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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暮之鐘》卷壹.溯行 番外 往事禁提
《九歲暗衛應徵實錄》。

某年,某日。 賀府那扇氣派的朱紅大門前,站著一個約莫九歲的小孩。

他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鞋底也磨得有些薄了,可那身板卻挺得像一桿筆直的標槍。

門房低頭看了看他,又往他身後瞅了瞅。沒有大人跟著,沒有馬車代步,四周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於是,門房試探性地問道: 「小朋友,你找誰?」

楚景實緩緩抬頭,一雙漆黑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我來應徵。」

門房一愣:「應徵什麼?」

楚景實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捏得皺巴巴的告示,用那隻指節微紅的小手,指著最下面那行毫不起眼的字——
【賀府招募暗衛,月銀三十兩。】

「這個。」

門房:「……」 他沉默了,人生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接一個孩子的話。

半晌,門房努力蹲下身,扯出一個盡量和藹的笑容: 「小朋友,你知道暗衛是做什麼的嗎?」

楚景實點了點頭:「知道。」

門房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保護主人。」很好,大方向沒錯,至少知道。 然而下一秒,楚景實面無表情地補充:
「而且月錢最高。」

門房:「……」 敢情重點是在後面。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進府裡,不到半個時辰,賀家的總管事親自踱了出來。 管事看著眼前這個還沒自己腰高的小傢伙,深深陷入了沉思。

「你幾歲?」

「九歲。」

「識字嗎?」

「會。」

「會武功嗎?」

「不會。」

「那你為什麼想當暗衛?」

楚景實回答得毫不猶豫,理直氣壯: 「因為三十兩。」

管事:「……」 好誠實,誠實得讓人心酸。

管事看著他那雙清澈得藏不住事、卻又倔強無比的眼睛,嘆了口氣,決定委婉勸退: 「其實我們還缺掃地的。三兩。」

楚景實搖頭:「太少。」

「廚房幫工呢?四兩。」

「太少。」

「整理書房?五兩。」

「太少。」

管事額角的青筋開始微微抽動: 「那暗衛很危險,可能會死。」

楚景實平靜地點頭:「知道。」

「知道你還選?」

「三十兩。」

管事:「……」 這孩子是不是只會重複這三個字?

最後,賀府實在沒轍,決定走個形式,讓他知難而退。

演武場上,北風獵獵。 一名被特意囑咐過「放水」的賀府僕人站了出來,笑著對小男孩招手: 「小朋友,只要碰到我衣角,就算你贏。」

楚景實認真地應道:「好。」

眾人圍在旁邊,本以為這場鬧劇很快就會結束。 結果,一個時辰過去了——

演武場上,僕人一邊提著褲腳瘋狂倒退,一邊崩潰大喊: 「你別追了——!」

楚景實小小的身影在後面窮追不捨,氣息雖亂,語氣卻穩: 「考核尚未結束。」

僕人快哭了:「你不累嗎?!」

楚景實老實回答:「累。」

僕人歇斯底里:「那你停啊!」

楚景實腳步不停:「不行。」

那僕人真的快崩潰了。 因為這孩子真的不強,甚至可以說是一點根基都沒有。 但他超有毅力。

摔倒了,一聲不吭地爬起來。 被推開了,拍拍土繼續追。 整個人跌進泥坑裡,抹了一把臉,再次爬起來。 整整一個時辰,他硬是沒放棄過一次,活像一隻咬住了就不鬆口的倔強小獸。

就在這時,賀家家主正好路過此地。 「怎麼回事?」

管事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神色一臉複雜: 「這孩子……來應徵暗衛。」

賀悠南:「……?」 他看了看渾身是泥、眼神卻亮得驚人的九歲楚景實,又看了看對面滿頭大汗、雙腿發軟的僕人。

賀悠南沉默了很久,最後走上前,蹲下身問他: 「你為什麼一定要當暗衛?」

楚景實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答應了。」

「答應誰?」

「自己。」

演武場上,微風吹過,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靜。 賀悠南愣了愣,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爽朗地笑了起來: 「行吧,留下。」

全場震驚。 管事急了:「老爺?!」

賀悠南擺了擺手,眼裡帶著笑意: 「當不了暗衛,但可以先養著。正好家裡那兩個小祖宗天天鬧騰,缺個伴。」

他沒說的是,他方才用靈力探查了一番,這孩子可是有神格的,將來必成一番事業。

於是,九歲的楚景實,成功「應徵」上了賀府的暗衛。 雖然當時全賀家上下都抱著看戲的心態認為:這孩子過幾天遲早會發現哪裡不對勁。

結果,兩年過去了。

走廊下,賀吾璇歪著頭看著身邊的人: 「你不是暗衛嗎?」

楚景實一絲不苟地回道:「是。」

「那你為什麼跟我們一起上課?」

「合格暗衛需要學識。」

「那你為什麼學琴?」

「方便潛伏。」

「那你為什麼學畫?」

「方便偽裝。」

「那你為什麼學算術?」

「方便查帳。」

一旁的賀吾伶懵了,弱弱地插了一句: 「暗衛……還要查帳嗎?」

楚景實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轉過頭極其認真地回答: 「有備無患。」

賀家姐弟,以及坐在旁邊嗑瓜子、滿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雲寧澈:「……」

又某一天,賀悠南在書房裡烤著火,忽然想起這茬,抬頭問管事:「景實發現了嗎?」

管事臉色微妙:「沒有。」

「還沒發現?」

「沒有。」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賀悠南沉默良久,最後捂著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到底是太聰明,還是太笨?」

而此時,當事人楚景實正坐在自己的小房間裡,神色嚴肅地翻著一本《暗衛守則》,一邊認真地做著筆記。 他完全沒有發現—— 整個賀府上上下下,只有他一個人,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暗衛。

......

《亂撿?》

好餓。

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好像可以去見祖宗啦……」雲寧澈蜷縮在牆角,迷迷糊糊地想著。

不對,自己好像也不知道祖宗是誰或長啥樣。

嗯?有人?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乾淨整潔的皮靴。再揉揉眼睛抬頭往上看,此人身穿一襲質感極佳的香雲紗當作外衣,手腕上綁著泛著暗色光澤的熟鹿皮護腕,一看就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雲寧澈連忙伸出袖子把臉用力擦了擦,他當叫化子也有一段時間了,面對這種好心的有錢人,自知臉、手最好擦乾淨些,再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大家看他生得精緻漂亮,給錢也會比較大方。

這也是他很注重樣貌的原因。不管如何,這張臉絕對不能壞。

「跟我走。」來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說道。

雲寧澈覺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壞了,又或者自己這是遇到來接人的黑白無常了。

可這位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的公子哥兒,竟真的把他一路帶到了一座氣派的大宅前。不,眼前這棟建築奢華精緻的,可以說是宮殿了。

「不可以被人發現。」這少爺說道,那張小臉上面無表情,可是雲寧澈卻清晰地感覺到牽著自己的那隻手猛地緊了一下。

「嗯……」雲寧澈才軟軟地應了一聲,下一瞬,便因為體力不支,眼前一黑徹底倒了下去。

恍惚之中,那位少爺好像極其緊張地用力搖著自己,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給抱了起來。

……

再次睜開眼時,雲寧澈發現自己正舒服地躺在一張精美的羅漢床上,身旁守著的那位公子見他醒了,低聲道:「還好?」

雲寧澈還是搞不太清楚狀況:「……你是誰呀?」

那位公子壓低了聲音,謹慎地低聲道:「小聲點,暗衛是不能藏人的。」

雲寧澈揉了揉眼睛,震驚道:「暗衛?!」

他以前跟著爹娘好歹也見過不少市面,這公子無論是穿搭還是身上的氣質,都不是單純普通暗衛能有的呀。

「那這是哪裡?」

「賀府。」

原來是賀府呀……雲寧澈想起以前聽爹娘說過,這賀家財大氣粗又是神族後裔,無論是在凡間還是修仙界裡都具有舉足輕重的超凡地位。

連個小暗衛都養得那麼好,真不愧是賀家!

……

而此時的另一邊,賀家家主賀悠南發現楚景實最近有點怪怪的,仔細派人一查,這可好了,這小孩居然給他金屋藏嬌!

賀悠南身為家主,當即把賀家的人除了小孩子們全部召集起來,面色沉聲說道:「雲家的小孩兒找到了。」

阮採籬,賀悠南的妻子,聞言微微皺了皺眉:「確定?雲氏夫婦已經走了許久,那小孩沒人照顧,也能活到現在?」

賀悠南無比肯定地道:「那小孩身上的玉笛是證明。老雲這個散修行走江湖,也就那麼一支玉笛,上次他終於肯回來跟我這個老朋友聊天時,還炫耀了一把呢。」

他環視了眾人圈,拍板定案道:
「總之,故人之子,得養!」

......

《神鬼不知》

孟茗璧一直覺得,她姐姐有個很嚴重的毛病。 她什麼都撿。

路邊受傷的小貓,撿。翅膀折掉的飛鳥,撿。冬天快凍死的人,也撿。而現在,她甚至撿了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回來。

孟茗璧抱著刀,蹲在院牆上,看著院子裡那個渾身纏滿繃帶的青年。 對方正在曬藥。 動作安安靜靜,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孟茗璧知道,那玩意兒不是人。 昨天晚上她偷偷摸進房裡看過——沒有呼吸,也沒有脈搏。 她當場就要拔刀,結果被姐姐一把按住。

「姐!」

「嗯。」

「那東西不是人!」

「我知道。」

「妳知道還留著?!」

「他受傷了。」

「這是重點嗎?!」

孟靈靜抬頭,目光平靜:「茗璧。」

「幹嘛?」

「不准砍。」

最後,孟茗璧還被訓了一頓,氣得她一晚上沒睡好。

……

第二天,孟茗璧路過院子,發現藥材已經曬好了。 第三天,院子被掃得乾乾淨淨。 第四天,水缸滿了。 第五天,柴劈好了。 第六天,這傢伙連雞舍都給修好了。

第七天,孟茗璧站在院子中央,陷入了沉思。

「喂,鬼。」

因為不知道他叫什麼,所以姊妹倆乾脆就叫他「鬼」。 行,簡單明瞭,反正對方也接受。

繃帶青年抬起頭:「嗯?」

「會做飯嗎?」

「會。」

「那今晚你煮。」

「好。」

孟茗璧滿意地走了。

晚上,孟靈靜回到家。 她看見妹妹正躺在樹下悠閒地乘涼;看見「鬼」在廚房裡忙碌地煮飯;看見「鬼」順手把藥材也給分好了;看見「鬼」甚至記得把明天要用的器皿都整理得井井有條。

孟靈靜沉默了許久:「茗璧。」

「嗯?」

「為什麼是他在做飯?」

「因為他做得快。」

「那本來是妳的工作。」

「但他做得快。」

孟靈靜:「……」

隔天。

「茗璧。」

「嗯?」

「妳今天有幫忙嗎?」

「有啊。」

「幫什麼?」

孟茗璧回答得理直氣壯:「我負責安排那隻鬼要做什麼。」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抱著藥材站在一旁的繃帶青年眨了眨眼。

孟靈靜緩緩轉過頭:「鬼。」

「嗯。」

「她平常都這樣?」

鬼認真想了想,誠實地點了點頭。「嗯。」

孟茗璧大震驚,指著他控訴:「你怎麼可以出賣我?!」

鬼顯得有些疑惑和無辜:「可是,孟大夫在問。」

「那你就說沒有啊!」

「為什麼?」

「……」

孟茗璧第一次發現,這東西不但不是人,還缺心眼。

但也或許不是。 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孟茗璧卻總覺得,那雙藏在繃帶後的眼睛,此刻好像微微彎了一下。

於是當天下午,孟茗璧被姐姐無情地趕去曬藥,鬼則在旁邊幫忙。 曬著曬著,孟茗璧偏過頭,忽然問:「鬼。」

「嗯?」

「你以前是不是很討人厭?」

鬼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那你以前朋友多嗎?」

「不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鬼認真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死太久了。」

孟茗璧:「……」 她忽然覺得,跟這東西聊天不是一般的累。

「那你什麼時候會走?」

「不知道。」

「反正你不准賴在我們家哈。」

「……」

「還有,那個……到時候要走的話,不要不告而別。」

鬼這次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遠處,正在配藥的孟靈靜抬起頭,看見兩個年輕人並肩坐在小凳子上的背影,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孟茗璧靈覺敏銳,立刻炸毛:「姐!妳笑什麼!」

孟靈靜低頭繼續寫藥方,聲音含笑:「沒什麼。」

——只是覺得,妳昨天還拿著刀追著人家砍,今天就已經開始心安理得地使喚人了。

......

幾個月後,為了方便鬼出去到鎮裡逛逛,孟靈靜給了鬼一個面具讓他戴著,這樣比滿臉繃帶親合多了。但孟茗璧發現了一件怪事。 這隻鬼,最近好像變吵了。

起初只是偶爾。 某天她去藥鋪抓藥,一回頭,就看到鬼正站在街角跟賣菜的大娘聊天。

「白菜最近漲價了。」鬼說。

「唉,對啊,隔壁村淹水嘛。」大娘嘆氣。

「哦。」鬼點頭。

兩個人就這樣「哦」來「哦」去,硬生生聊了半刻鐘。

孟茗璧一臉狐疑地走過去:「你們認識?」

賣菜大娘笑呵呵地拍手:「認識啊!」

孟茗璧:「什麼時候認識的?」

「上個月啊。」

孟茗璧:「……」

她天天跟這隻鬼在一塊,她怎麼不知道?

又過了幾天,鐵匠鋪門口。

「小夥子!」鐵匠大叔從屋裡探出滿是汗水的頭,大喊道:「上次教你的那招劈柴路數,有用沒?」

鬼停下腳步,認真回應:「有。」

「哈哈!我就說吧!」

兩個人居然就地開始討論起劈柴的發力技巧。

孟茗璧站在旁邊,滿臉問號:「你們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鬼想了想:「前幾天。路過。」

孟茗璧抓狂:「你路過到底能認識多少人?!」

再後來,事情徹底失控了。 某天,孟茗璧上街買糖葫蘆。 她拿著糖葫蘆沒走幾步,街邊就此起彼伏地傳來熱情的呼喊聲——

「少年!」——這是賣豆腐的。

「年輕人,吃包子不?」——這是賣包子的。

「鬼哥哥!」——這是路邊流著鼻涕的小孩。

「同仁,今天氣色不錯啊!」——這居然是巡街的捕快。

鬼一路規規矩矩地向左點頭、向右應聲。 孟茗璧抱著糖葫蘆站在人群中央,忽然有種自己很多餘的錯覺。

當天晚上,她終於忍不住開始審問:「鬼。」

「嗯?」

「你是不是把全鎮的人都認識完了?」

鬼認真思考了一下:「沒有。」

孟茗璧剛鬆了一口氣,下一秒,就聽見鬼平靜地補充:「還有西街沒去。」

孟茗璧:「……」

最離譜的是有一次,孟靈靜出診,孟茗璧在家偷懶,鬼獨自去幫忙買藥。 結果回來的時候,鬼的身後浩浩蕩蕩地跟了三個大娘、兩個小孩、一條瘸腿狗…… 以及一隻不知道哪來、正昂首闊步的鵝。

孟茗璧驚得瞳孔地震,猛地站起身:「你出去幹嘛了?!」

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藥包,又看看身後:「買藥。」

「那牠們呢?!」

後面的一群人(和動物)同時歪了歪頭,鬼答得一臉無辜:「路上遇到的。」

孟茗璧:「……」

夜裡,院子裡熱熱鬧鬧地擠滿了鄰居,甚至還有人在和那隻鵝大眼瞪小眼。 孟靈靜看著這副景象,忍不住靠在門邊笑了。

孟茗璧則生無可戀地蹲在台階上,滿臉麻木:「姐。」

「嗯?」

「我懷疑這鬼絕對有問題。」

「什麼問題?」

孟茗璧顫抖著指向正在跟隔壁王大娘聊家常的鬼:「他剛來的時候連一句話都不說!現在全鎮都認識他!」

孟靈靜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月色下,那隻鬼正無比認真地聽著王大娘抱怨自家兒子不肯成親,還煞有介事地不時點頭,像模像樣。

孟靈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問題不在這裡!」孟茗璧痛心疾首地指向街口,「問題是——現在大家在街上看到他,都是大老遠就熱情地打招呼;看到我,才『順便』點個頭!」

這時候,遠處傳來小孩子脆生生的叫喊:「鬼哥哥——!」

「來啦。」鬼立刻抬頭應聲,熟練地走了過去。

孟茗璧一把捂住心口,感覺自己要內傷了。

又某天。 孟茗璧終於忍無可忍,氣沖沖地拉著鬼,一路走到大街中央站定。

她雙手抱胸,死死瞪著他:「我問你。」

鬼眨了眨眼。「嗯?」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全鎮都認識你。」

鬼看著她嚴肅的臉,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聊天?」

「我也會聊天啊!」孟茗璧不服氣地抬高下巴。

鬼忽然沉默了。

孟茗璧眉毛一挑:「你沉默是什麼意思?」

鬼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可能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妳聊天的時候。」

「嗯?」

鬼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而誠實:「比較像吵架。」

孟茗璧:「……」

街中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一聲怒吼響徹整條街道:「給我站住——!」

孟茗璧當場拔刀,直接追著那隻繃帶鬼狂砍了整整三條街。

看著前面一邊熟練躲避刀鋒、一邊還能順便跟路過大叔點頭打招呼的背影,孟茗璧在風中一邊追一邊咬牙切齒。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 姐姐那天在冬天裡撿回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孤魂野鬼。

——那是湘玉鎮的第二個鎮長。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就是把番外寫一寫勒~還是不可置信,偶竟然把卷一寫完了......
恩,反正就是這樣
還有一篇番外啦,甜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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