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津港。
江風徐徐。
港口之上。
無數江東戰船整齊停泊。
而岸邊軍營之中。
黃蓋、韓當、太史慈、張紘等人早已收到消息。
當遠方出現大片江東旗幟之時。
整個軍營頓時沸騰起來。
「主公到了！」
「主公來了！」
「江陵大捷！」
「公安大捷！」
歡呼聲此起彼落。
震動整座軍營。
黃蓋站在寨門前。
望著遠方緩緩靠近的大軍。
忍不住冷哼一聲。
「這臭小子。」
「終於捨得出現了。」
旁邊韓當哈哈大笑。
「老黃。」
「你不是天天罵主公嗎？」
黃蓋瞪了他一眼。
「老夫被騙來這裡演了快兩個月敗仗。」
「還不能罵？」
韓當頓時笑得更大聲。
就連太史慈也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時。
遠方大軍終於來到營前。
為首白馬之上。
正是孫策。
我翻身下馬。
大步走向眾人。
黃蓋還沒開口。
我已經率先抱拳。
「黃老將軍辛苦了。」
黃蓋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話。
頓時卡在喉嚨裡。
最後只能沒好氣地說道：
「算你小子還有良心。」
頓時。
眾將哈哈大笑。
而我則看向眾人。
韓當。
太史慈。
張紘。
以及漢津港所有將士。
鄭重抱拳。
「諸位辛苦了。」
「若無諸位牽制蔡瑁。」
「江東絕無如此大勝。」
眾將聞言。
神色也都認真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
主公這不是客套。
而是真心實意。
畢竟。
這一戰。
若沒有漢津港吸引荊州全部目光。
公安港計畫根本無法成功。
張紘捋了捋鬍鬚。
微笑道：
「主公。」
「如今看來。」
「老夫這些日子的敗仗沒白打。」
轟。
眾人再次大笑。
連黃蓋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
隨後。
眾將齊聚大帳。
開始正式軍議。
巨大的襄陽地圖鋪展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城池之上。
我率先開口。
「目前。」
「我軍總兵力七萬。」
「其中。」
「本侯自江陵帶來五萬。」
「黃老將軍這裡兩萬。」
眾人紛紛點頭。
我繼續說道：
「黃老將軍。」
黃蓋立刻抱拳。
「末將在。」
我笑著說道：
「這段時間辛苦了。」
「第一戰。」
「你們休息。」
轟。
大帳內瞬間安靜。
黃蓋愣住了。
韓當也愣住了。
太史慈也愣住了。
黃蓋差點懷疑自己聽錯。
「什麼？」
「休息？」
我點頭。
「沒錯。」
「你們打了那麼久。」
「第一戰先休整。」
「擔任預備隊。」
轟。
黃蓋瞬間急了。
「不行！」
「老夫不同意！」
韓當也急忙站起。
「主公！」
「我們還能打！」
太史慈雖然沒說話。
但眼神也充滿戰意。
我卻笑著擺手。
「放心。」
「襄陽不是一天能拿下的。」
「後面有的是仗打。」
黃蓋還想說話。
結果被張紘拉住。
張紘笑道：
「黃老將軍。」
「主公這是在心疼你。」
黃蓋頓時一愣。
隨後老臉微紅。
最後哼了一聲。
重新坐回位置。
眾人見狀。
紛紛笑了起來。
軍議結束後。
七萬大軍正式北上。
沿著官道一路前進。
聲勢浩大。
無數旌旗遮天蔽日。
刀槍如林。
戰馬奔騰。
所過之處。
大地都彷彿在震動。
而襄陽方面。
很快便收到消息。
然而。
我並不著急。
因為如今主動權。
已完全掌握在江東手中。
三日後。
大軍終於抵達襄陽南方。
遠遠望去。
高大的襄陽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
巍峨雄偉。
宛如一頭巨獸盤踞於漢水之畔。
即便站在二十里外。
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程普忍不住感嘆。
「不愧是襄陽。」
韓當點頭。
「比江陵還難打。」
周瑜則平靜地望著城池。
眼神微微閃爍。
顯然已經開始思考攻城之策。
而我則直接下令。
「安營。」
轟！
七萬大軍開始行動。
一座座營寨迅速建立。
拒馬。
鹿角。
箭塔。
瞭望台。
接連豎起。
短短半日。
一座巨大的軍營便出現在襄陽城外。
而此刻。
襄陽城頭。
文聘與蒯越等人也正遠遠觀察。
當看見那密密麻麻的營帳時。
不少荊州將領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因為他們知道。
真正的大戰。
來了。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當晚。
江東軍卻沒有任何進攻動作。
整座軍營異常安靜。
士兵們埋鍋造飯。
整理裝備。
休息睡覺。
彷彿根本不是來打仗。
而是來郊遊。
夜幕降臨。
軍營逐漸安靜下來。
中軍大帳內。
我看著眾人。
緩緩說道：
「第一晚。」
「休息。」
「不攻城。」
眾將紛紛點頭。
因為大家都明白。
連日行軍。
此刻最重要的是恢復體力。
我接著說道：
「霸王部隊。」
呂範立刻起身抱拳。
「臣在。」
我沉聲說道：
「今晚開始。」
「全面探查襄陽。」
「城內兵力。」
「糧草數量。」
「守城將領。」
「巡邏路線。」
「四門防備。」
「所有消息。」
「本侯都要知道。」
呂範神情肅然。
立即抱拳。
「臣遵命。」
我點了點頭。
霸王部隊本就是江東最精銳的情報組織。
這些年在呂範統領下。
早已滲透各地。
如今襄陽大戰在即。
這支隱藏於黑暗中的力量。
也將再次開始運轉。
呂範很快轉身離開大帳。
開始安排探子行動。
而就在這時。
我又將目光望向兩人。
周泰。
朱桓。
兩人同時起身。
「末將在！」
我神情嚴肅。
「今晚。」
「由你二人負責巡營。」
轟。
兩人同時一愣。
我則繼續說道：
「襄陽城裡有文聘。」
「有蒯越。」
「還有一群老狐狸。」
「本侯不信他們今晚睡得著。」
周瑜聞言。
嘴角微微上揚。
顯然明白我的意思。
襄陽城內。
現在承受的壓力。
恐怕比城外還大。
周泰與朱桓立刻抱拳。
「遵命！」
很快。
眾將各自散去。
夜色越來越深。
七萬江東軍逐漸陷入沉睡。
只有巡邏士卒舉著火把來回走動。
而周泰與朱桓則親自率隊巡查。
一座營寨接著一座營寨查看。
不敢有半點鬆懈。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裡是襄陽。
荊州最後的堡壘。
也是江東北伐以來最重要的一戰。
稍有不慎。
便可能前功盡棄。
而遠方。
高大的襄陽城依舊燈火通明。
城牆之上。
無數火把連成一片火龍。
彷彿同樣沒有入睡。
兩支大軍隔著二十里遙遙對峙。
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氣息。
一場決定荊州歸屬的驚天大戰。
即將正式展開。
夜色降臨。
襄陽城。
州牧府大堂之內依舊燈火通明。
整個荊州高層幾乎全部到齊。
劉表坐在主位之上。
神色憔悴。
自從荊南四郡失守。
公安港失守。
江陵失守之後。
這位荊州之主彷彿一夜之間蒼老許多。
而此刻。
所有人的神情都十分凝重。
因為就在白天。
探馬已經送來消息。
孫策親率七萬大軍抵達襄陽城外。
如今就在南門二十里處紮營。
真正的大戰。
已經來了。
大堂之內。
一片沉默。
最後還是蒯良率先開口。
「主公。」
「如今襄陽尚有十萬兵馬。」
「糧草充足。」
「城池堅固。」
「臣以為。」
「應當死守。」
此話一出。
不少文官紛紛點頭。
「沒錯。」
「襄陽乃天下堅城。」
「只要死守。」
「孫策未必攻得下。」
「江東遠道而來。」
「糧草消耗巨大。」
「只要拖下去。」
「最先撐不住的一定是他們。」
「到時自然退兵。」
一時間。
支持死守的人越來越多。
而另一邊。
以文聘為首的武將卻紛紛皺眉。
終於。
文聘忍不住站了起來。
「不可。」
轟。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文聘神情嚴肅。
沉聲說道：
「孫策不是一般人。」
「此人用兵極為大膽。」
「若只知死守。」
「反而容易落入他的算計。」
蒯良皺眉。
「仲業。」
「難不成你要出城決戰？」
文聘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地圖。
緩緩說道：
「孫策七萬大軍。」
「一路從江陵而來。」
「如今剛到襄陽。」
「立足未穩。」
「若能先挫其銳氣。」
「未必沒有機會。」
話音落下。
蔡瑁也站了起來。
「末將附議。」
轟。
不少人同時望向蔡瑁。
蔡瑁臉色難看。
因為直到現在。
他還記得自己被黃蓋耍得團團轉。
想到這裡。
他便滿肚子火。
「主公。」
「如今孫策軍隊剛剛抵達。」
「營寨未必穩固。」
「若能夜襲。」
「或許能重創其軍。」
此話一出。
大堂再次分成兩派。
文官支持死守。
武將支持試探。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
很快便吵成一團。
「不可冒險！」
「若夜襲失敗怎麼辦？」
「不試試怎麼知道？」
「襄陽城如此堅固何必出城？」
「兵法云守久必失！」
「胡說八道！」
「你懂什麼！」
「你懂？」
一時間。
整個大堂亂成一鍋粥。
劉表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額頭青筋都快跳出來。
終於。
忍無可忍。
重重拍案。
轟！
巨響傳遍大堂。
所有人瞬間安靜。
劉表深吸一口氣。
強壓怒火。
「夠了！」
大堂內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低下頭。
不敢再開口。
而劉表則望向蒯越。
「異度。」
「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過去。
因為如今荊州上下。
最讓人信服的。
除了文聘。
便是蒯越。
只見蒯越沉思片刻。
緩緩站起身。
「主公。」
「臣以為。」
「可試。」
轟。
不少文官同時變色。
蒯越卻繼續說道：
「但不可全軍出動。」
「更不可決戰。」
「只需試探即可。」
劉表微微點頭。
「詳細說。」
蒯越走到地圖前。
手指落在襄陽南門。
「孫策今日剛到。」
「雖說安營紮寨。」
「但到底準備如何。」
「我等並不知道。」
「既然如此。」
「不如派一支兵馬出城試探。」
「若有機可乘。」
「則進一步進攻。」
「若無機可乘。」
「則立刻退回。」
大堂之內。
眾人開始思索。
這樣一來。
確實比較穩妥。
既不會冒太大風險。
也能摸清江東軍虛實。
文聘點了點頭。
「可行。」
蔡瑁也表示同意。
最終。
劉表緩緩開口。
「派誰去？」
此話一出。
眾人互相對視。
就在這時。
一名將領站了出來。
「末將願往！」
眾人望去。
正是張允。
作為蔡氏一族的重要將領。
張允這些年一直鎮守襄陽。
能力雖然不如文聘。
但也絕非庸才。
劉表微微點頭。
「好。」
「便由你率軍。」
張允立即抱拳。
「末將領命！」
蒯越則補充道：
「不宜太多。」
「五千即可。」
文聘也點頭。
「五千人最合適。」
「進可攻。」
「退可守。」
很快。
計畫逐漸成形。
張允率五千兵馬夜襲。
先試探江東軍虛實。
若江東軍毫無防備。
那麼。
襄陽城內大軍立即出動。
由文聘與蔡瑁親自率領主力。
直接進攻。
若能一舉重創孫策。
那麼整個戰局都有可能逆轉。
想到這裡。
不少武將眼神開始發亮。
然而。
蒯越卻忽然開口。
「記住。」
「只是試探。」
「不要戀戰。」
張允立刻點頭。
「在下明白。」
但此刻。
他心裡其實已經開始幻想。
若自己真能趁夜擊敗孫策。
那麼。
必將名震天下。
想到這裡。
張允心中戰意大盛。
很快。
軍令傳出。
襄陽南門附近。
五千荊州軍開始悄悄集結。
所有人都換上黑甲。
戰馬包裹馬蹄。
士兵口含木片。
避免發出聲音。
整支軍隊如同幽靈一般。
緩緩向城門靠攏。
而此時。
襄陽城頭。
文聘與蔡瑁並肩而立。
遠遠望著南方。
那裡。
正是江東軍營方向。
蔡瑁忽然說道：
「仲業。」
「你覺得能成嗎？」
文聘沉默片刻。
緩緩搖頭。
「不知道。」
蔡瑁一愣。
文聘望著遠方火光。
神情凝重。
「若是別人。」
「或許能成。」
「但對手是孫策。」
「我總覺得。」
「沒那麼簡單。」
蔡瑁微微皺眉。
「你的意思是？」
文聘沒有回答。
只是望著遠方。
因為不知為何。
他總有種感覺。
孫策那傢伙。
似乎正在等著他們出手。
而此刻。
二十里外。
江東軍大營。
夜風輕輕吹過。
無數營帳安靜矗立。
看起來一片平靜。
彷彿所有人都已經睡去。
然而。
就在營地外圍。
周泰與朱桓依舊帶著巡邏隊來回巡視。
火把照亮黑夜。
一雙雙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而更遠處。
幾名霸王部隊探子正潛伏在夜色之中。
靜靜注視著襄陽方向的一切動靜。
夜。
越來越深。
而一場即將爆發的碰撞。
也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