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歲了呢，親愛的。」
　　二月的波士頓依舊飄著雪，年過六字頭的男人讓灰白銀髮參雜於黑髮裡，年歲並沒有帶走他的蒼老，上帝凍齡一般讓他仍舊俊美，典雅高貴的主宅裝潢被昏暗掩藏，只靠著大廳那面落地窗外的反光照映室內，坐在臥榻上的男人緩緩轉過來看著他「生日快樂。」
　　「今年就這樣？」外頭雪白的光讓眼前男人本就蒼白的肌膚變得更白，金色的頭髮在年齡往上增加後更加銀灰，全身只剩下深色的衣服勾勒他的外貌，碧綠色的眼珠在眼眶中滾了幾圈，等待眼前男人下一步動作。
　　「當然不止。」牽起他，單手攔住他的腰，兩人在大廳中的古典唱盤吟唱的歌曲中跳起舞。

　　吻，舞讓他們貼合遮身姿，擁抱讓他們體溫升高，他們熟悉彼此的身體，罪孽一般的讓他們閉著眼都能勾勒彼此赤裸的模樣。
　　閣樓的壁爐被點上柴火，中央能看著外頭的天窗被白雪覆蓋，床在它正下方被兩具糾纏下去的身體晃動著，木頭支柱嘎吱聲與空氣中的呻吟做和聲。

　　「尼爾....。」

　　「尼爾少爺。」朵麗絲女士正在廚房親手替托萊斯家家主的大少爺煮早餐，又寬又長的餐桌上只有小小身影，今年才兩歲多的孩子無聊在用叉子敲擊陶瓷盤，落大的主宅宅邸只有他跟朵麗絲管家一家人，眼前是優格麥片，朵麗絲女士拿著湯匙一口一口的餵著尼爾。
　　「謝謝。」
　　一般豪門世族的早餐都把關著健康，無糖的優格外加被磨碎的堅果跟軟硬適中的麥片，一直是尼爾的早餐首選，托萊斯對於糖分攝取非常嚴格，甚至禁止在孩子發育階段吃太多人工精糖，當中飽含巧克力等精緻糖果。

　　尼爾吃的不急不徐。
　　很優雅，很符合他如陶瓷娃娃的美貌。

　　
　　「父親什麼時候回來？」尼爾很聰明，帶著他的私人幼教在教導說話時，他很快就學會不少單字，專注力也不像同齡那樣容易分散。
　　「後天。」
　　「喔....。」他已經聽那些討人厭的叔叔阿姨說過，他會有個新母親還是帶著孕的，他不以為意，誰來補這個位子都與他無關。
　　「再過幾天就要平安夜了，少爺。」

　　「嗯。」

　　家宴，在外奔波的父親回來了，看見他的眼神依然那麼複雜，他將尼爾抱了起來，他很快發現腹部隆起有點誇張的金髮女人，她的笑容與嘴臉讓尼爾感到噁心，用著做作的甜蜜嗓音對他說話，身上濃烈到讓人想嘔吐的香水味，使尼爾皺著眉。

　　明明才六個月多一點，女人的肚子有點偏大，尼爾好奇的直勾勾看著，他的父親詹姆斯察覺尼爾的好奇，溫柔的對他笑著說「是雙胞胎。」
　　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尼爾表示不理解，但詹姆斯很有耐心的解釋一遍，懷裡的大兒子立刻懂，代表他一下子會有兩個弟弟或妹妹。

　　全部的賓客都在讚美托萊斯父子的美貌，不管是詹姆斯還是尼爾，都繼承了祖輩那驚人的外貌，已經被稱讚到麻木的詹姆斯也只是笑笑的回些客套話，則背對那些賓客的尼爾，是看著主桌上對著父親訕笑與嘲諷的『家人』。
　　就好像在嘲笑詹姆斯只是個花瓶，上天給他的好處就是長得好看，連父親安排好的企業都搞不定的笨蛋。

　　還只是幼兒的尼爾不理解他們眼神在偷偷說什麼，只是單純的感受到來自『家人』的惡意。不懂那些眼神裡隱藏著什麼，想看哪一天詹姆斯倒了，退出本家血脈的地位，任由他們這些撿邊角的乞丐分食托萊斯的家產。

　　嬰兒床邊尼爾踩著椅子，漂亮的棕色眼睛咕溜囀，死命的盯著床榻裡的雙胞胎弟妹，他們安靜的貼在一起睡覺，寶寶稀疏的頭髮是銀白色，他們睡得很香甜。
　　直到其中一名睜開眼睛，碧綠色的眼珠子順著視線望過去，穿著手套肉乎乎的小短手升到空中，小腳丫踢了踢，開心的對著尼爾笑。

　　我是哥哥了。
　　我要保護你們。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父親又為了公司離家時間越來越久，長長半年踏入主宅的次數不到五根指頭，這給了那名女人許多玩的機會。他第一次聽見父親房裡傳來不認識的男人『們』笑聲，然後那名女人用噁心的嗓音嬉笑，再來是各種不屬於尼爾這年紀該理解的聲音。

　　「大少爺...。」尼爾看著朵麗絲女士那冒青筋的太陽穴，想來她也跟自己一樣討厭這名『女主人』，礙於父親已經放養這裡，時機還沒到「該睡覺了。」
　　「麗麗醒來了。」
　　「這樣啊？我等等泡牛奶給她，大少爺時間不早了。」　　
　　尼爾點了頭，若有所思的盯著房門，裡頭的詭異聲音越來越激烈，男人們快樂又愉悅的聲音也傳來。

　　五歲的生日宴一點也不有趣，家族成員的兄弟姊妹們看見他都諂媚到讓他想吐，父親依然在利用各種宴會放出他僅存的籌碼，吹完蠟燭大人世界的明爭暗鬥暫時不關他的事，拍拍屁股朝著嬰兒房跑，因為兩名弟妹年紀太小，基本不會被帶到宴會上。

　　則家裡很大、很寬，而且宴會也不會開在主宅裡，尼爾一開門就能看見客廳沙發上早已衣衫不整跨在光裸下半身男人陰莖上的繼母，他們早已沉浸在偷情的快樂中，完全沒發現一名五歲的孩子路過他們，女人高亢的嬌聲叫德男人運動的更加粗魯，激烈撞擊到沙發都慢慢偏移。

　　「妳比我老婆緊多了。」
　　男人淫穢的話語跟繼母淫靡的喘息好不知恥的迴盪，啪啪啪的肉擊聲開始在大廳移動，他們撞得一樓都是聲響。
　　尼爾再看著兩頭噁心的肉團一眼後，轉身離開。幼兒房內，兩名弟妹安安靜靜的玩他們的，看見尼爾回來的其中一名開心爬向他，而尼爾的目光望向眼神很糟的朵麗絲女士。
　　「尼爾...。」開始學會說話的幼兒，口齒不清地喊著「抱抱。」
　　「呵呵...馬歇爾少爺很黏你呢。」
　　「嗯...我也喜歡黏著他。」尼爾微笑的抱著馬歇爾一起坐在一堆玩具裡，聞了聞香香的金髮開心的陪男孩玩。

　　
　　「你在想什麼？」
　　發現看著照片的兄長正在發呆，只套著寬大襯衫的馬歇爾，垂著眼皮不想看著他。
　　「想到你小時候很黏我，現在都不黏了。」尼爾伸出手把人撈回懷中，手摸上被掐紅的乳尖，十三歲後的馬歇爾一直被如此對待，尼爾不厭其煩的親吻他的唇，不管他怎麼抗拒跟尖叫，尼爾都不理會。
　　「住手！尼爾...」
　　「不...我不住手..」尼爾再次吻上馬歇爾的薄唇，舌尖學著任何色情片段，毫無章法的舌吻，被箝制住的馬歇爾只能配合尼爾的強硬「好香....馬歇爾好香啊。」
　　「你這個瘋子！」馬歇爾推開尼爾，狼狽的從床上移動，雙腿著地時還在微微發抖，他至今都不明白哪個環節搞錯，會讓他們變成這樣。他在椅子上找到他的衣服，回頭就看見尼爾慵懶的手靠在身後撐著身子，赤裸的身體上有幾道爪痕，俊美動人的臉上有著巴掌印，他笑咪咪的欣賞馬歇爾穿衣服，愉悅的欣賞自己這幾天烙印在他身上的痕跡。
　　「別出去了。」尼爾笑容停止，他的雙腳踩在地上都引起馬歇爾的後怕，他發現尼爾朝著他走來，下意識就是往後退，直到撞到掛著畫像的牆上「我的生日還沒過完呢。」
　　「不...尼爾...夠了吧..」
　　腰上被逐步成熟的手臂環住，尼爾開始長開的身板已經大了馬歇爾不止一圈，不容置疑地掐住對方下顎，強迫他們繼續窒息的深吻。
　　「不夠...不夠...完全不夠...」舌尖搔刮著對方口腔，勾著被動的舌交纏，馬歇爾無力的捶著自己哥哥的胸膛，他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他，最後的倔強是扭著身子掙脫「別動了，沒用的。」
　　力氣懸殊的肉眼可見，尼爾輕鬆的把馬歇爾帶回床上擠開他的大腿，私密間的長柱正在抬頭，被他操鬆的花穴開始縮張，絕望的男孩閉上眼睛等待接下來的事情。
　　尼爾在國中時期就已經超過許多同齡人，身板不是修長，而是寬闊的身軀，外加他近乎十項全能的完美，運動使他還沒成熟的肉體長了肌肉，現在的體格差完全跳脫一個層次。
　　「為什麼是我？」尼爾一個挺進，那發育良好的性器完美埋入弟弟體內，馬歇爾反射的抖了抖身子，悶哼一聲。不知所措的環抱住尼爾脖子，身子新一輪的上下顛簸，聲音小小的開始哼歌，腿也因痠麻跟一些異樣癢感而抽搐「尼爾....不....」

　　「嗯，什麼為什麼？」尼爾快速擺盪著腰，陰莖進進出出那柔軟花洞，帶出剛剛餘韻的濁液，馬歇爾如玉的雪肌被刺激下染紅，最後耳邊傳來尼爾悅耳的沉音「我愛你呀，馬歇爾。」

　　馬歇爾從來不反駁尼爾的告白。
　　他只會閉上眼睛，咬著唇瓣，痛苦的讓他「停下來。」　　

　　托萊斯雙胞胎一直也是宴會上的矚目，正統的金色頭髮與翠綠一樣的雙眼，沒有遺傳到托萊斯家瘋狂的美貌，但也在這樣的臉譜裡格外清冷淡雅，尤其是雙胞胎當中的哥哥—馬歇爾•托萊斯。

　　他的冷清感與尼爾生人勿近的高冷不同，只是比較文靜又內向，造成他看上去很冷冰冰，外加很少笑又刻意撇開視線的樣子，讓人誤以為他高高在上。
　　事實只是他不太會社交，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人一多馬歇爾習慣性將自己隱藏起來，躲避任何目光。
　　這時候尼爾就會像救世主一樣來到馬歇爾身邊，牽著他的手熟練的跟宴會裏的大人們說話，順便將他的弟弟介紹給往後的人脈。則馬歇爾會緊緊攥著尼爾的手，對方和他寒暄就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害羞的躲到尼爾身後。
　　「你這可不行喔。」尼爾開始能走路，開始上課開始已經有了小大人的樣子，五歲準備六歲的那年三月，父親受邀來到一場宴會，所有人都喜歡尼爾，也對第一次出現剛過完三歲生日的馬歇爾感到好奇，尼爾溫柔的哄著害羞又害怕的弟弟「以後這種場合很多的，要習慣。」
　　「不喜歡。」馬歇爾更緊張的抱著尼爾的手臂，頭埋進他的肩頸間，有些害怕到抽泣「我害怕。」
　　「沒事的，我們去吃蛋糕。」
　　身旁跟著的不是朵麗絲女士，而是他的丈夫理查先生，會不時左右保護他們的安危，則在人群中也很耀眼的還有他們的父親詹姆斯，拚死拚活的將主導權全部攬回手裡的男人，越來越有當年家主的氣場。
　　總有人在孩子們背後嘲諷或是感慨他們的父親，命運在逃都逃不掉的。帶著恨意遠走他鄉，卻在事實面前變成了他憎恨的樣子。　　
　　比其尼爾，詹姆斯更喜歡雙胞胎，馬歇爾的氣質聽說跟已故的前夫人很像，安靜賢淑卻說話有趣，她總能用那清幽的嗓音說出讓詹姆斯笑出聲的話，浪漫的同時也理智。在詹姆斯快倒下的時候，接住他，成為男人最堅固的支柱。
　　克麗絲汀就比較好動跟大膽一些，整個宴會都被詹姆斯抱在懷裡，完全不怕生的跟長輩們說話，逗得人們哈哈大笑。

　　對待男孩與女孩還是有差別的，對男孩的教育從他們能說話開始就越堆越高、越堆越多，克麗絲汀不是沒有繁重的課程，而是相較她的大哥與二哥輕鬆很多。
　　詹姆斯很喜歡她的原因之一是，她身上有不服從當下對女子的社會綁定跟不公平，她會跟隨哥哥們成長。
　　相夫教子、賢慧淑女、學習成為一名附著於男人的女人？
　　克麗絲汀嗤之以鼻。
　　不，她學習不是為了長大後成為結婚的籌碼，是要跟這群男人搶資源的資本。

　　「我也要跟尼爾和馬歇爾一起。」
　　「不行喔，克麗絲汀小姐。」禮儀課的女教師很頭痛，她怎麼告訴她女孩該怎麼成長，她就是倔強提出很多疑問，問得導師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但身為女性...」
　　「麗麗又不聽話了？」尼爾探出頭看著快急哭的女老師，她就如看見救命稻草一樣，馬歇爾端著克麗絲汀喜歡吃的糕點走進來，尼爾大步的走到克麗絲汀面前，溫柔的摸著她的頭「不喜歡學，也要學。這些在交際應酬上都是籌碼。」
　　聽見哥哥這樣說後，克麗絲汀洩氣的點頭，乖乖的上她所謂的淑女課。
　　「來，馬卡龍。」馬歇爾微笑著。
　　「馬歇爾！」一看見和自己幾乎相似的兄長，克麗絲汀開心的撲過去抱住「上次的書晚點在一起看吧？」
　　「嗯。」

　　馬歇爾從小就很安靜，遇到任何事情都一樣那樣的清冷與淡漠，眼睛卻清澈的讓人入迷，不同妹妹的深綠翡翠，如嫩芽的鮮綠色，搭配他的氣質，有如寒風過後的大地上破土而出的新芽。
　　論長相雙胞胎在家族中確實不出眾，但那也是在家族裡不出眾，出了莊園、離開托萊斯家，哥哥是清秀英俊又金髮碧眼，妹妹隨了哥哥清冷優雅而美麗，雀斑就像是讓他們高冷勿近的臉上點綴了甜美風格。

　　某一次，馬歇爾害怕的躲進尼爾被窩裡，全身都在發抖「怎麼了？」
　　「媽媽她...」晚上想上廁所的馬歇爾被媽媽帶回來玩樂的男人強吻了，他甚至一路親吻到馬歇爾的下腹部，接近私密處時男孩瞬間尖叫，嚇得醉意濃厚的男人拔腿就跑，他腿軟的坐在地上後下意識是跑去找尼爾，躲到尼爾懷裡「嗚嗚嗚....尼爾...我討厭媽媽。」

　　「沒事的，馬歇爾。」尼爾捧起弟弟的臉，在他額頭上親吻，用大拇指抹著他的嘴唇，自然而然的吻上去，馬歇爾沒有閃躲、也沒有厭惡、也沒有全身僵硬，而是止住了淚水，放鬆了身體「下次生日時，你就許願。」
　　幼童之間的親吻可以是兒戲、可以是玩鬧、可以是信任。

　　「我會幫你完成的。」
　　「嗯...好。」

　　只要馬歇爾許願，尼爾都會幫他完成。
　　這種入侵潛意識的想法，至今都是馬歇爾誡不了尼爾的事實。

　　痛苦但甜蜜，
　　悖德又浪漫，
　　哀傷卻快樂，
　　絕望與渴望著，

　　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