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會覺得。

只要在某個地方感受到格格不入時，
就會想逃離那裡。
不是不願意面對問題。

只是偶爾會想，
憑什麼承受這一切的人是我？

明明已經很難受了，
卻還要帶著笑容說自己沒事。

彷彿只要不提起，
所有事情就能一筆勾銷。

然後繼續扮演著，
那個活在「現在」的普通人。

可有些裂痕，
並不會因為沉默而消失。

◇

「妳要和爸爸一起生活嗎？」
男人語氣很輕，
像是在害怕驚動什麼。

「……為什麼？媽媽呢？」
他沉默了一會。
「我和媽媽……發生了一些事情。」
「可能，要暫時分開了。」
「……」
年幼的我其實聽不太懂。

只是隱約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壞掉。
「我很愛妳。」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所以，妳願意和爸爸一起生活嗎？」
我低著頭，抓緊衣角。

「……我想選媽媽。」
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

「這樣啊。」
他勉強露出笑容。

「如果妳想我了，之後也可以和媽媽一起來找我。」
男人慢慢站起身。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長到我以後再也追不上。
「……對不起。」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也是最後一次，聽見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