籤詩有云:
「白馬驚槍踏碎煙,不歸旗下一孤賢。
皇后長眠藏星命,月下君心幾度連。」
——鄴城·冷宮殘殿·幽閉醫廬——
廢墟之內,殘灰與月光共舞。
此地曾是虞清幼年之噩夢,如今卻成了眾人最後之避風港。在南門血戰後,虞清利用混亂,命弓弧無蹤強行自鳳棲宮廢墟中奪回了陷入假死之明德皇后。彼時,謝成淵正與反目之司馬微角力,竟是教這具「星命容器」落入了虞清之手。
醫廬內,苦藥味與墨蘭香交織。
虞清立於榻前,湖藍長髮微動。他指尖拈著那枚自皇后胸口取下之「月魄定魂針」,眸底掠過一抹戾氣之冷冽。他催動體內初覺之《仁之卷》星力,湛藍真氣順著針尖,緩慢且精準地刺入皇后之百會穴。
「唔……」
一聲破碎之低吟。
明德皇后緩緩睜眼,那雙曾經溫婉之眸子,此刻竟是充盈著一種詭譎之星藍。她看著眼前之虞清,指尖顫抖地抓住了他之袖口,語音沙啞如枯葉摩擦:
「清兒……快走……這皇城……早已是死地……」
「父皇在何處?」虞清俯身,語音冰冷。
皇后之眼中流下兩行清淚,語出驚人:「皇帝……早已不是汝之父皇。三十年前冷宮火起之夜,謝成淵便以《策無門》之『剝魂術』,將陛下煉成了一具……穿著龍袍、唯聽命於謝家之血傀儡。汝這十年所見之威嚴,皆是謝相指尖之絲線……」
虞清瞳孔爆縮,指尖因用力而刺破了掌心。
暗忖:
原來,這萬里江山之主,竟是一具腐爛之肉偶。
謝成淵,汝之算計,竟是連天命亦要玩弄於股掌。
**長廊·守護者之交鋒**
醫廬外,迴廊斑駁。
白霜扶著霜華殘刃,每一步踏出皆帶著沈重之骨骼摩捺聲。司馬微留下之蝕骨毒素雖被壓制,卻在他體內留下了一種如影隨形之陰鷙感。
他推門入內,看著榻上轉醒之鹿隱之。
鹿隱之面色慘白,眉心之墨蘭印記已然消散,然那股英氣中卻多了一抹歷經神識衝擊後之破碎感。她看見白霜入內,眸底掠過一抹長姐般之慟惜,伸手握住白霜那佈滿鐵鏈勒痕之手。
「阿弟……汝這身氣息……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她語聲哽咽,「鬼道劍意……那是燃燒靈魂之火,汝何苦如此?」
白霜搖頭,黑瞳中儘是執拗,「若不入鬼道,何能斬斷謝相之線?阿姊,莫要為吾憂心,護好殿下,才是汝我之命。」
此際,坐在屋角陰影中之弓弧無蹤,冷不防地發出一聲嗤笑。
他手中持著一支金箭,指尖在箭羽上輕緩摩挲,英氣之臉龐在月光下顯出一種近乎病態之侵略感。
「戲演完了麼?」弓弧起身,步履優雅地走到白霜身側,湊近其頸側,輕嗅著那裡殘留之司馬微蛇毒與藥草氣息,「白霜,汝之阿姊看汝之眼神,比吾更像在看一具死屍。汝這般殘命,若哪日斷了,吾定會親手為汝洗去這身血腥,再送汝入土。」
白霜橫劍橫在兩人之間,劍意冰冷,「弓弧無蹤,汝之箭,最好一直對著敵人。」
「病人需要靜養。」
妙如比丘尼執珠而入,月白僧袍擋住了兩人相觸之視線。弓弧與白霜冷哼一聲,並肩跨出房門。
長廊之上,兩名強大之男子氣息交鋒,激起陣陣微型之氣旋。弓弧無蹤斜視白霜,語氣霸道且殘忍:「記住了,殿下之心若汝守不住,吾便會連汝之魂一併射碎。」
**對質·月下臣之告解**
冷宮後苑,斷橋殘雪。
虞清攔住了欲離去之月臨君。
「月臨君,母妃之真相,汝究竟隱瞞了多少?」虞清手中《仁之卷》藍芒吞吐,封鎖了方圓丈內之空間。
月臨君墨骨扇輕搖,看著眼前這名日益強大、日益冷酷之九皇子,眸底滑過一抹頹唐之色。他收起平日之優雅,語音如冰泉冷澀:「殿下,汝以為雲兒入宮是為了情?非也。她是遺星族之聖女,她預見了大虞之滅亡,更預見了謝成淵會將這世間化作煉獄。她入宮,是為了利用謝成淵之野心,種下汝這枚能毀滅一切之『星種』。」
「她不僅是謝成淵之師妹,更是……謝成淵這一生唯一之恐懼。」月臨君自嘲一笑,嘴角溢出一抹苦澀,「吾當年懦弱,非是怕死,而是怕雲兒眼中那個……沒有生靈、唯餘星塵之孤冷世界。吾背叛了她,卻也成了這棋局中,最卑微之守護者。」
虞清懍視月臨君,湖藍長髮在風中悲鳴。他意識到,自己一直追尋之母愛,背後竟是一場針對眾生之、極致潔癖之毀滅計畫。
**分裂·太師與策師之影戰**
與此同時。
鄴城之內,殃雲穢亂。
太師府邸外圍,數百名禁軍校尉忽爾發出驚恐之尖叫,彼等之神識竟是被一股無形之音波強行扭曲,瘋狂地砍殺著身邊之同僚。
司馬微立於高塔之上,銀笛「碎玉」在唇邊吹奏著《碎夢引》。
「謝相,汝要之秩序太過乏味,吾便為汝這長安,添一抹混亂之至美。」
謝成淵在密室中,右手墨玉剪虛空一按,強行震斷了城內之音波連動。他之臉龐布滿了殺機,「司馬微,汝這般玩火,當真以為吾不敢剪斷汝之舌頭?」
兩大反派正式反桌。謝成淵調動驚鴻衛全力搜捕司馬微,然司馬微身形若煙,早已將一場名為「碎夢」之瘟疫,種進了鄴城之心脈。
**登場·白馬驚槍鎮長安**
就在鄴城陷入內憂外患、禁軍陣腳大亂之瞬——
「轟隆隆——!」
一陣如雷鳴般之馬蹄聲,自鄴城南郊外震撼傳來。
只見地平線盡頭,千百面玄黑長旗迎風獵獵,旗上唯有一朵帶血之雲蘭,與三個大字:「不歸旗」。
領頭者,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之名駒「踏雪」。
那人穿著一襲暗銀輕甲,一頭漆黑長髮如烏鴉之羽,以一根紫金冠高高束起,顯出一種剛毅且英氣勃發之豪邁。其面容如刀削斧鑿,雙眸中透著一抹這陰沈大虞罕見之陽光氣息。
此人手持一柄玄鐵重槍,槍名「鎮山河」。
他策馬狂奔,長槍橫掃間,竟是一招「銀龍貫日」,生生擊碎了鄴城南門外之百丈防衛哨塔。
「謝成淵!司馬微!汝等這場墨祭,也該聽聽北原忠魂之咆哮了!」
黑髮美男子蕭無夜豪爽大笑,長槍斜指蒼穹,氣勁橫掃千軍。他看著遙遠之冷宮方向,語聲如洪鐘大呂:
「大虞蕭無夜,攜不歸旗三千死士,特來為九殿下……開道入宮!」
一時間,原本壓抑之死局,竟是被這抹漆黑之髮與銀色之槍,強行撕開了一道曙光。
暗見:
皇后之真相,揭露了大虞皇權之虛無與血腥。
月臨君之坦白,使虞清與長輩間之信任徹底破裂。
蕭無夜之登場,標誌著不歸旗勢力正式介入。
白馬驚槍踏碎煙,不歸旗下一孤賢。
皇后長眠藏星命,月下君心幾度連。
——第二十九章 · 白馬驚槍,影殿疑雲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