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電影開拍
一周後《回憶錄》開拍,顧無勳是帶傷參加的。
開機儀式就定在佔了全片百分之八十戲份的h市仁德中學,顏路和岑桐趕到時,顧無勳已經等在那兒了。
幾個工作人員圍在他身邊面露擔心地詢問著什麼,手上分別拿著冰塊和毛巾,顏路心生訝異,幾步走過去一看,臉色就沉了下來。
顧無勳和幾個工作人員見狀,心裡就是一跳,想著主角臨上場了臉被弄成這樣青一塊紫一塊的,導演心裡肯定想殺人。再加上近些天來網絡上針對顧無勳的抨擊甚多,導致他風評非常不好,就怕顏路再一個嫌棄,直接將他撤下。忙要解釋,顏路卻先擰著眉問了一句。
"怎麼弄的?"
顧無勳抿唇,不答。
顏路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問:"打架了?"
顧無勳點了一下頭,顏路又問:"和誰打的?"
這下顧無勳就無論如何都不吱聲了,只用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帶著點兒未平的憤怒還有一點點的委屈,不經意地掃了顏路幾眼,似乎是在求饒。
顏路:......
好吧我輸了。
回頭冷冷地瞥了捂嘴偷笑的岑桐一眼,然後示意幾個工作人員帶顧無勳去演員休息室裡好好整整臉上的青紫。因此得了他好幾個隱晦得不行的感激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眼神後,掏出了兜裡的電話。
等他掛斷,岑桐拍著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好幾眼。
"路子啊路子,這人是你兒子還是媳婦兒啊?"
"你當我媳婦兒,這就是咱共同的兒子。"
"可得了吧你。"
岑桐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
看著自己微博底下蓋起的高樓,易俊峰心情甚好,再開了小號重新點進來,給所有罵顏路和顧無勳的評論全點了個贊,然後留了一句很快便淹沒在評論洪潮中千篇一律的捧高踩低式言,便不再管那些還在底下嗷嗷著"俊峰臉沒問題吧?""殺千刀的顧無勳,居然還敢打我們俊峰""組團去炸了《回憶錄》劇組!"的粉絲,喊來了站在一旁的化妝師。
"幫我把妝卸了,醜死了。"
化妝師應聲,然後轉身邊倒卸妝水邊翻白眼,順便在心裡默默給可憐的顧無勳點了一根蠟。
她搓了滿手的卸妝液剛要糊到易俊峰的臉上,緊閉的休息室大門就被人推開,梳著油光發亮大背頭的經紀人驚慌失措地出現在兩人面前,張口便是:
"你到底幹了些什麼?連齊總都被驚動了!"
易俊峰懵,頂著那張被精心修飾過的受害者臉,木成了一個活脫脫的傻逼。
而在另一邊,兩個光說年紀可以稱得上是叔侄的人正隔著一根電話線,以一種平輩之間的語氣寒暄,長久之後,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了電話。
當然,只對其中一人而言。
屹立帝都好幾十載,官名赫赫隻手遮天的楚家少爺,換做平常,那可是順桿爬一輩子都不見得能搭上話的。
楚霽臉上原本清淺而溫潤的笑意慢慢擴大成了一個滿是嘲諷的弧度,看得一旁的秘書小姐嘴角抽搐,只想掄起手上一大摞資料砸他臉上。
但是她又告訴自己,不要忘了來"星影"應聘的最終目的,雖然不能如願成為男神的助理,可是只要守著這個窩,還是有機會見到男神的!
然後她就看到了她家老總瞇著他那雙標準的、賊精的商人眼,朝她勾了勾手:"打個電話給顏路,就說事兒都解決了,叫他好好拍電影。"
秘書小姐臉上立馬綻放出了兩朵大紅花:"好的老闆!"
以青春和成長為主題,絕大多數劇情和場景都在高中校園,講述的是一群學生們包含著痛苦和無奈的成長史。這一類型的電影在當今的c國還很不成體系,當然,也不成氣候。
但顏路知道的是,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部此類型的電影橫空出世,徹底打開c國此類電影的大門,此後十多年,c國電影圈都是懷舊與青春片的天下。
顏路不想等別人來為他打開這扇門,他決定做那個開門的人。
由於顧無勳臉上帶傷,而且看情況短時間內還消不掉,於是顏路一翻劇本,果斷將首段開拍的鏡頭換成了土小子男主給女主送錢,卻被女主仰慕的男二撞上。男二諷刺女主伸手吃軟飯,女主羞憤而走,男主於是和男二大打出手的一段。
演員補妝,軌道鋪好,機位架好,顏路坐在監視器前木著臉嚴陣以待,旁邊副導演捧著劇本憂心忡忡地念叨:"開機第一幕啊......這麼大的衝突性,演員能一次過麼?不一次過不行啊......不吉利......"
顏路看了他一眼,兩人眼神對視,片刻後,絮絮叨叨的副導演含淚遠走,顏路於是滿意地回頭,抽空朝著鏡頭前的顧無勳拋了個鼓勵(?)的眼神,然後對身後的場記比了個手勢。
場記意會,打板,開機。
鏡頭裡一臉狂霸拽的男二迅速地進入了角色,顧無勳卻愣了兩秒,從導演那一個"凶狠"而飽含"威懾"的眼神中回過神來,渾身抖了三抖後,也進入了角色。
顧無勳雙目圓瞪,表情凶狠,然而微微抖動的嘴角和雙拳卻洩露了他心裡的不安,他腳步輕顫,就像下定了決心似的,猛地上前,揮拳。
"卡--!"
顏路拍桌:"邵易你傻了嗎?他打過來你都不躲的嗎!"
試鏡時高貴傲氣甩翻一大片人最終引得顏路拍板定下的c影高材生哆嗦著彎腰道歉:"對不起導演,我有點緊張......下次就好......一定好!"
顏路放下手中的擴音喇叭,坐好:"再一次,顧無勳情緒點很對,不要丟了。"
場記再打板,幾十秒之後,顏路又拍桌:"你們是在打架!不是在跳舞!剛才商量好的動作都被你們吃了嗎!重來!"
副導演捧著劇本在屋簷下閉眼默念:"果然......果然......這可怕的魔咒......"
第一條足足重拍了三十遍,一上午的時間就悄然而逝,副導演捧著飯盒送給顏路時,發現他還在重放之前的幾十條,邊看邊皺眉。
副導演心裡一跳,唯恐他又不滿意給再打回去,忙說:"我看這條蠻好的,差不多就行了。"
顏路斜瞥他:"要是你高中要考高考了,你爸媽對你說'差不多就行了',你猜你最後會考到哪裡。"
副導演:......
大概......青鳥藍翔?
顏路拆開飯盒,扒了兩口,看到下一條,又揮手叫來了哭喪著一張臉的邵易,叫他一邊看著視頻,一邊給找出自己哪兒不對勁。等他找完了之後,再給他逐一講解。
顧無勳原本是坐在一邊休息的,演員的休息地還安了幾個小軟椅,他一邊坐著溫習劇本,一邊看著顏路跟訓鵪鶉似地訓邵意,看著他漸漸從沮喪迷茫變得豁然開朗,突然就有點坐不住了,劇本裡寫的什麼也完全看不下去,幾次都想要站起來,卻無果,就跟屁股底下粘了一層膠水似的,任他如何心癢難耐,就是巍巍不動。
等到邵意被放回來後,休息時間已經過了,場務喚著攝相和機組人員到齊,顧無勳心裡突然像是鬆了一口氣,然而這一口氣鬆下去後,胸膛裡又變得空落落的,十分難受。
不出副導演所料,上午那一段果然又進行了重拍,可不知是顏路的心裡輔導起了作用還是怎麼的,兩人居然一下就讓顏路拍板過了。
主鏡頭拍完,還需要補拍兩遍其他機位的鏡頭,顏路對著主控制台上的話筒小聲調配機位:"好--就是這樣--鏡頭對準顧無勳,拍他側臉,他側臉好看......另外一個從下到上,模擬邵意的主觀鏡頭,對,就是這樣,繞著顧無勳拍一圈。"
攝影師:"......"
拍電影都有個循序漸進的規矩,講的就是第一天不宜拍太多,得留出時間來讓人慢慢適應,顏路原本也沒打算拍很多,也就三個鏡頭,第一個磨了一上午,第二個順利通過,到了第三個又開始磨了。
陸嘉嘉的演技毋庸置疑,甚至說一開始新演員都會有的找不著鏡頭的問題她都完美的避開了,除卻長期演話劇形成的肢體動作太大這種可以後期解決的小問題外,她或許是全劇唯一一個不需要顏路操心的人。
但是她太好了,和她對戲的邵易壓力就很大了。
時間已經悄無聲息地溜到了下午四點,按照這情況,今天的休息時間肯定要沒了,全劇組百多號人都巴望著他,壓力更大。
最後乾脆是顏路親身上場,照著邵易那段教他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今天的拍攝才終於告終。
岑桐和陸嘉嘉以及幾個小女生後勤窩在一人高馬大的攝影師旁邊,要他調出之前拍攝的片段來,看著裡面黑t黑褲,身材修長的青年不羈又肆意地一瞥,頓時"啊--"地叫了出聲。
"好帥好帥對不對!我剛剛站在那裡,被顏導這麼一看......簡直要跪!"
這是陸嘉嘉。
"噫--早就知道他上鏡好看了。"
這是岑桐。
"感覺顏導演得也好好啊,好適合簡光這個角色!要是顏導來演就好了!"
這是興奮的助理小妹。
因為拿東西而折返的邵易腳步一頓,垂頭,盯著自己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