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正要轉向地球。
「我們的神殿,在東部山脈,也是臨時避難所。」
飛船正要進入大氣層。那是一個從未被官方記錄的地點,如同許多原住民的聖地一樣——存在,卻不被承認,隱藏著血腥的歷史與轉生的秘密。
「那裡保存著艾倫真正的核心。」
「也是你,能選擇自己是誰的地方。」
飛船毫無預兆地劇烈顫動,金屬艙壁發出刺耳的呻吟,如骨頭被碾碎。刺眼的紅色警示燈在艙內瘋狂閃爍,伴隨著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偵測到高能尾隨信號,敵方艦隊已進入攔截範圍。」
芙薇莉的臉色瞬間慘白,隨即被一層寒霜覆蓋。她踉蹌看向控制台,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帶出殘影,強行鎖定後方動力源。
「他們找到了,可惡!」她咬牙切齒,聲音透著入骨的恨意,如賽夏矮靈的詛咒。
「我當時刻意飛出好幾光元再回來,還是被追蹤到。」
「那群自稱『淨化者』的鬣狗。在他們眼裡,我們這種融合了異星基因的生命只是必須剷除的『雜種』,他們會撕開血肉,焚燒靈魂。」
就在這時,一股壓抑壓抑已久的能量從小吳的脊椎深處炸裂開來,如凱爾特德魯伊的狂暴變身。他扶著牆慢慢站起身,原本咖啡色的瞳孔已被徹底溢出的翠綠光芒吞噬。那光芒不再是病態的閃爍,而是如同恆星燃燒般熾烈。他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有一種跨越光年的沉重感,彷彿有另一個靈魂正透過他的聲帶發言,充滿兇暴的戰意。
「那就戰吧。」
小吳凝視著舷窗外迅速逼近的獵殺艦隊,語氣冷徹心髓。
「哥哥……不,是艾倫。他當初留在我體內,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他一定教過我如何戰鬥,如何撕裂敵人。」
他轉向芙薇莉,咖啡瞳孔漸漸轉綠色,跳動著古老的怒火。
「告訴我,芙薇莉。我要怎麼呼喚他?我要怎麼做,才能把那個真正的魔鬼釋放出來,讓血肉在轉生中重生?」
追擊艦的第一波攻勢如期而至。虛空之中,數枚捕捉彈轟然炸開,高能離子組成的能量網如同發光的銀色蛛絲,在黑暗中迅速擴散、收攏,死死咬住飛船的尾翼。船身發出金屬撕裂的悲鳴,艙內重力系統瞬間紊亂,如血肉被鉤子拉扯。
「坐穩!」
芙薇莉厲聲喝道,她雙手猛力扭轉方向舵,飛船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一個近乎解體的翻滾,勉強擦過能量網的邊緣。巨大的離心力將小吳狠狠甩出,他的頭部撞上側邊的副顯示屏,視線瞬間被鮮血糊住,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鹹澀而鐵鏽味。在晃動的疊影中,螢幕上強制跳出了一段通訊請求——那是一張特寫的臉。
那是追擊艦的領袖,一個臉上扣著銀色面具的女人。面具邊緣露出的雙眼燃燒著病態的狂熱,那抹翠綠比芙薇莉的更深、更冷,如凱爾特神話中的兇暴精靈。
「叛徒芙薇莉!」
女人的聲音穿透了電子干擾,在艙內迴盪。
「妳會在這片原始星域成為妳的葬身之地!凱爾特的純血不容玷污,雜種必須被淨化,血肉撕裂,靈魂焚燒!」
小吳撐著破碎的儀表板,耳鳴聲大作。但在那陣刺耳的警報聲中,一個壓抑溫柔卻充滿力量的低語,竟奇跡般地穿透了混亂,直接在他的大腦皮質響起。
「握緊護符,宴兒。讓我出來……讓我撕開他們。」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方才芙薇莉塞入他掌心的凱爾特護符。那是枚刻滿德魯伊符文的古老銀幣,此刻它不再冰冷,而是如同剛從熔爐中取出一般瘋狂發燙,甚至灼燒著他的掌心,皮膚起泡,痛楚如火焚。
「啊——!」
小吳仰頭發出一聲嘶吼,聲音如野獸咆哮。隨著銀幣的共振,他體內的能量像是一場壓抑了多年的海嘯,血脈沸騰,肌肉鼓脹。他感覺自己的眼球正承受著劇烈的擠壓,那層平庸、偽裝用的咖啡色虹膜,如同乾裂的漆皮般層層剝落,伴隨著撕裂的痛楚與血絲。
翠綠的光芒從裂縫中噴薄而出,將整座駕駛艙染成了一片幽暗的森綠。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咖啡色的偽裝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安德賈家族最純正、也最令人生畏的真實——一雙如同深淵寶石般的綠眸,那是屬於戰士的顏色,充滿兇暴的轉生之火。
他緩緩站直身體,撞擊的痛楚似乎已遠去。他看著螢幕上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女人,嘴角竟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聲音重疊著另一個人的頻率,如賽夏祖靈的詛咒。
「艾倫……收到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