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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凰》(18禁)咸陽棋局
咸陽宮的八個日夜,將嬴政的思念熬成了一頭亟待紓解的猛獸。當他終於將朝務暫擱,踏著夜色潛入月華樓頂層時,在嬴政觸碰到沐曦肌膚的瞬間,那份壓抑已久的渴望已如燎原之火。

他指尖一勾,她身上那件絲質睡衣的繫帶便應聲鬆開,衣料如流水般滑落,露出她瑩潤生光的雪白胴體。讓她微涼的柔軟毫無保留地貼上他灼熱的胸膛。嬴政低沉的嘆息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吹拂在她耳畔:「曦……孤想妳了。」

他的吻,帶著壓抑數日的焦渴,輕柔地落於她頸側。那裡的肌膚細膩得如同初雪,彷彿稍重的氣息都會將其吹散。他的唇瓣流連而下,如同採擷最嬌嫩的花瓣,每一下輕吮,都意在在那片無瑕的雪白上,烙下專屬於他的、桃花般的淺粉印記,一路蔓延而下。他含住她胸前的柔軟,舌尖繞著那已然挺立的粉櫻蓓蕾,時而舔舐,時而輕吮,引得沐曦渾身顫慄,一聲細弱的嚶嚀從喉間逸出。「政……」她下意識地喚他,隨即又驚惶地咬住下唇,生怕守在門外的楊婧察覺這滿室的春意。

他卻不容她退縮,灼熱的唇舌順著她纖柔的腰線一路向下舔吻,留下濕潤的痕跡,身體也隨之滑落,跪伏在她雙腿之間。大掌牢牢握住她的腰側,另一手則托起她的腿彎,強勢地向上一抬,將她最私密的領域徹底敞開。

他低下頭,黑暗中,視覺幾近失靈,其餘感官便被無限放大。月光如涼滑的絲綢,輕覆於她灼熱的肌膚,卻旋即被他更為熾烈的吐息所驅散。他以目光與氣息,共同膜拜著那於月下為他盛放的、最為柔嫩羞怯的秘境。粗糙的指腹緩慢而挑逗地分開那兩片飽滿濕潤的肉瓣,讓那藏匿在頂端、已然顫巍巍挺立起來的敏感花核,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下一刻,他靈巧而霸道的舌便精準地覆上那顫動的頂端,給予一陣密集而滾燙的舔舐與吸吮。

「啊……」沐曦倒抽一口氣,纖指猛地抓緊了身下的錦褥。一股強烈的酥麻快感,如同電掣般從那一點炸開,瞬間流竄至四肢百骸。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細碎的呻吟斷斷續續,像是破碎的玉珠:「不行……那裡……嗯……」。

她的每一聲壓抑的喘息,都像是最好的催情劑。嬴政的攻勢更加深入,時而輕攏慢捻,時而快速撥弄,感受著她身體最真實的反應——那緊繃的腳背,那扭動的腰肢,還有那逐漸濡濕、泛著晶瑩愛液的秘密入口,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的動情。

「夫君…好想妳…」他沙啞的告白混雜著情動的濁重呼吸,在她耳邊響起。隨即,他將她輕柔地翻過身,讓她以跪趴的姿態背對著他。

這個姿勢讓她更加無助,月光將她最美麗的風景全然獻於他眼前。他再次俯首,以唇舌膜拜那為他徹底盛放的花心,舌尖探入淺淺的溝壑,品嚐她動情的甘霖。

羞恥感讓她渾身泛紅,然而更強烈的刺激隨即襲來——他再次俯身,從後方以更刁鑽的角度舔舐她已然腫脹不堪的花核,甚至惡意地將舌尖探入那張合不已的細小入口。

「不……不行了……政……」她搖著頭,長髮散亂,快感的累積已逼近臨界點。就在她覺得即將被這浪潮淹沒時,他猛地抽身,取而代之的,是早已堅硬如鐵的熾熱慾望,抵住了她濕漉漉的入口。

他腰身一沉,猛地貫穿到底!
「啊——!」過於強烈的充實感讓她失聲尖叫,卻在叫出聲的瞬間,慌亂地抓過一旁的軟枕,死死按在自己臉上,將所有難以承受的呻吟都悶在了裡面,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嗚……嗯……」聲,更顯得可憐又誘人。

枕頭下,她發出小獸般的嗚咽,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他每一次有力的撞擊。

他低笑著,灼熱的唇舌沿著她光滑的背脊一路舔吻而下,攫住她隨著他進犯而微微顫動的雪乳,時重時輕地揉捏。另一手則緊緊扣住她的胯骨,以近乎兇猛的力道一次次深深頂入她身體最深處,每一次進入都準確地碾磨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

「叫出來,曦……」他在她耳邊誘哄,撞擊的力道卻愈發狂野,「讓孤聽聽……妳有多想孤……」
沐曦被頂撞得語不成句,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媚吟,身體深處洶湧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將她徹底淹沒在情慾的漩渦之中……

---

贏政一個翻身,便將沐曦柔軟的身子轉了過來,讓她面對自己。他背靠著微涼的牆壁,大手掐著她的細腰,引導她分開雙腿,跨坐在自己堅硬如鐵的腰腹之上。

他雙手深深插入沐曦如瀑的青絲中,固定住她的後腦,隨即攫取了她微張的紅唇。這是一個極深、極纏綿的吻,帶著強烈的佔有慾,舌尖撬開她的貝齒,肆意吮吸她口中的甜蜜。在換氣的間隙,他滾燙的唇瓣摩挲著她的,嗓音低沉沙啞得不成樣子:
「告訴孤,妳下面這張貪吃的小嘴……是不是比上面這張,更想要孤?」

沐曦被他露骨的話語羞得渾身泛粉,卻只能無助地扶著他寬闊的肩膀。她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順從著身體最深處的渴望,開始緩緩地上下起伏、擺動,試圖容納他更多的火熱。

她緊咬著下唇,極力忍住那即將衝口而出的呻吟,可隨著動作的加深加快,還是有那麼一兩聲壓抑不住的、貓兒似的嬌喘從唇縫中漏了出來,聽得贏政眼底赤紅。

「嗯……哼……」

沐曦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填補連日來的空虛。意亂情迷中,她十指不自覺地用力,指甲深深陷入贏政古銅色的肩頭肌肉,留下幾道紅痕。那微刺的痛感,如同最烈的春藥,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感官,爽得他倒抽一口氣。

「呃!」

沐曦香汗淋漓,晶瑩的汗珠從她光滑的背脊滑落,兩人的身體緊密貼合,濕滑得幾乎要抓不住。她瘋狂地上下套弄,每一次坐下都又深又重,撞擊出淫靡的水聲。

贏政只覺自己的龍根在她緊緻濕滑的體內脹大到極點。他再也克制不住,粗重的喘息聲在昏暗的室內迴盪,如同被困的猛獸。
「哈啊……哈啊……曦、曦……對,就是這樣……再快些!」他低吼著,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沿著緊繃的下頜線滴落。

感受到他即將到達頂點,贏政的聲音因極致的快感而斷續、扭曲:「絞緊孤……對!就是這樣……妳……吸得孤……孤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一股強勁的白濁便從他頂端激烈地噴發而出,持續不斷地灌入她身體深處。贏政全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每一塊肌肉都緊繃到了極點,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吼。
沐曦被那滾燙的激流燙得渾身一顫,卻仍舊依循著本能,又癡纏地搖了幾下,彷彿要將他最後一滴都搾取出來。

「唔!」這過於刺激的餘韻讓贏政頭皮發麻,爽得幾乎要瘋掉,感覺靈魂都要被她吸出去了。

這時,沐曦將滾燙泛紅的小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她身體內部開始一陣劇烈而密集的收縮,高潮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在極致銷魂的頂點,她終於壓抑不住,在他耳邊用盡全力卻又只能小小聲地喊了出來:
「夫君——!嗯呀——!」

那聲嬌呼,如同最終的催化劑,讓兩人的身體同時達到了極樂的巔峰,久久無法平息。

---

燭火倏然亮起,暈黃光線在嬴政深邃的輪廓上流淌。錦被滑落,沐曦慵懶地蜷在他懷中,指尖劃過他胸膛上未乾的汗痕。

嬴政執起絹帕,細細擦拭她肩頸間的濕潤。他的聲音低沉,混著夜色的沙礫感:「那塊天鐵,玄鏡已命死士前往齊地出海了。」

他感受到懷裡的身軀微微一僵。
溫熱的唇落在她髮頂,帶著安撫的力度。「若是不想說,便不說。」

沐曦閉上眼,長睫在臉頰投下淺影。她將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那塊天鐵…是不祥之物。」
嬴政撫摸她長髮的手頓住了。
她輕聲解釋,指尖在他掌心畫出流線,「材質非金非玉,是千年後才有的合成鐵。而它最危險之處在於……」
她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它身懷無形瘟疫,會悄無聲息地侵蝕血肉。我們稱其為輻射。」

嬴政突然想起自己反复摩挲那碎片的觸感,猛地扣緊她手腕:「孤碰過它。」
「要連續接觸三個月以上才會致病。」沐曦感覺到他肌肉繃緊,忙用唇貼了貼他突突跳動的頸脈,「你只是碰了那麼一會兒,連紅痕都不會起。」

燭花突然爆響,牆上相貼的影子輕輕晃動。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幾分憂思。「政,你怎麼冒險來這裡?」

他低笑,指尖纏繞她一縷青絲。「著實思念難耐。」玄色夜行衣還隨意扔在屏風上,沾著夜露的濕氣。「趁著政事稍緩,便讓玄鏡守在暗處,孤親自來看看。」指腹摩挲她的下頜,帶著促狹:「怎麼,若雲姑娘可是千鎰金盡,躲在樓裡發愁?」

「不是錢財的事。」她微微蹙眉:「這幾日看似太平,可我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窺探。」

嬴政眸光驟冷,臂彎不自覺收緊:「誰敢覬覦孤的凰女?」
「不像貪色,更非求財。」她往他懷裡靠了靠,彷彿要驅散那股無形的寒意,「那目光太清醒,太耐心……像獵人盯著獵物的蹤跡,而非權貴垂涎美色。」

所以她才連續兩日閉門不出。果然,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隨之斷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藏得倒深。」嬴政冷笑,眼底卻燃起狩獵的興味。他忽然將她攔腰抱起,走向窗邊。月光流淌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他的聲音帶著帝王的權謀:「既然要釣,就該放出最香的餌。」

「明日辰時,讓你那位『家父』徐奉春親自來月華樓。」他咬住她耳尖,氣息灼熱,「帶著少府新鑄的金餅,一路招搖過市。孤倒要看看——」

夜風捲起他未盡的話語,散作滿室凜冽。
「那隻藏在暗處的老鼠,聞見腥味後還忍不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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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發深沉,嬴政利落地穿上夜行衣,玄色布料瞬間將他挺拔的身形融於暗影之中。他走回榻邊,指尖輕柔地拂開沐曦額前的碎髮,落下一個如羽毛般輕盈卻飽含溫度的吻。

「曦,」他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低沉,「務必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自己。」那雙慣於掌控天下的眼眸,此刻只盛滿對她一人的牽掛。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家常的暖意:「事情辦完,早點回咸陽宮。太凰可是日日趴在宮門前,思念牠娘親得緊。」

提及那隻由兩人一同撫育、威猛卻極通靈性的白虎,沐曦眼中漾開溫柔的光。她微微仰首,柔軟的唇瓣輕觸他的薄唇,如同一個無聲的誓言。

「我會的,定會安然無恙。」她的承諾清淺卻堅定。

嬴政深深看她一眼,似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入心底。隨即,他身形一動,便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輕風,悄無聲息地自窗邊掠出,消失在咸陽城連綿的屋簷與濃稠的黑暗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室內,只餘燭火輕輕搖曳,以及沐曦唇邊一抹未散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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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月華樓剛卸下門板,一輛懸掛著太醫令徽記的官轎便穩穩停在門前,後頭跟著幾輛沉甸甸的貨車,箱籠堆疊,引人側目。

徐奉春一身官袍,不等掌櫃開口,便捋著鬚,端足了架勢沉聲道:「老夫要見若雲姑娘。」

掌櫃面有難色,正要婉拒,卻聽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越甜糯的呼喚:
「阿父~您來了呀!」

只見沐曦——或者說,此刻的「若雲姑娘」——正扶著樓梯款款而下。她今日未戴面紗,臉上那塊醒目的紅斑在晨光中愈發清晰,笑容卻明媚得晃眼。

徐奉春心裡一個哆嗦,面上卻瞬間堆起慈愛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神情,順著她的話接道:「妳這孩子!為父聽說妳這幾日閉門不出,還當是……錢囊見底了,特地給妳送些來。」

「哪能呢?」沐曦掩唇輕笑,步態優雅地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不過是連日逛得乏了,歇息兩日罷了。阿父也太小看女兒了。」

這番父女情深的戲碼,落在掌櫃眼中,卻是瞬間解開了他心中所有謎團!

原來如此!這位若雲姑娘,竟是王上跟前第一紅人徐太醫家的千金!這就全都對上了——!

徐太醫多次救駕有功,憑藉一手神乎其技的醫術,尤其是那劑為王上清毒養元的「九轉還元湯」,聖眷正隆。那湯藥不僅祛毒,更有令人煥發生機、體魄強健如少年的奇效,只可惜其中一味關鍵的「冰霧草」已然絕跡。為此,王上不惜派遣徐福率領龐大船隊東渡尋藥!

而當那道「廣納天下有才識、有膽魄之少年少女,不限國別階級,皆可應選,隨徐福東渡尋藥」的詔令頒布後,咸陽城簡直炸開了鍋。多少勳貴世家擠破了頭,都想將自家子弟塞進那有限的登船名單裡。這可是直達天聽、建功立業的終南捷徑!

如此一來,徐太醫便成了唯一明確的門路。各方權貴巴結他的手段層出不窮,不僅獻上家族秘藏的稀世藥材,更不忘附上黃澄澄、沉甸甸的金餅,只求他能為自家美言幾句,爭取一個名額。

王上對徐太醫的賞賜定然豐厚無比,再加上這些源源不斷的「心意」,徐太醫家資豪富,便在情理之中。他在東市大興土木營建新宅,也是人盡皆知。

一切線索,在此刻嚴絲合縫地對上了。掌櫃心頭豁然開朗,看向徐奉春父女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敬畏與了然。他連忙躬身退到一旁,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意,再不敢有半分疑慮。

徐奉春捋了捋鬍鬚,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豎起耳朵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無妨,既然都運來了,這錢……妳就接著花,接著花。」他語氣裡的寵溺與豪闊,彷彿灑出去的不是千金,而是幾把無關緊要的粟米。

他轉向一旁候著的掌櫃,隨意揮手吩咐:「將後面車上的箱子,都搬到若雲姑娘房裡去。」

「好咧!快!都動作起來!」掌櫃連忙吆喝。幾十名壯漢應聲而動,開始搬運那些沉甸甸的箱籠。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名漢子腳下似乎跛了一下,肩上的木箱猛地一歪,「哐當」一聲,箱蓋震開,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傾瀉而出——

金光!
奪目、燦爛、幾乎要刺痛人眼的金光!

那傾瀉而出的,竟是滿滿一箱少府新鑄的金餅!它們滾落在地,發出沉悶而誘人的聲響,在清晨的日光下流淌著暴力的財富光澤。

「哎呦!小心點!你們這些蠢材!」掌櫃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撲上去,一邊厲聲呵斥壯漢,一邊點頭哈腰地向徐奉春賠罪:「太醫恕罪!太醫放心!一個子兒都少不了!小人親自盯著,絕不會少!」

徐奉春眉頭都未曾動一下,彷彿灑落的只是尋常石子。他彎腰,信手撿起一枚滾到腳邊的金餅,隨意拋給滿頭大汗的掌櫃:「無事。賞你的,壓壓驚。」

掌櫃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沉甸甸的金餅,臉上瞬間綻放出極度驚喜與諂媚的笑容,連連作揖:「謝太醫賞!謝太醫賞!太醫真是……真是活菩薩啊!」

月華樓外,原本只是側目的人群瞬間沸騰了!驚嘆聲、抽氣聲此起彼伏。

「嘶……這麼多金餅!」
「果然!徐太醫家底竟厚到如此地步!」
「難怪若雲姑娘前日能眼也不眨地擲出千鎰!」

這實打實的、衝擊視覺的財富展示,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早已候在週邊、聞風而動的權貴與其子弟們,此刻再按捺不住,紛紛圍攏上來,將徐奉春父女團團圍住。

「徐太醫!久仰久仰!在下乃典客丞府上……」
「徐世伯!小侄對若雲姑娘心儀已久,今日得見,更是……」
「徐公,家中犬子正值適婚之年,品貌端正……」

七嘴八舌,自我介紹與溢美之詞不絕於耳,目光卻都熱切地黏在躲在徐奉春身後的沐曦身上。

沐曦適時地垂下頭,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扯了扯徐奉春的袖袍,將一個未曾見過此等陣仗、羞怯不安的深閨女子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

徐奉春感受到袖袍的力道,心中暗贊凰女大人演技了得,面上卻瞬間堆起一個老父親特有的、混合著驕傲與心痛的複雜神情。他拍了拍沐曦的手背,轉向眾人,長嘆一聲:
「諸位厚愛,老夫心領。只是……」他目光慈愛又帶著痛惜地看向沐曦臉上的紅斑,「我這幼女,自小這臉上的……唉,實是老夫心頭一塊病啊!故而一直將她藏於深閨,悉心教養,愛若珍寶,從不讓她輕易見人,只怕她受了半分委屈。」

他語調沉痛,充滿了一個父親對女兒缺陷的遺憾與無盡的愛護:「老夫早年奔波,疏於對這孩子的陪伴,如今只想好好補償。我這幼女,性情純善,老夫實在不忍她受半分世俗婚姻的束縛與委屈。」

他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不等他們反應,徐奉春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慈愛卻也愈發斬釘截鐵:「故而老夫早已決定,我這女兒,不嫁!」

他抬手,止住了一片驚愕的嘩然之聲:「老夫讓她學習操持家務,打理產業,並非為了尋個好婆家,而是要讓她將來即便不依靠夫家,也能富足安樂一生!今日這些錢帛,不過是讓她練手學習罷了。我徐奉春難道還養不起自己的心頭肉嗎?養她一輩子又何妨!」

這一番聲情並茂的表演,效果絕佳。

權貴們心中飛速盤算:徐奉春幼女雖有容貌瑕疵,但看這談吐氣度,顯然是極好的教養。更重要的是,徐太醫對此女極度寵愛,甚至不惜顛覆世俗常規,要為女兒鋪設一條連男子都羨慕的獨立之路!

聖眷正濃,家資巨萬,而且看這架勢,未來徐府龐大的資源和人脈,極有可能都會傾注到這位「不嫁」的若雲姑娘身上!不僅意味著得到了徐奉春的全力支持,直達天聽,更意味著將這份龐大的獨立產業也一併收入囊中!這已經不是一樁普通的婚姻,而是攫取一個完整政治與經濟聯盟的天賜良機!那區區一塊紅斑,在這潑天的富貴與權勢面前,簡直微不足道!

求親的決心,非但沒有因「不嫁」之言而消退,反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熾熱和瘋狂!這已不僅是為了利益,更激發了一種想要征服、想要將這份被父親極力守護的「例外」攫取到手的強烈慾望。

徐奉春將眾人眼中驟然燃起的、更加勢在必得的火焰盡收眼底,心中冷笑。眼看火候已足,戲肉演完,該收場了。他清了清嗓子,對眾人再次拱拱手:「老夫心意已決,諸位的美意,只能心領了,告辭。」

說罷,他轉向沐曦,語氣恢復了家常的溫和:「雲兒,隨阿父去東市看看咱們的新宅吧,想必已初具規模了。」

他不再理會身後更加熱切的挽留與寒暄,護著沐曦,從容登上官轎。車輪滾滾,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朝著東市那座正在營建的、註定引人矚目的大宅方向而去。這場精心策劃的「炫富」與「不嫁」相結合的大戲,終於完美落幕,只留下滿城的議論與盤算,在咸陽的空氣中發酵、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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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駕在咸陽東市的街道上緩緩而行,最終在一處已立起巍峨樑柱的宅邸前停下。工匠們見太醫車駕,紛紛停下活計,垂手行禮。

待兩人走至後院堆放木料的僻靜處,沐曦才輕聲開口,眼含笑意:「徐太醫,方才在月華樓前,我一句話都還沒說,您怎麼就直接拋出『不嫁』之說了?」

徐奉春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心有餘悸的神情。他四下張望確認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連比帶劃地說:
「凰女大人明鑑,這都是王上的意思啊!您是不知,王上傳老臣入宮時,那臉色——」他做了個縮脖子的動作,「沉得能滴出水來!指節在案上叩得作響,嚇得老臣大氣都不敢喘。」

他模仿著嬴政當時冷冽的語氣:「『徐奉春,明日必定會有不知死活的東西當場提親。』王上說這話時,把竹簡捏得咯吱作響,」徐奉春惟妙惟肖地學著那聲音,隨即又換上惶恐的表情,「老臣當時腿都軟了,連忙說『絕無可能』。結果王上冷笑一聲——」

他清清嗓子,學著嬴政的腔調:「『他們會先誇若雲氣度不凡,再暗示家中子弟尚未婚配。』」徐奉春瞪大眼睛,「結果今日發生的事,竟與王上預言的半字不差!」

沐曦忍俊不禁:「所以王上要您直接說不嫁?」

「正是!」徐奉春掏出手帕擦汗,「王上當時盯著宮燈的火焰,一字一頓道:『與其等他們開口,不如你先斷了所有人的念想。就說你這女兒太過珍愛,捨不得她出嫁。』」

他壓低聲音,湊近些道:「老臣斗膽覺得,王上與其說是在佈局,倒更像是在……洩憤。」說完立刻驚覺失言,趕緊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老臣胡言!凰女大人就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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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奉春端著姿態領著沐曦繞過正在鋪砌青石的正堂,行至後院。此處剛挖好地基,泥土的氣息混著木料的清香。他指著一處預留的窪地,聲音溫和:
「雲兒,此處便按妳的意思,預備引灞水活泉築池,屆時為父定為妳尋來各色珍品睡蓮。」

他藉著輿圖遮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有件事……老夫思來想去,必須告知凰女。這宅子,老夫私下命人留了一條暗道……」

沐曦——此刻的若雲——目光微凝,落在輿圖上。她指尖不著痕跡地在一處臨近市牆的角落輕輕一點,聲音依舊溫軟:「阿父考慮周詳,此處景致甚好,又清靜。」
她立刻明白,這條暗道是徐奉春為保萬全,私自準備的退路。

陽光透過未完工的椽木縫隙灑下,光斑在她臉上跳躍,那塊精心描畫的紅斑在明暗交錯間,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詭豔。

這番「父慈女孝」、「指點家園」的戲碼,自然落入了無數有心人的眼中。消息如同投入池水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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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日,咸陽權貴圈中便已傳開:
「徐太醫對那幼女,當真是寵到了骨子裡!」
「何止!今日在月華樓前,那裝滿少府金餅的箱子灑了一地,徐太醫眼都沒眨!」
「聽聞在東市新宅,太醫對那若雲姑娘幾乎有求必應,連引活水築蓮池這等靡費之事都一口應承。」
「可怪的是,徐太醫竟當眾宣稱不要女婿,要讓女兒一輩子不嫁人!」
「此話當真?哪有父親不讓女兒出嫁的道理?」
「千真萬確!說是要讓若雲姑娘當個自在的女公子,往後執掌家業呢!」
「這...這可是從未有過的奇事啊!」

這些議論,自然也透過不同渠道,匯總於章台宮那張巨大的黑冰台輿報之上。

嬴政聽著玄鏡的稟報,指尖在案几上敲擊,唇角揚起一絲弧度。
「金餅灑地?引水築池?」他低聲重複,眼底是洞悉一切的玩味,「徐奉春這老傢伙,演得倒是越發投入了。」

片刻後,他收斂笑意,恢復帝王的冷靜與深沉。
「傳令,將今日在月華樓前圍上來的,以及之後在東市宅邸週邊格外『關注』的人家,都細細查一遍。重點是……他們與楚地舊族的關聯。」

「諾。」玄鏡領命,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殿內陰影之中。

嬴政起身,踱至窗邊,目光彷彿穿透重重宮牆,落在了東市的方向。他親手布下的這場戲,餌料已足,聲勢已造,如今只待潛藏在深水下的「魚兒」,自己按捺不住,浮出水面。

咸陽城的棋局,因這位橫空出世的「若雲姑娘」,悄然轉入了更深的迷霧之中。而他,既是棋手,也是唯一的執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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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醫當眾宣稱『不嫁幼女』?」

薛昭執棋的手微微一頓,聽著心腹的稟報,眼中閃過深思。
消息像野火般傳遍咸陽權貴圈。老成持重者紛紛通過太醫令同僚迂迴遊說,而年輕氣盛的公子們已開始謀划如何在各種場合「巧遇」那位神秘的若雲姑娘。

他獨坐窗前,將手中黑子輕輕落在棋盤天元之位。

「徐奉春…嬴政跟前第一紅人,難怪能動輒擲出千鎰金餅。」他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石棋子,思緒飛轉,「那紅斑既是偽裝,所謂『不嫁』,究竟真是慈父心切,還是…別有深意?」

他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徐奉春豈止是寵女,他更是嬴政最信任的御前太醫!宮中大小脈案、秦王起居注記,乃至最機密的行程,皆經他手。若能接近這個核心…
「不僅能獲得復國的巨資,」他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或許還能窺見嬴政的軟肋。」

他想起那塊被若雲以千鎰天價拍下的「楚地天鐵」。如此異常的舉動,若說背後沒有嬴政的授意,誰能相信?

他想起咸陽城中盡人皆知的事——嬴政自從得了那位神秘的凰女後,便再不曾納妃選秀,後宮形同虛設。若雲再美,也不可能入宮。那徐奉春究竟在防備什麼?

「除非...」 張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是在防備其他權貴的聯姻企圖。一個聖眷正濃的御前太醫,手握宮中機密,若與某家權貴結親,必會引起嬴政的猜忌。」

這個推測讓他豁然開朗。徐奉春的「不嫁」宣言,與其說是疼愛女兒,不如說是一種政治自保。既避免了結黨營私的嫌疑,又保全了在嬴政心中的地位。

但這樣一來,那個叫若雲的女子就更加特別了。 她不僅是徐奉春政治計算中的關鍵棋子,更可能是徐奉春真正信任的心腹——否則不會讓她參與到天鐵這樣機密的事情中。

「真相,只有在最近處才能看清。」

幾經權衡,他眼中閃過決然。既然無法從外圍看透這個迷局,不如親自入局。用最無害的身份,一個傾慕佳人的普通追求者——去接近真相。

他起身推開窗,望著咸陽宮的方向,晚風拂動他素色的衣袂。

薛昭這個名字,如同過去無數個化名一樣,只是他復國路上的一層偽裝。而此刻,他終於決定以這個身份,去接近那個可能顛覆整個棋局的關鍵。

因為他真正的名字,是張良。
一個發誓要讓暴秦付出代價的亡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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