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卿一路都沒理他。
走得飛快。
尾巴卻還沒收回去。
白絨絨的一團在後面晃來晃去。
顧行舟跟在後面。
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忍住。
「阿卿。」
玄卿頭也不回。
「閉嘴。」
「尾巴露出來了。」
玄卿腳步猛地一頓。
下一瞬。
那條尾巴“唰”地一下消失了。
連狐耳都一起收了回去。
顧行舟忽然又有點想笑。
以前也是。
這狐狸每次一害羞,就藏耳朵。
玄卿回頭瞪他。
眼尾還帶著紅。
「你再笑,奴就把你丟回霧裡。」
顧行舟淡淡道:
「你捨不得。」
玄卿一下噎住。
半晌。
惱羞成怒地甩袖子就走。
「……煩死了。」
山路漸漸變寬。
遠處開始能看見村子的燈火。
玄卿腳步卻慢慢慢了下來。
顧行舟察覺到了。
「怎麼了。」
玄卿看著山下。
很久沒說話。
半晌。
才低聲道:
「奴很久沒下山了。」
顧行舟一怔。
「多久。」
玄卿笑了一下。
笑意卻很淡。
「久到……以前那家酒樓都不在了。」
風輕輕吹過。
顧行舟忽然有點難受。
幾百年。
對人來說太長了。
可玄卿卻是一個人過的。
想到這裡。
顧行舟忽然伸手。
抓住了他的手腕。
玄卿一怔。
抬頭看他。
顧行舟神色還是淡淡的。
像只是隨手一抓。
可卻沒有鬆開。
「現在有人陪你了。」
玄卿呼吸猛地一亂。
夜風吹過。
他的耳尖又開始發熱。
偏偏顧行舟還像沒發現。
只是拉著他往前走。
玄卿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忽然很輕地笑了。
「……你以前也是這樣。」
顧行舟偏頭。
「嗯?」
玄卿眼尾微彎。
「總喜歡牽著奴走。」
「像怕奴丟了一樣。」
顧行舟沉默了一下。
然後低聲道:
「那你以前有丟過嗎?」
玄卿怔了怔。
半晌。
忽然小聲道:
「……有。」
顧行舟腳步一停。
玄卿低著眼。
聲音很輕。
「你死掉那次。」
空氣忽然安靜了。
顧行舟看著他。
心口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過了很久。
他才慢慢收緊手。
低聲說:
「這次不會了。」
玄卿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忽然靠過來。
額頭輕輕抵在他肩上。
很輕。
像確認什麼一樣。
顧行舟沒動。
只是任由他靠著。
山下燈火明明滅滅。
而這一次。
他終於沒有再把狐狸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