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
London夜空早已徹底扭曲。
黑色裂縫覆蓋天際。
無數聖堂議會成員正在緊急疏散民眾。
而街道中央。
艾琳娜半跪在地。
黑色凶紋已蔓延至脖頸。
她死死咬牙。
像在拼命壓制體內怪物。
但沒人比她更清楚。
——壓不住了。
這三年。
她幾乎每天都活在恐懼裡。
怕失控。
怕傷人。
怕某天醒來。
整座城市已被自己摧毀。
所以她加入聖堂。
接受封印。
接受監視。
甚至接受被當成「人型災厄」。
因為她知道。
自己體內的是什麼。
四凶之一。
檮杌。
真正的滅世怪物。
然而。
最讓她痛苦的。
其實不是孤獨。
而是——
她從未見過與自己相同的人。
直到今天。
她終於見到林淵。
以及他身邊那群怪物。
原來。
真的有人能與凶獸共存。
甚至——
被祂們珍惜。
想到這。
艾琳娜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而下一秒。
檮杌虛影猛然擴張!
轟——!!
數百公尺街道瞬間崩裂!
恐怖毀滅氣息席捲整個區域!
大量封印陣開始破碎!
遠方。
聖堂議會高層臉色劇變。
「不行!」
「她要完全失控了!!」
有人甚至已經準備啟動最終抹殺程序。
然而——
林淵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蘇晚一驚。
「等等!」
那可是檮杌!
但林淵還是走了過去。
很慢。
甚至看得出有點緊張。
畢竟。
他本質還是社恐。
現在被一堆西方超凡者圍觀。
壓力大到快窒息。
可即使如此。
他還是停在艾琳娜面前。
雨水落下。
他沉默幾秒。
最後。
有點笨拙地開口:
「那個……」
「雖然我不太會安慰人。」
艾琳娜微微一怔。
抬頭看他。
林淵耳根有點紅。
顯然已經開始社恐發作。
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
「不過。」
「既然木已成舟了。」
「那就……」
他停頓一下。
然後輕輕伸出手。
「歡迎加入我們。」
空氣忽然安靜。
暴走中的檮杌虛影。
居然也停滯一瞬。
艾琳娜呆呆看著那隻手。
像完全沒反應過來。
「你……」
「不怕我嗎?」
林淵沉默兩秒。
然後認真回答:
「怕啊。」
「我其實很怕麻煩。」
「也怕怪物。」
「更怕跟陌生人說話。」
旁邊窮奇直接笑出聲。
而林淵則小聲繼續:
「但牠們幾個——」
「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下一秒。
混沌搖著尾巴湊過來。
窮奇蹲旁邊笑嘻嘻。
就連饕餮。
都默默站到了林淵身後。
像無聲表態。
而艾琳娜忽然發現。
這幾頭讓世界恐懼的上古凶獸。
看向林淵的眼神——
全都很溫柔。
那一瞬間。
她體內暴走的檮杌。
居然慢慢安靜了。
巨大黑影低頭。
猩紅獸瞳死死看著林淵。
數秒後。
低沉聲音再次響起:
「……還是老樣子。」
這語氣。
不像毀滅世界的凶獸。
反而像——
終於找到家的流浪者。
而下一秒。
檮杌虛影忽然開始收縮。
黑色氣息重新回到艾琳娜體內。
整座倫敦天空。
也逐漸恢復平靜。
遠方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聖堂議會高層。
因為他們封印三年都沒成功。
結果——
這個亞洲青年一句話。
居然安撫了檮杌?!
而林淵本人。
其實也很懵。
他只是覺得:
既然大家都這麼熟了。
多一個人。
好像也沒差。
就在這時。
艾琳娜忽然低下頭。
肩膀微微發抖。
數秒後。
她居然哭了。
很安靜。
像終於撐不住。
林淵瞬間慌了。
「等、等等!」
「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社恐最怕別人在自己面前哭。
而玉藻前不知何時出現在後方。
輕輕笑了。
「沒有哦。」
「她只是——」
「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