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還沒收完?怎麼好像都沒看到妳下去搬?」罵人的話到嘴邊被硬生生轉成了這句。
在心裡狠罵自己慫包,但沒辦法,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可不想入學第一天就被送進學校的附設醫院。就在我準備將她痛罵一頓時她突然站了起來,這可把我嚇傻了,哪裡是我一開始以為的微胖,這體積起碼是我的兩倍,想想我被她毆打的樣子都冷汗直冒,這情形我哪裡還敢罵她,自然是要和善以對了,不然明天「某大學宿舍室友初見不合,痛毆送醫」這樣的社會頭條出來,我豈不是要丟臉死?
「我一次就搬完了,但是整理到現在。」
聽她依舊緩和的語氣,真是還好她沒有發現我剛剛痛罵他的意圖,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徹底搬完了,終於可以吃午餐了,但我現在可是一點胃口也沒有,想起剛剛的遭遇就令人沮喪,後來我又搬了幾趟,可想而知都是被鎖門的命運,而我也是敢怒不敢言。該不會我以後都要過小媳婦的日子吧?這跟我對大學的期望一點都不符啊!
「到底是還要我走多久?真的很熱!」來自媽媽的努吼展現了她此刻的憤怒。
三十六度的高溫,正午的豔陽,在街上走了二十分鐘,一家營業的餐館都沒有,街上空蕩蕩的,就是行走的人也沒幾個,此刻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被騙了,誰能想到世人口中財力雄厚、實力逆天的學校竟也是捧高踩低之輩,勢利眼!竟然只有受萬眾矚目的醫學系配享有豪華且位在直轄市中心的新建校區,而我們這些不被重視的邊緣校系一律被發配邊疆,美其名曰「同校不同區」,但哪個學校是只有一棟教學樓的啦?還是「田間的一棟樓」。看這荒無人煙的街道,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喲?
就在我擔心我們一家四口是否要曬成人乾時,眼前轟立的建築讓我打起了精神,因為上面寫了「家、樂、福」三個大字。真是太好了呢!剛從喜悅回過神,就看見身邊三人跳著瘋癲的舞步朝建築飛奔而去,我想這大概就是在沙漠中迷失的人看見沙洲的樣子吧?
果然人就是該待在冷氣房裡,吹著涼爽的空調再飽餐一頓簡直是重獲新生。
「嗨~妳們好!」在這種地方不至於有認識的人吧?我疑惑的看著媽媽。
實在耐不住好奇,我也轉頭朝媽媽打招呼的方向看去。天啊!那不是我今天才相認的室友嗎?我趕緊也伸手打招呼,內心卻慌的要死。完了,我斬釘截地說了兩次我不跟她們去家樂福,現在居然在家樂福遇個正著,這下該怎麼解釋啦?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我揉了揉眼睛,奇怪,剛才我還怕得要死的二號床室友怎麼又變回纖細苗條了?而且我剛才還在房間看到她,怎麼這麼快她們就相聚了?
「掰掰。」說完我就衝過去緊緊抱住媽媽的腰以掩蓋眼中的淚光。
離開住了十八年的家,與父母告別,首次在外地生活,來的還是這麼個蠻荒之地,身為女孩的我怎麼可能不害怕、不想哭,但這些都不符合大學生的人設,所以我毅然決然放開媽媽,轉身,正式踏上流放邊疆之路。
打開房間門,看著空蕩蕩的寢室我鬆了一口氣,看來我可以邊整理東西邊做好應對室友的準備。
門再次打開,進來的卻只有兩個人,是一號床和四號床。
「她還沒回來嗎?」早上幫我開門的女生笑咪咪地問我,伸手指向二號床。
「還沒耶!」妳不是剛剛還跟她在一起嗎?怎麼現在跑來問我?
她們問完我問題後就坐回自己位置忙自己的事,隨著房間回歸安靜,我內心的忐忑也散去了些,她剛剛笑咪咪地跟我說話,看她們臉上也沒有半點怒色,應該是沒有要朝我興師問罪的打算,希望她們不要暗暗記我的欺騙之仇才好,不然我就要得罪兩位室友了。話說我今天運氣也太差了吧?怎麼處處都面臨得罪室友的風險呢?
「妳回來啦!」
聽見這句話我趕緊轉頭往門的方向望去,直到她在我對面的二號床站定,我才恍惚回過神。又變成那個樣子了!這次出現的又是那個令我懼怕的她,她竟然有兩種樣子可以切換!難道她是會變身術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