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什麼呆啊?」
那道熟悉的聲音落下的瞬間,齊辭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陰冷潮濕的山谷,也沒有周圍瀰漫令人發慌的濃稠白霧。溫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櫺斜斜地灑落進來,在斑駁的木桌上投下幾許暖洋洋的光影。案桌上亂中有序地堆疊著尚未整理完畢的古舊卷宗,旁邊一方硯臺裡的墨汁還未乾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墨香。
「快點,起來!」一隻修長的手忽然伸了過來,有些無奈地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齊辭整個人怔怔地抬起頭。
眼前的人身著一身熟悉的銀雲紋白長袍,寬大的袖口上還有些不小心沾上的墨漬。他嘴角勾著那抹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的隨性笑容,眼神裡滿是熟稔與調侃。
「……阿樂?」齊辭乾澀地吐出這個名字。
秦鳴樂挑了挑眉,失笑道:「怎麼?睡了一覺睡傻啦?」
說著,他毫不客氣地伸手拎起桌上一卷厚厚的公文,拍到了齊辭懷裡:
「昨天不知是誰硬要逞強,說什麼今天非要自己把這批卷宗整理完不可?結果呢?還不是跑我這邊偷懶睡著了!天庭那邊都不催你回去交差的嗎?」
齊辭沒有回答他的調侃。 他只是靜靜地、死死地凝視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
太真了…… 真的連對方眉梢上那顆細小的黑痣,都和自己記憶深處的模樣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偏差。
「……你怎麼了?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秦鳴樂終於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有些擔憂地湊上前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齊辭的額頭:
「沒發燒啊,說什麼胡話呢。」
那冰涼的掌心實實在地貼在頭上。 齊辭瞳孔微微一縮,幾乎是出自某種本能,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秦鳴樂的手腕。
秦鳴樂被他突如其來的激烈舉動嚇了一跳:「喂?齊辭,你沒事吧?」
齊辭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握著那隻手。
半晌,他才沙啞著嗓音,近乎顫抖地低聲問了一句:「你……你現在……是鬼嗎?」
屋內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秦鳴樂愣愣地眨了眨眼,隨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一般,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真的是睡糊塗了吧?你現在正坐在我的秦廣殿裡,居然還問這種問題?你身為文官的腦子呢?對啦,這裡是地府!你再晚點起,天帝大人要親自到地府抓你回天庭復命了。」
齊辭一下子愣住了。
什麼……秦廣殿?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笑得燦爛的秦鳴樂,腦海深處像是有一股極其混亂的記憶正在劇烈翻湧——
迷霧繚繞的山谷…… 滿地昏睡的衛兵…… 狡詐陰險的道士……
然而,那些殘酷危險的畫面才剛浮現出輪廓,便如同投入清澈湖水中的一抹墨汁一般,迅速擴散、淡化,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眼間,他便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秦鳴樂見他神情依然有些恍惚失神,乾脆一把將他懷裡的卷宗全部抽走,爽朗道:
「算了算了,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今天這公文你也別指望能整理完了。」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麼?」齊辭看著秦鳴樂,試圖抓出一些蛛絲馬跡。
「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文官就是愛想東想西。」秦鳴樂拍了拍齊辭的肩膀,眼神明亮:
「走吧!趁你回天庭前,帶你出去好好吃一頓大餐。」
齊辭下意識地順著問:「去哪?」
「還能去哪?」秦鳴樂翻了個白眼,理所當然道:「當然是東街新開的那間酒樓啊!前兩天是誰一直在那邊跟我抱怨,說天庭的飯菜難吃到跟餵豬一樣的?」
齊辭怔了一下。 恍惚間……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秦鳴樂此時已經率先大步走到門口,扶著木門回過頭來催促道:「快點啊!等等去晚了,那間酒樓又得排上大半個時辰的隊!」
金色的陽光灑落在秦鳴樂的肩頭,他的笑容明亮得如同烈陽。
齊辭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許久。 內心深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刺痛與不安,最終還是在眼前這美好的畫面下被一點點抹平。
最後,他還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他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木門被推開。 溫暖的風與喧鬧的人聲迎面撲來。
外頭的街市依舊熱鬧非凡,小販們沿街熱情地叫賣著,孩童們穿梭在人群裡追逐嬉鬧,遠處酒樓二樓傳來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驚堂木聲,一切都和平日裡的繁華沒有任何不同。
齊辭走在秦鳴樂身後,慢慢地跟著。 心底那股莫名的心悸與不安,也漸漸被眼前熟悉的市井煙火給完全沖淡。
「齊辭——!」 走在前面的秦鳴樂忽然轉過身來,朝他揮了揮手喊道:
「你是烏龜喔?走這麼慢!快點啦!」
齊辭凝視著那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身影,嘴角終於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了一抹放鬆而滿足的笑意:「來了。」
他沒有發現,袖中原本一直緊握著的手,不知何時已悄然鬆開。
齊辭快走了兩步,很快便追上了秦鳴樂。
兩人並肩走在熱鬧的長街上。
街道兩旁叫賣聲此起彼落,糖葫蘆、小餛飩、熱騰騰的燒餅香氣混雜在一起,連空氣都帶著人間煙火的暖意。
「就是這家。」秦鳴樂抬手指向街角那棟三層高的酒樓。
酒樓門前早已排起長龍,店小二站在門口忙得團團轉,一見兩人,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秦大人、齊大人!二位樓上請,還是老位置!」秦鳴樂熟門熟路地擺了擺手。
「今天別給我上那些清湯寡水的,齊大人難得來一趟,多上幾道招牌菜。」
「好嘞!」
兩人沿著木梯走上二樓。窗邊的位置正好能俯瞰整條長街。齊辭站在窗前,目光靜靜望向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幕,總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像是曾經站在這裡,看過同樣的景色。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時候。
「想什麼呢?」秦鳴樂將茶杯推到他面前。
齊辭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
秦鳴樂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頭:「嘖。又泡苦了。」
齊辭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泡茶的手藝,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秦鳴樂不服氣地把茶壺往他面前一推:「你行你來。」
齊辭自然地接過茶壺。溫熱的茶水順著壺口緩緩流入茶盞。他愣了一下,這動作熟悉得像是做過千百遍,甚至連該放多少茶葉、該泡多久,都像是刻在身體裡一樣。
「怎麼?」秦鳴樂看著他。
齊辭低聲道:「沒有……只是忽然覺得,好像很久沒有這樣了。」
秦鳴樂笑了:「你天天待在天庭,哪有時間跑來地府喝茶?等你哪天辭官算了。」
齊辭失笑:「辭官?」
「嗯。」秦鳴樂一臉認真地點頭,「反正文官那麼多,少你一個又不會倒。你乾脆搬來秦廣殿。我們兩個一起處理公文,晚上下棋,想偷懶就偷偷跑出來喝酒。」
「怎麼可能啊?戰都還沒打完呢,你要我們怎麼辦?」
「戰?什麼戰?」秦鳴樂問道。
「對呀......可能是我記錯了。」齊辭努力想了想。
「肯定記錯啦,上次戰爭都快三百年前了。」秦鳴樂笑道,又忽然頓了一下:
「對耶,我死的那場戰好像是最後一戰。」
「想那麼多幹嘛?」齊辭敲了敲秦鳴樂的頭:
「明天我還要回司卷殿ㄟ。」
「也是。天下都太平了,到時候,我們乾脆雙雙辭官,我把我那些東西丟給下任白無常,你就丟給那個一直給你工作的賀大人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那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未來。齊辭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對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暖。還是酒樓太熱鬧。他胸口那股原本若有似無的不安,又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菜來囉——」
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魚貫而入。
糖醋魚、桂花釀雞、松仁豆腐、蓮子羹……滿滿一桌,全都是齊辭愛吃的。
「你點這麼多?」
「難得嘛。」秦鳴樂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他碗裡:
「給我吃多點,你這人忙起來就不吃飯。上次我去找你,桌上的糕點放到發霉了都不知道,我看了都噁心。」
齊辭看著碗裡那塊魚肉。不知道為什麼。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怎麼又發呆?」秦鳴樂笑著敲了敲他的碗:
「吃飯。」
齊辭低低「嗯」了一聲。拿起筷子,魚肉入口,那魚肉細嫩鮮美,熟悉得令人安心。
就在這一瞬間。
他腦海深處,忽然極快地閃過了一個畫面。
濃霧。
山谷。
有人厲聲喊道:「別靠近!退後——!」
「啪。」齊辭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怎麼了?」秦鳴樂立刻望向他。
那道聲音像是隔著很遠很遠傳來。齊辭按住額角,皺起眉頭。
「我……我剛才好像……」他努力想抓住那個畫面。
可下一刻。秦鳴樂已經把重新拿好的筷子遞到他手裡,語氣和平常一樣帶著幾分無奈。
「是不是最近都在熬夜?想那麼多幹嘛? 」秦鳴樂學著齊辭的樣子敲了敲他的頭。
齊辭怔怔地看著他。良久,終究還是接過了那雙筷子。
「……好。」
齊辭再度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可不知道為什麼,那股鮮味竟忽然變得有些發苦。
他皺了皺眉。
「怎麼?」秦鳴樂正在啃雞腿,疑惑地望著他。
「……沒有。」齊辭搖頭。大概只是自己想太多。
可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孩子嬉鬧聲。
「快跑!」
「別靠近——!」
那三個字像一道雷。
齊辭手中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茶水灑了出來,胸口忽然狠狠一縮。
好像……有人也是這麼喊自己的。
好像……不是今天,也不是昨天。
好像……是很危險的地方。
他閉上眼,腦海裡再次閃過濃霧。有人倒下,有人拔劍,有人……
「齊辭?」秦鳴樂的聲音再次將他拉了回來:
「你到底怎麼了?」
他笑得和平常一樣,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齊辭額頭。
齊辭慢慢放鬆。
是啊。自己最近大概真的太累。
哪來什麼濃霧,哪來什麼道士,看到有人倒下,也是常事。
他可是昨天才從天庭下來,今天只是來找阿樂吃飯。
僅此而已。
想到這裡,那些畫面,又開始慢慢變淡。
......
隔天,天庭,璇璣殿。
齊辭一如往常地邁步走向璇璣殿正堂,準備向賀吾璇報備昨日整理好的卷宗。一路上,兩旁高聳入雲的紫檀書櫃錯落有致,上面陳列著文官們數千年來嘔心瀝血整理出的浩瀚典籍,大部分皆由納檀大人指定歸檔,記錄著漫長的諸天歷史。
在門前等待賀吾璇處理政務的空檔,齊辭百無聊賴地轉過身,目光無意識地掃向身旁的一排書櫃。 他記得……這個區域擺放的,似乎是有關「隙魂」的秘卷……
等等,隙魂?
賀吾璇正好走出門,看到愣住的齊辭,皺眉道:「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一天天的,老發呆。」
「賀、賀大人!」齊辭趕緊做了個揖:
「下官只是有事想問......」
「有話直說。」賀吾璇不耐煩道:
「我還要去找師尊呢。」
「隙魂......最近怎麼了?」齊辭問道。他突然有點害怕答案,雙手不自覺握成拳頭。
「隙魂?不是已經沒事了嗎?」賀吾璇狐疑道:
「你是不是做什麼?」
「沒事?」齊辭卻繼續問道:
「可以請您詳述嗎?」
「事情不是早就解決了嗎?前幾年不是已經全部安置完成?天庭現在只需要偶爾巡查。怎麼突然問這個?」賀吾璇眼神逐漸鋒利:
「你甚至有親自參與。」
齊辭趕緊道:「沒有沒有!下官只是……只是隨口問問,絕無居心!大人息怒!」
話音未落,他甚至連原本要呈報的正事都忘了,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慌不擇路地落荒而逃。
自己到底怎麼了?他竟然答不上來。自己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他更是不知道。
「看來我真的太累了......改天給天醫看看好了。」齊辭嘀咕著。隨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強行將那些荒謬的雜念壓回心底,認命地坐回案桌前,開始埋頭處理堆積如山的卷宗。
還是得過生活阿......
......
傍晚時分。
絢麗的夕陽將天庭漫天的雲層染成了一片溫暖而浪漫的橘紅色。
齊辭拖著疲憊的身軀剛走出司卷殿的大門,遠遠地,便看見了一道熟悉無比的身影正懶洋洋地靠在白玉欄杆旁,百無聊賴地隨手轉動著手裡的白瓷酒壺。
一看到齊辭出來,那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意:「終於出來啦!」
秦鳴樂快步迎了上來,順手接過齊辭手裡的公文放好,碎碎唸道:「賀大人今天又壓榨你到這麼晚?把你當牛使喚啊?」
齊辭看著他,失笑搖頭:「還好啦。」
「還好?得了吧!」秦鳴樂翻了個白眼:「你每次口中說『還好』,就是代表你已經快被累垮了。」
說著,他大方地把酒壺塞進了齊辭懷裡:「走!今天咱們不喝茶了——喝酒去!」
兩人並肩走在天庭寬闊的玉石長廊上。晚風拂過,吹得兩人的衣袂輕盈飄揚。
一路上,不少往過的神官紛紛笑著向二人行禮打招呼:
「秦大人。」
「齊大人。」
秦鳴樂一路熟練地點頭微笑回應,嘴裡卻還在不停地跟齊辭聊天:
「今天秦廣殿那邊又押送來了一大堆死難者的亡魂名冊,我眼睛都快看冒煙了!要不是想著今晚約好了要跟你喝酒,我早就當場翻桌不幹了!」
齊辭側過頭看著他,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你不是一向最講究耐心嗎?」
「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啊!」秦鳴樂聳了聳肩,理直氣壯道:「尤其是對那些枯燥無味的公文!」
兩人一邊互相打趣,一邊悠哉地向前走著。
走著走著,前面的秦鳴樂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停在長廊的轉角處,緩緩抬起頭,望向天邊最後一抹即將消逝在夜色中的晚霞。
橘紅色的夕陽餘暉灑落在他身上。
他用一種極輕、極溫柔,卻又帶著無盡眷戀的聲音,低低地喊了一句:
「齊辭。」
「嗯?怎麼了?」齊辭跟著停下腳步。
「如果……如果以後……咱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齊辭微微一愣:「一直?」
「對啊。」秦鳴樂輕輕地笑了笑,雙眼望著天際的晚霞,眼神變得有些飄渺:「沒有殘酷的戰爭……沒有永無止境的死人……不用每天待在地府,看著那些痛不欲生的生離死別……你依然是司卷殿無憂無慮的文官,我也依然是我的秦廣王。偶爾偷偷溜出去喝酒,偶爾湊在一起吐槽賀大人給的工作太多……」
他低著頭,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就這樣……一直一直重複下去。……不好嗎?」
齊辭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陪伴了自己漫長歲月的人。不知為何,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烈酸澀感猛地從胸口蔓延開來,直衝鼻腔。
這番話…… 彷彿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曾聽這個人說過。 可無論他怎麼拼命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當時的場景。
最後,齊辭強壓下心頭的異樣,對著他溫柔地笑了笑:
「好啊。那我們就……一直這樣下去。」
秦鳴樂聞言,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那笑容裡,不知道為什麼……竟藏著一絲極淡、極沉重,卻又無可奈何的落寞。
他轉過身去,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無聲地輕念了一句:
「……希望你,到時候還願意。」
晚風呼嘯吹過長廊,將那句輕喃吹得支離破碎。
「你剛剛……說了什麼?風太大了我沒聽清。」齊辭上前一步追問。
秦鳴樂身形微微愣了一瞬,隨即猛地轉過身來,臉上重新掛上了平日裡那副沒心沒肺、招牌式的燦爛笑容,嚷嚷道:
「沒什麼啦!我是說——你再不走快點,東街那間酒樓可就要關門打烊了!」
說完,他已經笑著轉身朝著前方的宮闕跑去,一路上還不忘回過頭來朝齊辭大力挥手:
「快點追上來啊!烏龜!」
齊辭看著那道在落日餘暉中奔跑的身影,輕笑一聲,抬腳追了上去。
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剛才秦鳴樂那句沒能聽清的輕喃,以及他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落寞,已經像是一粒極細小卻堅韌的種子,悄悄地落進了他那看似完美無瑕的夢境心田深處,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一想到偶接下來要發刀,就有點興奮怎麼回事呀...(誤)
然後...恩 角色設定卡
姓名:秦鳴樂
暱稱:秦廣王、秦大人
年齡:也是大概三百多吧
身高:179公分
外型:二十五歲的樣
生日:十月初八(農曆)/ 11月22日(國曆)
生肖:蛇
星座:天蠍座
MBTI:ENFJ
最愛的食/衣/住/人:吃得當然要重口味點!衣服我這個白無常除了那件銀雲紋白衣還有啥可以選......住?就秦廣殿吧,沒法,住慣了,摯友是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