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府堂屋內,左朝枝負手而立,寬闊的肩背在昏黃燈影下投出一道修長的剪影。他前一世撒下漫天巨網,只為捕捉那條心愛的小錦鯉,而天可憐見,老天爺竟再一次給了他收網的機會。
以往,他對他的小錦鯉太仁慈、太放縱了,最後不得不親自送她走。
在和她一同沒入冰湖之中的那一刻,他心中是暢快的——至少,她永遠屬於他了,再也不會被旁人染指。
失去意識前,他依稀記得自己來到一座奈何橋旁,有個自稱孟婆的婆子遞給他一碗湯。
他知道那碗湯的意涵,若喝下,便會忘記他的小錦鯉。左朝枝可以接受天崩地裂,卻無法接受沒有許棠眠的世界。
她是他唯一的執著,左朝枝想都沒想,一拳砸在孟婆鼻樑上,逃離鬼差的桎梏。他在枉死城裡晃蕩許久,最後在深處找到一個缺口,拚盡全力鑽了進去,只覺眼前一陣刺目激光,意識便徹底沉沒。
再次睜眼,他重活一世,回到了許家敗落的那段時光。他已經重生一個月,這一個月,他做足了準備,為她打造了一個精緻的牢籠,讓她再也飛不出去。
他永遠記得前一世,許棠眠為了父兄求到他府上。
她穿上華美暴露的衣衫,畫上精緻勾人的妝容,欲用自己的身體向他換取父兄的安全。
那時他忍住強烈的欲求,最終放過了她,想把一切美好留到新婚夜,誰知換來的卻是無情的背叛。若不是芳草冒死通風報信,她便會暗地裡與司馬家的大公子在他眼皮底下苟且。
他一心只想與她一生一雙人,不斷自欺欺人,哄騙自己:「棠棠總有一天會知道,我才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日復一日的自我麻醉,換來的卻是至死都未能等到那一天。
那時他為什麼要忍住自己的慾望呢?
左朝枝每每回想,便覺得自己當時天真得可恨!他就該當場將她變成自己的女人,把她關在府中,等賜婚聖旨一下,直接與她拜堂,何必多此一舉?
反正到了最後,他們的初夜也不是在新婚之夜,而是在馬車上。生理上得了愉悅,心裡卻只有無比的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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