是"攝影棚"，其實也和一個中型的酒店差不多大了。知道顏路也是幹這個的，所以裡波爾解釋得很具體，還帶他實際操作了一番。

繞過一個巨大的露天攝影廣場再往後走，就是服裝室化妝室和演員的休息室，裡波爾徑直帶他進了服裝室，將他一直捲著夾在腋下的一迭數據交給他，然後叫來了化妝師和服裝師。

顏路在裡波爾的眼神示意下打開了那卷資料，上面是三分之一的劇本，還有一份演職員名單，從導演和領銜主演往下，翻到倒數第十位時，用紅色的水性筆劃了個大大的疑問號。

西澤（王子），扮演者：？

所謂的王子殿下，在《決戰古域》中，只有一位。

主角唐誓死效忠，最後身死，成為唐報仇和反抗動力，加入反抗者小隊的最大推手。

但是......這和他有什麼關係？讓他幫忙挑角色嗎？

摸下巴，不知道邵意行不行，他最近又參加了星影的第二期培訓，算算時間也快結束了，在《獵日》中表現的也很好......

裡波爾見他一臉若有所思，忙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怎麼樣？看完你有什麼感覺沒有？對'西澤王子'這個人物。"

"嗯......仁善志美，恪守職責，是一個......很完美的繼承者。"

裡波爾點頭："還有呢？"

顏路再翻了上面幾頁篩選出來的劇本，大概瞟過，而後不確定地說："他完美地，令人找不到他任何缺點。"

對年邁的國君父母，對居心叵測的亂臣賊子，對普天之下的庶民百姓，對奉他為主、忠心不二的近身侍衛，他都是一個完美的人，完美到完全不像一個人。

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甚至這個角色的存在就是一個極大的漏洞，可是裡波爾怎麼能容許自己的作品裡面有一個這麼大的漏洞存在？

"絕對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裡波爾對他搖搖頭："你看的只是西澤的劇本，實際上總合全片，還有一段沒有加進來，甚至我都不能保證那一段能拍。"

"為什麼？"

裡波爾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你知道唐他們最後的結局嗎？"

"唐加入了'荊棘鳥'，和隊友一起，找到了諸神結晶，重啟了被深埋於地底的中古王國，然而......"

"那已經成了一座廢城。"裡波爾為他補充："據他所說，中古王國遭遇天譴，實則是被'暗'屠國，不得已陷入地底沉睡才不到二十年，那為什麼重啟後所有人類都變成了白骨，城鎮都開始自然坍塌，堅硬的石頭一見天日就變成了灰燼？"

"中古王國裡的人本來就死了，生命魔法救不了他們，至於建築物......自然坍塌的話......怎麼說也要五十年吧？"

"遠遠不止。"裡波爾伸出兩根手指頭來："初步預計是兩百年，畢竟都成灰了。"

"但是唐他......"

顏路好像知道了什麼，又好像還差那麼臨門一腳茅塞頓開。

"那麼就只剩兩個原因。"裡波爾道："要麼是地底的時間流逝和地面的不相同，要麼，就是唐他活了兩百多年。要知道他是中古戰士，擁有戰神之魂，永生也是可能的。"

顏路一驚，這些好像即使是劇本裡都沒有寫到過的□□，裡波爾這是在和他站在導演的角度上統籌討論？

於是便也打起了精神："如果第二種猜想成立，在中古國陷入地底後唐又活了兩百多年，可他一直堅持只過了二十年，那麼，是不是他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幻覺裡？"

裡波爾一笑："如果他真是活在自己的幻覺裡，一切都是假的，虛構的，那麼他所回憶的，是不是也不那麼靠譜？"

"因為他敬重，愛戴，忠誠於西澤，所以在他的幻覺中，西澤才會變得那麼......完美。"

顏路心想，那真正的西澤呢？脫離於唐的幻覺的真正的西澤王子殿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裡波爾先是在心裡吐槽了一下"敬重，愛戴，忠誠"這三個詞語，心疼了這個三觀正到跟標桿一樣的青年三秒，然後就回答了他心裡想的那個問題。

"關於西澤是究竟是什麼人，其實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導演，負責引導，但不負責決定，演員最終演出來是什麼樣子，他就是什麼樣子的。不過看到你已經開始深思這個問題了，我感到很欣慰啊。"

顏路被他這半是說教半是表揚的一番話說得紅了臉頰，忙垂頭斂目表示這都是自己該做的，以後會更加努力，然後就被一旁的服裝師塞進了一團紅摻金的東西。

"what？"

裡波爾一臉慈愛（？）地看著他："既然已經有了覺悟，就去試下衣服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塑造好'西澤'這個形象的，不枉我一直堅持沒有定下西澤的扮演者。"

顏路：......

所以其實剛才你其實是在面試演員而不是導演助手嗎？

(╯‵□′)╯︵???

好不容易覺得有個人看中了他的才氣欣賞他的品格歎服於他的思想，在茫茫人海中選中了他--結果尼瑪最後居然還是看的臉！

顏路表示，他真的不想靠臉吃飯，因為這樣太沒有挑戰性了（嚴肅臉）。

《決戰古域》中的中古國，實際原型就是c國，不過在此基礎上又糅雜了東方其餘幾國的特色，再加上西方人對東方天馬行空般奇特的理解，幸好是在裡波爾手中，這才沒能成為一隻四不像。

當然，東方迷的卡斯導演之前就做過好久的準備工作他會亂說？

這裡的西澤，帝國身份最為尊貴的王子殿下，定妝服採用的是一套以紅色為基底，金絲繡龍點鳳的對襟交領常服，形c國漢服，不過在此基礎上又有改良，將寬大且不便行走的廣袖和下擺收縮裁剪，變得極為貼身而且修身，將顏路勁瘦的腰身，不甚寬闊的胸膛，更重要的是腰身以下那一對逆天的長腿，通過那雙黑色的長靴，完完全全地勾勒了出來。

當他略微有些驚訝地看向一旁的服裝師時，長了些的黑色碎發擋住了他一半的眸子，剩下的一半在光與暗的交織裡，透出了三分的狡黠，七分的漠然。

服裝師的心臟一下子就被擊中了，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中陡然像是冒出了漫天的焰火，而在這絢麗的光幕裡，他感到思如泉湧，靈感如奔騰的河流一般朝他洶湧地襲來。

然後他就尖叫著推開了換衣間的門，朝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擠滿了人的外室興奮道："我見到了，尊貴而美麗的王子殿下，這簡直太完美了！"

身帶汗水與熱氣的年輕人們互相推搡互不嫌棄，伸長了脖子努力望過去，不知怎的，站在最前頭的顧無勳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一個火紅的身影從明亮的房間裡緩緩踱步而出，紅的裳，黑的發，白如玉的肌膚，縱使他臉上一貫是緊張才有的淡漠和死板，但兩相一對比，不知怎的就產生了一種奇特的、禁/欲的美感。

也許是那緊抿的唇，微挑的眉眼，冰涼的視線。

你永遠都如此高傲，站在雲端、寶座之上，若有一天，能將你帶入塵網，拽下深淵。

然後他突然就衝了出來，站定在他正前方，牢牢地擋住了所有人灼熱的視線，強壓下心頭突漲的暴虐欲，埋怨道："你怎麼走了都不告訴我一聲？我結束訓練後找不到人，結果他們告訴我你被導演帶走了。"

他用的是c國語，而且是老長的一段，作為c國通的裡波爾都理解困難。

"我跟導演來......商討劇本的事。"

顏路很體貼地用了通用語，著重強調了"劇本"這個單詞。

要知道他只是一個導演，真的不想做演員啊。

裡波爾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抬頭望天，當做沒聽懂。

顧無勳收斂了眼神裡過於露骨的情愫，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而勾唇，笑得奪魂攝魄地，伸手輕輕撥過他鬢角一根朝天飛起的呆毛。

顏路的呼吸瞬間緊了，心臟也撲通撲通地，就快不能自已，卻聽他道："這身衣服很好看，也很適合你。我尊敬的，西澤殿下。"

他這次換成了通用語，前一句語調平平，卻帶著由衷的讚美，而到了後一句，聲調急變，失了他往日談笑間的輕鬆自在，多了一分如機器般的呆板沉重，以及......百轉千回的瘖啞。

卻是......他說出了屬於"唐"的台詞。

你是西澤，這很好，反正無論是做戲還是真心，我都只想為你一人，甘願捧心來見，甘願縛於幻境，甘願止步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