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挖牆角

顧無勳和李邵約了在藍色公館，公館佇立在帝都近郊一座矮山上，路途感人，因此環境清幽。理所當然的，價錢也非常貴。

也許是李邵吩咐過，他剛把車停穩，穿著旗袍、端莊大方的侍者就迎了上來，柔聲問："是顧無勳，顧先生嗎？李先生訂的包廂在玉蘭坊，您請跟我來。"

仿古蘇州園林的建築風格，從進門伊始的圓拱形大門，以及鋪設在腳下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上好古木，乃至於懸掛在簷角無處不透著精緻的風鈴簷飾，營造出一種無比清雅的氛圍。

古時賢者隱士都喜歡遠離凡塵，依山傍水而居，看起來不無道理。

跟著侍者走到右手邊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包廂，侍者伸手，輕撥了一下雕花木門口兩邊擺著的小株玉蘭，懸在木門頂端一個璨金的鈴鐺就開始叮叮作響。響聲停後，包廂內便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是顧無勳不熟悉的。

那人道："進來。"

侍者便推開門，帶著顧無勳進去了。

裡邊的佈置也未見得和廳堂中的有什麼差別，只是擺著的小白花變多了。繞過屏風走到後面去了才發現，那張圓木桌邊已經坐了三個人，李邵也楊雪佔了其二，剩下一個年紀稍長，五官清潤而又柔和，架著一副銀邊眼鏡，週身氣度依然溫潤如蘭，如一翩翩佳公子，想必之前開口的就是他了。

李邵帶著楊雪起身來迎他，那男人也站了起來，實際上顧無勳剛過屏風，就察覺到了男人投諸到他身上的視線，帶著探究，熱烈地他難以忽視。

"無勳你來啦，給你介紹，這是我二叔。"

被介紹的男人連忙伸出手來，目光灼灼："李自華。"

顧無勳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迎上去虛握了他一下："腹有詩書氣自華，先生人如其名。"

聽到這話的李自華卻是一愣，盯著顧無勳的眼神越來越熱切，眉峰緊蹙，就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了一般。

眼看著顧無勳的眼神越來越冷，李自華毫無所察，李邵心裡咯噔一聲，忙跳出來道："二叔，這是顧無勳，不過我想我就不用多介紹了，你也算無勳半個粉絲。"

李自華點頭，楊雪便道："別光站這兒呀，咱們去坐著，邊坐邊聊吧，等下菜就要上了。"

"也好。"

李自華其人，顧無勳也曾有過耳聞，李家年青一代掌權者之一，極有可能獲得下一任家主之位。此人深居簡出，外界對他的情況知之甚少，但據傳他陰險狡詐，雷厲風行，昔年曾帶領一隊人馬剿滅了鄰市最大的黑幫團伙核心，該團伙上下一百二十一人無一倖存，深得黑道出身的李老爺子真傳。

但今日一見，顧無勳不由感歎，傳聞當真不可信。

不說李自華這個書生身板能不能扛起大炮長/槍，就說他談吐舉止，也是斯文有禮得不行，除了一開始那讓他有些難受的熱情和怪異舉措外，接下來的交流簡直無比順暢，稱得上賓主盡歡。當然，也不排除他在顧無勳面前有所掩飾的可能，

李邵此次帶李自華過來，主要是前段時間兩人聊到過的，想要投資電影的事。

現在正是電影行業蒸蒸日上蓬勃發展的大好時機，國內觀眾對於電影需求越來越大，市場進一步拓寬，已經有不少人賺的盆缽滿金，譬如影視業大頭江氏。但是電影的投資不是一個小數目，而且風險極大，高投資拍出低回報爛片，低投資拍出高回報好片的事例不少。雖說李家不缺錢，但也沒壕氣到可以隨便拿出幾個幾十個億來砸，商人，總是要講求回報的。

但是這些顧慮到了顧無勳面前，就通通算不得什麼了。

顧無勳是什麼？影帝。影帝是幹嘛的？拍電影的。當然，這不是說影帝光會拍電影就可以了，實際上如果這些知名影帝們肯合力出一本《影帝是如何煉成的》，那麼其他人就會知道，一個好的影帝，他們挑劇本、挑電影的能力是和他們演戲的能力齊平的。

一個好導演和一個好劇本能捧紅一個二三線開外的明星，但是一個紅遍半邊天的明星不能靠他一個人提拔起一部索然無味的電影，就是這個道理。

負責任地說，江氏能在電影投資一行取得如此大的成功，除了他們敢為人先財大氣粗外，江越在其中必然也起了極大的作用。

顧無勳年紀雖然還沒有江越長，但也在娛樂圈浸淫了這麼些年，而且負責"教導"他的是擁有兩世歷練的顏路，耳濡目染之下，顧無勳挑選電影的眼光比之江越只能有過之而無不及。更何況他也是投資者，與李氏合作只是為了謀取利益的最大化，他自己也要掏錢，而且他僅僅是一個明星，口袋裡的錢只有李氏的十分之一不到，所以他要比李氏更擔心回報和風險的問題。

其實大部分的事宜顧無勳此前都已經和李邵商談過了，因此需要著重提出來詳談的不多，李自華也挺好說話的，絲毫沒有出現顧無勳預料中關於利益的糾紛。李氏讓了步，顧無勳也不好順桿上爬，等到飯菜全上來時，幾人關於此事的談話已經接近了尾聲，後面就更像是話家常了。

雖然李自華有些問題有點觸及他的*，但他這人給顧無勳的感覺不賴，倒寧願相信他是出於無心或者好奇，而且他眼中的溫柔和關懷做不得假，一點兒都不咄咄逼人。

聽到顧無勳父母早亡，他記事起就是在福利院，李自華的表情出現了瞬間的怔愣，看著顧無勳的一雙眼睛空茫而又深邃，溢滿了他所不能理解的悲傷。他的眼眶慢慢發紅，深棕的瞳子裡也漸漸溢出水光，李邵看著看著又歎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舉杯擋到兩人中間。

"為了我們的合作，來，喝一杯吧。"

顧無勳順勢起身，李自華便藉機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一杯白酒下肚後，李邵又道："其實無勳?，這次約你出來，想談的不止是投資一事，還有就是我們李氏今年想拍一部電影，女主定下了楊雪，男主想請你來演。"

楊雪在一旁靦腆地笑："顧大神也是我的偶像，和偶像一起合作，是我的榮幸。"

顧無勳現在處在空窗期，新的工作安排沒提上日程，最近除了忙投資外也的確是在選劇本，只是......

"和李氏合作，和楊女神搭戲也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只是，我能知道要拍什麼電影麼？"

"當然。"李邵說著，掏出了一迭裝訂好的厚紙："請你拍電影，當然要把劇本給你，業界的規矩我能不知道嗎？"

"只是我習慣先拿到劇本而已，並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樣的。"

顧無勳說著，接過劇本翻開，只見上面赫然映著三個加粗的黑色大字--《鳶與暮》。

察覺到顧無勳的瞬間呆滯，李邵有些得意地翹起了二郎腿："古典武俠小說新貴六月間的代表作，我們花了半年的時間去找他談版權，再請他親自執筆，將這本小說改編成了劇本。"

"六月間於七年前在網文界嶄露頭角，文風以大氣著稱，《鳶與暮》更是代表著他的創作巔峰，擁有著很大一批書粉。實際上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有人嘗試從他手裡買下版權了，只不過到我們這裡才成功而已。"

話說到這裡，不難聽出李邵口中的炫耀之意，當然，依照這個劇本如果拍成了，能取得的利益來看，的確也是值得炫耀的。只不過利益通常與風險並存。

"書粉的存在一方面是電影的實在票房和收益，但是另一方面也是阻礙和罵聲的來源。這樣一部小說，如果沒有拍好，可不是被人丟磚頭這麼簡單，而且還是你們投資拍攝的第一部電影，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不是一個好開頭。"

"所以我們想請你來拍啊。"李邵笑道："你的顧慮我們都有，在選角之前，我們就在微博上做過一次投票，選出書迷們心目中最適合演'顧清妄'和'花錦'的演員，你和阿雪高居榜首，是眾望所歸。尤其是你，阿雪那邊都尚且出現了好幾個強力的競爭者，可是你這邊，你知道你甩了第二名的江越多少票嗎？"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告訴顧無勳關於'女主'花錦的票數角逐，僅以二十分之差落後於楊雪的最強力勁敵是顏路的。

那些腐女和cp粉啊，真是太凶殘了。

一個投票都能牽扯出他與江越的宿仇來，顧無勳有些哭笑不得，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想知道："我承認，你們說得我很心動，但是要不要接下這部電影，還是讓我再考慮幾天吧。"

"嗨--"李邵有點垂頭喪氣的，說實話他今天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次性將顧無勳拿下，見他還有些推脫，自然是不情願的："還考慮什麼呢？這部電影拍出來了絕對火，而且我們還準備請張青遠來做導演，以他的功力，這部電影能砸就怪咯。"

張青遠，c國電影界泰山一般的人物，被外媒譽為最能代表c國電影輝煌時代的導演，入行四十年來，拍過的精品無數，就連主席都是看著他的電影長大的，也是唯一一位在外媒拿獎無數的c國導演。

毫不誇張地說，有了張青遠，這部電影就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