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編城。
交州治所。
也是士家經營數十年的根基。
如今。
城頭之上。
所有守軍都神情緊張。
因為遠方平原之上。
無數江東軍旗幟正隨風飄揚。
周字旗。
甘字旗。
魏字旗。
黃字旗。
韓字旗。
一面又一面戰旗連成一片。
宛如黑色浪潮。
正逐漸吞噬整個龍編。
而城牆上的士兵。
光是看著便感到窒息。
「來了......」
一名守軍喃喃自語。
身旁另一名士兵臉色蒼白。
「怎麼會這麼多人......」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在害怕。
幾個月前。
他們還是勝利者。
如今。
卻成了被包圍的一方。
而這種轉變。
只用了短短數月。
此刻。
龍編城外。
江東軍大營。
周瑜站在高坡之上。
俯視整座城池。
身後則是甘寧。
魏延。
韓當。
黃蓋。
周泰。
董襲。
蔣欽。
呂範等將。
眾人望向龍編。
眼中皆是戰意。
「這就是士家的老巢?」
魏延咧嘴笑了。
「看起來也沒多了不起。」
甘寧立刻接話。
「有本事你第一個攻上去。」
魏延一聽不樂意了。
「攻就攻。」
「老子怕過誰?」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
周瑜頭都沒回。
淡淡說道:
「誰敢擅自攻城。」
「軍法處置。」
轟。
兩人瞬間閉嘴。
眾將差點笑出來。
魏延摸了摸鼻子。
甘寧則把頭轉向另一邊。
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周瑜看著龍編。
緩緩開口。
「傳令。」
「四面下寨。」
「封鎖所有道路。」
「任何人不得出入。」
「遵命!」
很快。
一道道軍令迅速傳達。
數萬江東軍開始動作。
大量拒馬被搬出。
木樁被打入土地。
箭塔開始搭建。
營寨不斷向外延伸。
短短一天時間。
整個龍編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而城內。
士燮也收到了消息。
州牧府。
大堂。
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士燮坐在主位。
神情憔悴。
兩旁將領一個比一個沉默。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一名將領忍不住開口。
「主公。」
「要不要趁夜突圍?」
士武直接搖頭。
「往哪裡突圍?」
一句話。
全場沉默。
如今龍編四周。
到處都是江東軍。
根本無路可逃。
士燮長嘆一聲。
「糧草還有多少?」
負責糧倉的官員立刻起身。
「若節省使用。」
「可支撐三個月。」
眾人微微鬆口氣。
至少不是立刻斷糧。
然而。
士燮卻沒有露出笑容。
因為他很清楚。
三個月。
只是理論數字。
而人心。
撐不了三個月。
就在這時。
外面忽然傳來騷動。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主公!」
「不好了!」
士武大怒。
「慌什麼!」
士兵臉色發白。
「南門那邊。」
「有百姓要出城!」
轟。
所有人臉色一變。
士燮更是直接站起。
「怎麼回事?」
士兵顫抖著說道:
「他們說......」
「江東軍不殺百姓......」
「留下來只會餓死......」
轟。
整個大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
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軍心可以穩。
城牆可以守。
可百姓若失去信心。
一座城就真的完了。
而另一邊。
江東大營。
周瑜也收到消息。
呂範笑著說道:
「城裡已經開始亂了。」
周瑜點點頭。
絲毫不意外。
因為這就是戰爭。
很多時候。
真正殺死一座城的。
不是刀劍。
而是恐懼。
此時。
營地外圍。
不少交州百姓正偷偷靠近。
江東軍並沒有驅趕。
反而給予食物。
甚至安排臨時住所。
這些消息很快便傳回龍編。
於是更多百姓開始動搖。
而城中的士兵。
也開始動搖。
夜晚。
龍編城頭。
一名年輕守軍靠著城牆。
雙眼無神。
身旁同伴低聲問道:
「你多久沒回家了?」
「半年。」
「我也是。」
兩人沉默下來。
遠方。
江東軍營火綿延數里。
宛如一條火龍。
將整座龍編包圍。
那畫面。
令人絕望。
忽然。
有人低聲說道:
「你說......」
「我們真的打得贏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
大家都知道。
就在這時。
遠方忽然傳來慘叫。
所有人同時看去。
只見一支巡邏隊正押著幾名士兵。
那些人被綁得結結實實。
顯然想逃跑。
很快。
城牆下方傳來怒吼。
「臨陣脫逃者!」
「斬!」
下一刻。
刀光落下。
鮮血飛濺。
幾顆頭顱滾落地面。
周圍士兵全部低下頭。
沒有說話。
然而。
恐懼卻在心中瘋狂蔓延。
因為他們知道。
那幾個人並不是怕死。
而是看不到希望。
而這。
才是戰爭最殘酷的地方。
不是兩軍衝鋒。
不是刀槍碰撞。
而是明知道可能會死。
卻還得站在城牆上等待。
等待下一場戰鬥。
等待下一支箭矢。
等待下一次攻城。
甚至等待飢餓降臨。
而另一邊。
江東軍營。
魏延正坐在火堆旁吃肉。
一邊吃一邊抱怨。
「公瑾到底什麼時候攻城?」
甘寧同樣啃著肉。
「急什麼?」
「城就在那裡。」
「又不會跑。」
魏延翻了個白眼。
「你不懂。」
「我都快悶死了。」
周泰坐在旁邊哈哈大笑。
「你這傢伙。」
「一天不打仗就渾身不舒服。」
魏延理直氣壯。
「那當然。」
「當兵不打仗幹嘛?」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然而。
遠處的周瑜卻沒有笑。
他正站在地圖前。
看著龍編周邊地形。
目光越來越深。
因為他知道。
士家不會輕易投降。
而真正的血戰。
恐怕還在後面。
此刻的龍編。
就像一座巨大的火藥桶。
任何一點火星。
都可能引發一場屍山血海的決戰。
夜色越來越深。
龍編城內外。
無數士兵輾轉難眠。
有人想家。
有人害怕。
有人已經寫好遺書。
有人則默默擦拭兵器。
等待明天。
等待戰爭。
等待那場可能改變整個交州命運的最後決戰。
龍編城外。
江東軍大營。
中軍帳。
周瑜看著眼前地圖。
神情平靜。
城外大軍已經完成包圍。
如今的龍編。
就像一座孤島。
而士家。
則被困在島中央。
甘寧忍不住問道:
「公瑾。」
「到底什麼時候攻城?」
魏延立刻點頭。
「對啊。」
「弟兄們都快等不及了。」
周瑜卻搖了搖頭。
「不急。」
魏延一愣。
「還不急?」
周瑜看向呂範。
「蒼梧有消息嗎?」
呂範立刻拿出一封書信。
「剛送到。」
周瑜接過竹簡。
打開觀看。
片刻後。
嘴角微微揚起。
魯肅的信到了。
甘寧頓時好奇。
「寫什麼?」
周瑜將書信遞給眾人。
眾將輪流看完。
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魏延更是直接笑了。
「哈哈哈哈!」
「子敬也太缺德了吧!」
原來。
魯肅在蒼梧安撫百姓之時。
已經收到大量交州地方情報。
如今龍編城內。
最大的問題根本不是糧草。
而是人心。
於是魯肅提出了一條攻心之計。
不急著猛攻。
而是先瓦解城內百姓與守軍。
周瑜看到信後。
當即下令。
「傳令。」
「全軍不得騷擾百姓。」
「若有違者。」
「斬。」
眾將同時抱拳。
「遵命。」
周瑜繼續說道:
「另外。」
「於城外設粥棚。」
轟。
甘寧一臉問號。
「粥棚?」
周瑜點頭。
「沒錯。」
「專門給交州百姓。」
魏延摸了摸腦袋。
「咱們是來打仗的。」
「還是來做善事的?」
眾人頓時笑了。
周瑜卻沒有笑。
「戰爭。」
「有時候不一定靠刀。」
「也可以靠人心。」
當天下午。
龍編城外。
數十個粥棚迅速搭建完成。
無數糧食被運出。
熬成熱粥。
附近百姓很快便發現了。
一開始。
沒人敢靠近。
畢竟雙方正在打仗。
可隨著時間過去。
終於有老人壯著膽子過來。
結果。
江東軍不但沒有驅趕。
反而送上一碗熱粥。
消息很快傳開。
第二天。
前來領粥的人增加數倍。
第三天。
龍編附近百姓幾乎全知道了。
而更可怕的是。
這些消息也開始傳入城中。
龍編城。
南門。
幾名守軍靠在城牆邊。
神情疲憊。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
「我媳婦昨天託人傳話。」
「說江東軍發粥。」
另一人一愣。
「真的假的?」
「真的。」
「不只發粥。」
「還給藥。」
頓時。
周圍幾人全部沉默。
若是以前。
他們肯定不信。
可如今。
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
因為許多百姓親眼看見了。
此時。
城內另一處。
幾名商人正在交談。
「江東軍真沒搶東西?」
「沒有。」
「我家親戚就在城外。」
「不只沒搶。」
「還幫忙維持秩序。」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隨著越來越多類似消息出現。
龍編城的人心開始動搖。
州牧府。
士燮同樣收到消息。
臉色十分難看。
士武怒道:
「周瑜這是在收買人心!」
士燮沉默許久。
最終嘆了口氣。
「他成功了。」
一句話。
讓大堂陷入安靜。
因為大家都知道。
士燮說的是實話。
如今龍編最大的問題。
已經不是軍事。
而是信心。
而江東軍正在一點一點摧毀它。
第四天。
龍編出現逃兵。
第五天。
逃兵數量增加。
第六天。
甚至有士兵偷偷翻牆逃跑。
第七天。
情況徹底失控。
城內糧價暴漲。
豪族開始轉移財物。
守軍開始議論投降。
恐懼像瘟疫一般蔓延。
而城外。
周瑜依舊沒有急著攻城。
只是每天讓軍隊向前推進。
一步一步壓縮龍編的活動空間。
巨大的壓迫感。
讓整座城幾乎喘不過氣。
夜晚。
龍編城頭。
一名老兵望著遠方江東軍營火。
苦笑說道:
「打不贏了。」
身旁年輕士兵低著頭。
沒有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真的打不贏了。
就在這時。
城外忽然傳來聲音。
「龍編百姓聽著!」
「江東之主有令!」
「投降不殺!」
「百姓無罪!」
「願降者開城即可!」
聲音不斷迴盪。
城頭守軍越聽越沉默。
有人開始低頭。
有人開始嘆氣。
沒有人再像一開始那樣怒罵。
因為。
連他們自己都開始動搖了。
第八天。
州牧府。
大堂內。
氣氛死寂。
所有將領都低著頭。
沒有說話。
因為最新統計出來了。
又有數百士兵逃跑。
糧草也開始出現問題。
更重要的是。
沒有人願意再戰。
許久。
士燮看向眾人。
聲音沙啞。
「諸位。」
「還有辦法嗎?」
沒有人回答。
大堂安靜得可怕。
士武雙拳緊握。
眼中滿是不甘。
可他也知道。
已經結束了。
交州軍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許久之後。
士燮緩緩站起。
彷彿一下子蒼老許多。
「傳令。」
轟。
所有人同時抬頭。
士燮閉上雙眼。
過了很久。
才說出那句話。
「開城。」
轟。
整個大堂安靜。
有人低下頭。
有人長嘆。
有人直接哭了。
因為他們知道。
士家時代結束了。
翌日。
龍編城門緩緩打開。
嘎吱——
巨大的城門聲響徹四周。
城外。
數萬江東軍同時抬頭。
甘寧眼睛瞬間亮了。
「開了!」
魏延直接站起。
「終於開了!」
周瑜卻十分平靜。
因為這一刻。
他已經等了很久。
很快。
士燮率領眾將出城。
雙手奉上印綬。
來到周瑜面前。
這位統治交州多年的霸主。
終於低下頭。
「罪臣士燮。」
「願降。」
周瑜翻身下馬。
親手扶起士燮。
「士公不必如此。」
「天下一家。」
「百姓免受戰亂才是好事。」
士燮苦笑。
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戰。
他輸得心服口服。
很快。
江東軍正式進入龍編。
然而。
周瑜第一道軍令。
卻讓所有人愣住。
「傳令全軍。」
「任何人不得擾民。」
「不得搶掠。」
「不得進入民宅。」
「違令者。」
「斬。」
轟。
軍令迅速傳遍全軍。
魏延忍不住咧嘴。
「跟主公一模一樣。」
甘寧哈哈大笑。
「不然你以為誰教的?」
很快。
江東軍開始接管全城。
沒有搶掠。
沒有屠城。
沒有混亂。
百姓原本緊張萬分。
可當他們發現江東軍真的遵守軍令後。
許多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甚至有人主動送水送飯。
龍編的氣氛開始慢慢穩定。
州牧府。
周瑜站在大堂中央。
看著交州地圖。
嘴角終於露出笑容。
交州。
拿下了。
而另一邊。
呂範已經挑選出最快的霸王部隊成員。
「立刻返回建業。」
「將消息送給主公。」
霸王部隊成員抱拳。
「遵命!」
很快。
數匹快馬衝出龍編。
朝著建業方向狂奔而去。
而此刻的建業。
我還不知道。
交州最後的戰爭。
已經徹底結束了。
建業。
州牧府。
書房。
此刻的我正坐在案前。
而眼前。
堆滿了竹簡。
左邊一堆。
右邊一堆。
地上還有一堆。
甚至連旁邊空著的桌案都快放滿了。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
陷入沉思。
許久。
我緩緩抬頭。
看向對面的張昭。
「子布。」
張昭正在整理文書。
頭也沒抬。
「主公。」
我指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竹簡。
「這些。」
「都是今天的?」
張昭點頭。
「是。」
轟。
我感覺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旁邊顧雍默默低頭。
嘴角微微抽動。
明顯是在憋笑。
我又看向另一邊。
諸葛瑾正在看農政文書。
但肩膀也在微微顫抖。
顯然忍得很辛苦。
我無奈扶額。
「我終於知道。」
「為什麼曹操頭髮那麼少了。」
轟。
整個書房瞬間安靜。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張昭一愣。
「曹操?」
我擺擺手。
「沒事。」
「我隨便說說。」
心裡卻忍不住吐槽。
以前看三國。
總覺得這些主公很威風。
結果輪到自己。
才知道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打仗累。
治理地方更累。
而且是累十倍。
尤其現在。
江東版圖比以前大太多了。
吳郡。
會稽。
丹陽。
豫章。
廬陵。
江夏。
長沙。
零陵。
桂陽。
武陵。
再加上即將納入版圖的交州。
光是想想。
我都覺得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
一名書吏抱著十幾卷竹簡走進來。
「主公。」
「剛送來的。」
轟。
我直接僵住。
「還有?」
書吏點頭。
「還有。」
然後默默放下。
我感覺眼前一黑。
差點昏過去。
顧雍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噗。」
我瞪了他一眼。
「你還笑。」
顧雍急忙低頭。
「臣不敢。」
結果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我沒好氣地揮揮手。
「出去吧。」
書吏如蒙大赦。
急忙退下。
等他離開後。
我才重新看向張昭。
「說吧。」
「這次到底多少人報名?」
聽到正事。
張昭立刻拿起名冊。
神情也認真起來。
「目前統計。」
「建業與江東本土。」
「約兩千餘人。」
我點點頭。
正常。
畢竟第一次科舉已經打開名聲。
再加上江東穩定發展。
自然會有更多人參加。
然而。
張昭下一句話。
讓我直接坐直。
「荊州報名者。」
「已超過一千五百人。」
轟。
我眼神瞬間亮了。
「這麼多?」
張昭點頭。
「襄陽內亂。」
「不少士人已開始尋找出路。」
「加上主公先前改革。」
「如今江東名聲極佳。」
「因此吸引大量荊州士人南下。」
我忍不住笑了。
這才是我要的。
土地。
人口。
其實都只是基礎。
真正重要的。
永遠是人才。
就在這時。
張昭將一份名冊遞給我。
「這是荊州士人名單。」
「主公可以看看。」
我立刻接過。
開始翻閱。
然而。
剛翻沒多久。
我的目光便停住了。
因為一個名字映入眼簾。
馬良。
轟。
我瞬間坐直。
差點把竹簡掉在地上。
顧雍嚇了一跳。
「主公?」
我沒有理他。
而是死死盯著那兩個字。
馬良。
白眉最良。
荊州馬氏五常之中最出名的人物。
未來蜀漢的重要文臣。
沒想到竟然出現在報名名冊裡。
我立刻往下看。
越看越興奮。
因為第二個名字很快出現。
趙累。
轟。
我嘴角開始上揚。
趙累雖然名氣不如馬良。
但能力同樣不差。
而且忠誠度極高。
這種人。
正是我現在最缺的。
我立刻繼續翻。
很快。
第三個名字出現。
傅肜。
轟。
這次我真的站起來了。
整個書房的人都嚇了一跳。
張昭皺眉。
「主公?」
我滿臉笑容。
「好。」
「很好。」
顧雍一臉茫然。
諸葛瑾也是滿頭問號。
完全不知道我在高興什麼。
但只有我知道。
傅肜是什麼人。
歷史上夷陵之戰。
蜀軍大敗。
無數人投降。
唯獨傅肜戰死不降。
甚至留下:
「吳狗!」
「安有漢將軍降者!」
這種硬到極致的話。
這種人才。
誰不喜歡?
我立刻繼續翻閱。
越翻越興奮。
因為後面還有不少荊州士人。
雖然名氣沒有那麼大。
但都是未來能夠治理地方的人才。
看到這裡。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
「好啊。」
「蔡瑁還在襄陽爭權奪利。」
「結果人才都往我這裡跑。」
顧雍頓時笑道:
「那也是主公治理有方。」
我擺擺手。
「少拍馬屁。」
「繼續統計。」
「只要有真才實學。」
「全部收。」
「尤其是荊州士人。」
「給我重點觀察。」
張昭點頭。
「臣明白。」
說完。
又遞來另一卷竹簡。
我原本還笑容滿面。
結果看到那一大卷公文。
笑容瞬間消失。
「這又是什麼?」
張昭平靜說道:
「各郡考場建設報告。」
轟。
我眼前再次一黑。
顧雍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整個書房頓時充滿歡樂氣氛。
而我則看著面前那堆竹簡。
忽然覺得。
比起打襄陽。
好像還是看公文更可怕一點。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霸王部隊成員快步走入。
「主公!」
我抬起頭。
「何事?」
對方抱拳。
「北方傳來最新消息。」
聽到北方兩個字。
我的神情立刻認真起來。
因為如今能讓我在意的。
只有曹操。
我接過密信。
快速打開。
然而。
當我看見內容後。
原本輕鬆的神情逐漸收斂。
許昌。
開始調兵了。
曹操。
終於要動了。
書房。
原本還有些熱鬧的氣氛。
隨著那封密信被送進來。
逐漸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情報。
神情也慢慢變得凝重。
顧雍。
張昭。
諸葛瑾。
幾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沒有人開口。
整個書房只剩下竹簡翻動的聲音。
許久。
我緩緩放下密信。
然後走到天下地圖前。
目光直接落在河北。
張昭問道:
「主公。」
「可是曹操有動作了?」
我點點頭。
沒有隱瞞。
「比我預想得還快。」
說完。
直接將密信遞給眾人。
張昭接過後開始觀看。
然而。
才剛看幾眼。
眉頭便皺了起來。
顧雍與諸葛瑾也先後接過。
整個書房很快陷入沉默。
因為情報上的內容太過重要。
曹操。
已經徹底平定河北。
袁譚。
袁尚。
袁熙。
殘餘勢力幾乎被清掃殆盡。
如今的河北。
已經完全落入曹操掌控。
冀州。
青州。
幽州。
并州。
全部成為曹操的地盤。
而現在。
曹操正在鄴城整頓大軍。
準備班師。
返回許昌。
這代表什麼。
所有人都很清楚。
北方已定。
下一步。
自然就是南方。
顧雍率先開口。
「主公。」
「曹操應該不會這麼快南下吧?」
我苦笑一聲。
如果是歷史上的曹操。
或許還需要幾年。
但現在。
歷史已經改變太多了。
荊州提前爆發戰爭。
江東提前崛起。
劉表提前病逝。
交州也快被拿下。
很多事情都已經和原本不同。
誰知道曹操會不會提前動手。
想到這裡。
我又拿起另一份情報。
緩緩說道:
「還有一件事。」
眾人同時看來。
我指著其中一段內容。
「曹操命人在鄴城附近開挖大池。」
「名為玄武池。」
轟。
張昭神情一變。
「玄武池?」
我點點頭。
「用來操練水軍。」
這句話說完。
書房再次安靜。
因為大家都知道。
曹操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水軍。
北方人不擅長水戰。
這一直是曹操最大的缺陷。
然而現在。
他居然開始打造玄武池。
開始訓練水軍。
那麼他的目標還需要猜嗎?
根本不用。
就是長江。
就是荊州。
就是江東。
想到這裡。
我忍不住笑了。
只是笑容有些冰冷。
「看來。」
「老曹準備南下了。」
轟。
整個書房瞬間安靜。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句話代表什麼。
天下真正的決戰。
可能要開始了。
過了一會。
諸葛瑾率先開口。
「主公。」
「是否要通知荊州?」
我點點頭。
「當然。」
「而且要立刻通知。」
說完。
我直接看向張昭。
「子布。」
「傳令。」
張昭立刻起身。
「主公請吩咐。」
我看著地圖。
開始下令。
「第一。」
「加快科舉進度。」
「所有考場提前準備。」
「所有閱卷官全部到位。」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這次科舉。」
張昭點頭。
「臣明白。」
如今最缺的。
就是人才。
未來版圖只會越來越大。
官員缺口也會越來越多。
所以科舉絕不能拖。
我接著說道:
「第二。」
「派人前往交州。」
「我要知道公瑾那邊的最新情況。」
「每日回報。」
「不得延誤。」
顧雍立即記錄。
「遵命。」
其實我心裡已經猜到。
交州應該快結束了。
但在正式收到消息之前。
我仍然要確認。
畢竟那裡關係到整個南方布局。
接著。
我走到地圖前。
目光掃過江東與荊州。
神情逐漸認真。
「第三。」
「傳令各郡。」
「開始整軍。」
轟。
所有人同時抬頭。
我繼續說道:
「吳郡。」
「會稽。」
「丹陽。」
「豫章。」
「廬陵。」
「江夏。」
「長沙。」
「零陵。」
「桂陽。」
「武陵。」
「全部開始徵調青壯。」
「重新編練郡兵。」
轟。
顧雍忍不住問道:
「主公。」
「現在就開始?」
我點頭。
「現在。」
「立刻。」
「馬上。」
如果是別人。
或許還會猶豫。
但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曹操一旦南下。
那就是數十萬大軍。
那是足以震動天下的力量。
我絕不會等敵人兵臨城下才開始準備。
張昭看著我。
眼神逐漸凝重。
「主公認為。」
「曹操會打過來?」
我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著地圖。
許久之後。
才緩緩開口。
「不是會不會。」
「而是什麼時候。」
轟。
整個書房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為他們知道。
主公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這麼說。
就代表真的有可能。
想到這裡。
眾人神情也逐漸嚴肅起來。
就在此時。
我忽然轉身。
看向所有人。
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不過。」
「你們也不用太緊張。」
「曹操很強。」
「但我們也不弱。」
眾人頓時笑了。
確實。
如今的江東。
早已不是當年的江東。
擁有荊州大半。
即將取得交州。
人口暴增。
糧草充足。
兵力鼎盛。
更有周瑜。
魯肅。
張昭。
顧雍。
黃忠。
甘寧。
太史慈。
魏延等人。
這樣的陣容。
放眼天下。
誰敢小看?
想到這裡。
書房氣氛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而。
下一刻。
我卻再次開口。
「還有最後一件事。」
眾人同時望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
目光掃過所有人。
然後緩緩說道:
「從今日起。」
「我要閉關三天。」
轟。
所有人同時愣住。
顧雍一臉茫然。
「閉關?」
諸葛瑾也是滿頭問號。
張昭更是皺起眉頭。
「主公。」
「可是身體不適?」
我搖搖頭。
然後看向地圖。
眼神逐漸深邃。
「不是。」
「我要重新制定軍制。」
轟。
所有人瞬間安靜。
軍制。
這兩個字太重要了。
因為江東如今的軍隊。
其實是一路擴張一路補強。
雖然能打。
但仍有許多地方需要調整。
而我很清楚。
未來面對曹操。
絕不是以前那種規模的戰爭。
所以。
我要提前準備。
建立新的軍隊體系。
新的編制。
新的訓練方式。
新的後勤制度。
甚至新的精銳軍團。
想到這裡。
我緩緩說道:
「這三天。」
「任何人不得打擾。」
「除非天塌下來。」
顧雍嘴角一抽。
「若真的天塌下來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等我出關再說。」
轟。
整個書房瞬間笑成一片。
原本凝重的氣氛也消散不少。
而我則走到門口。
回頭看向眾人。
「好了。」
「都去忙吧。」
「科舉。」
「練兵。」
「整軍。」
「交州。」
「北方情報。」
「全部同步進行。」
「接下來。」
「江東恐怕沒多少清閒日子了。」
眾人同時起身。
抱拳行禮。
「遵命!」
看著眾人離去的身影。
我再次回頭看向地圖。
目光停留在許昌之上。
曹操。
玄武池。
水軍。
南下。
幾個關鍵字不斷浮現在腦海之中。
而我的眼神。
也逐漸變得銳利。
因為我知道。
交州戰爭即將結束。
荊州內亂已經開始。
而真正決定天下命運的風暴。
也正在慢慢靠近。
於是。
我緩緩關上書房大門。
準備開始屬於自己的三天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