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宅的清晨,空氣中依舊瀰漫著冷掉的煙味與淡淡的血腥。沁桐安靜地坐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任由星杰用那把沾過血的剪刀,細細地修剪著她凌亂的長髮。
鎖鏈在腳踝移動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但在這死寂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桐桐,妳今天真乖。」星杰從背後環抱住她,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吸吮著她身上那股混雜著藥味與冷汗的香氣。他的眼神迷離,帶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滿足,「妳看,只要妳不動逃跑的念頭,我還是會像以前那樣疼妳。」
沁桐沒有掙扎,甚至緩緩轉過身,伸出那雙布滿紅痕的手,輕輕撫摸著星杰那張因瘋狂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龐。
「星杰……我累了。」沁桐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煙,帶著一絲虛假的破碎感,「我發現,爺爺說得對,我這副樣子,除了你身邊,真的哪裡都去不了。星宇……他只是個孩子,他什麼都不懂,你放過他吧,好嗎?」
星杰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種病態的狂喜。他抓住沁桐的手,瘋狂地吻著她的掌心:「妳終於明白了?桐桐,妳終於肯要我了?」
「如果你能讓他安靜地在那間畫室裡待著,不再折磨他……我就會心甘情願地留在你身邊。」沁桐眼神低垂,掩蓋住底下的冰冷恨意,「我想喝你親手調的那種雞尾酒,就像我們兩年前在露台喝的那種,好嗎?」
星杰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沖昏了頭。他那種極度的自卑與自大交織在一起,讓他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真的贏回了沁桐的心。
「好,我去拿酒,我去拿最好的冰塊。」星杰像個得到了獎勵的孩子,甚至忘記了反鎖那道通往地下室的小門,轉身走向外間的吧檯。
沁桐看著他的背影,眼神瞬間變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她迅速轉身,對著角落裡神智恍惚的星宇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她從星杰剛才隨手扔在桌上的西裝口袋裡,摸到了那把控制鎖鏈的備用鑰匙。
「咔嚓。」
腳踝上的束縛消失了。沁桐沒有立刻逃走,她知道外面全是保全。她迅速走向星宇,解開了他的鎖鏈,低聲在他耳邊耳語:
「星宇,聽著。等一下,不管發生什麼,妳就往後花園那個狗洞鑽出去,那是唯一保全巡邏不到的地方。拿著這個——」她塞給星宇一張從星杰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印有家族私密印章的藥物單據,「去警察局,找那個以前幫過妳的周警官。」
「……桐?」星宇驚恐地抓著她的衣袖,不肯放手。
「我不能走。」沁桐的眼神冷靜得可怕,「我走了,他會立刻發現。我要留在這裡,親手結束這場噩夢。」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了冰塊撞擊玻璃杯的清脆聲響,還有星杰那悠哉的口哨聲。
沁桐推開星宇,示意他躲進畫架後的暗影裡。她重新坐回鏡子前,將斷掉的鎖鏈虛掩在腳踝上,臉上掛起了一抹足以讓魔鬼都心碎的微笑。
星杰端著兩杯淡藍色的酒走了進來。他沒有發現異樣,只是興奮地走到沁桐身邊,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來,桐桐,慶祝我們的『新生』。」
沁桐接過酒杯,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她知道,這杯酒裡沒有藥,但星杰心裡的毒,已經無藥可救。她舉起杯子,看著鏡子裡那個面目全非的自己,在星杰期待的注視下,優雅地抿了一口。
「星杰,這酒的味道……跟兩年前一模一樣。」
她笑得燦爛,手卻在桌下死死攥著那片昨晚藏起來的、最鋒利的水晶碎片。她在等,等星宇逃出去的那一聲訊號,等著在星杰最沉醉的瞬間,親手割斷這場糾纏了兩年的血色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