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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6.多年前落寞的小迷弟
【十三年前-希頓馬場】
「對!就是現在,跳!」
天氣晴朗,綠色的牧草隨著風彎曲搖擺,訓練場上剛用水花噴灑過的泥土濕潤柔軟。馬廄旁傳來水柱加壓的聲響,釘蹄師敲打鐵塊的節奏規律響亮。
一個稚嫩少年騎著高大的馬,正彎身跳過障礙架。他的汗水從鬢邊流下,沾染到了頭盔的繫帶上。
「你起跳的時間是對的,但是身體太早躬身了。跳躍也是有節奏的,你應該要感受馬匹的節奏。」
年幼的紐曼邊擦汗邊點頭,他氣喘吁吁接不上話。
「馬就像是優美的樂章,你需要配合著牠律動,而不是妄想要主導牠配合你。」教練接著說。
「我知道牠的節奏,我可以感覺到牠的呼吸、心跳、牠下一步想做什麼,我感覺好像變成牠了——然後我就忘記該擺什麼動作了。」
「練,你是人,不是馬。能夠有跟馬融合在一起的錯覺是很難得的,但你要學會從恍神的狀態專注回來。」
「像這樣?」他引領馬匹又重新跳了一次。
「對對對對!就是這樣!看吧,只要處理好一些小問題就很完美了。」
少年亞麻色的頭髮給人輕盈的感覺,有西方人精緻的鼻骨和大眼睛,卻同時有帶有亞洲人的輪廓,使年齡比實際上看起來又更小一些。
他白皙的肌膚早被汗水浸溼,講話更是氣喘吁吁的,惹得教練笑著說:「好啦小男孩,今天就先到這裡吧!你這個年紀還是多跟朋友玩玩,不要整天只想訓練。以你這個階段來說進度還是很不錯的,之後再複習就好啦!」
紐曼立刻笑開來:「真的嗎?我表現得很不錯?」
「去去去!誇你一句就得意。把馬洗刷一下,就帶回馬廄休息吧。」
「好!」
小時候的紐曼總是被艾瑪精心打扮,從頭盔、上衣、馬褲到馬靴,都選最頂級的名牌。他的衣服總是紮得一絲不苟,走路時被叮囑要抬頭挺胸,舉手投足間透著小紳士的風範。
這副可愛的模樣,總讓馬場的工作人員忍不住誇讚,甚至有人笑著伸手輕戳他圓潤的臉頰,引來一陣咯咯笑聲。
但紐曼自己知道,自己的氣勢離真正的騎手還差的遠。
你問他會什麼這麼有自知之明?
那當然是因為,馬場就有一個現成的模範標準——範斯.希頓。
紐曼牽著馬從訓練場走出,正巧碰上要進去訓練的希頓少爺。
「嗨——」紐曼先打了招呼,尾音卻消失在喉間。
他們一個站在地;一個騎在高大的馬上。紐曼抬起頭仰望著範斯,被他冷眼向下掃過的目光弄得一顫。
範斯一如既往沒有理會他,紐曼也只好摸摸鼻子讓開。
「你又在看範斯了?」
刷馬的時候旁邊的馬工突然出聲,拉回了紐曼的思緒。
「啊——我沒有。剛好訓練場在備馬區的正對面,視野很清楚。」
訓練場中的範斯氣勢凜然,姿勢標準,起跳時間精確又俐落。他搭配的那匹馬平常總是不聽話又懶惰,但似乎因為感受到主人的脾氣變得勤奮,一接收到指令就會照做。
「是嗎?提醒你一下,我從五分鐘前就看到你拿著刷子在刷馬背,到現在都還沒動過。」
像是在印證馬工的話一樣,馬兒不耐煩地撓了兩下蹄。
紐曼尷尬地傻笑,手終於繼續動作。
「我覺得希頓少爺討厭我。」紐曼刷到一半又停下動作,頭也沮喪的低了下去。
「為什麼這麼說?你也沒有惹到他吧?」馬工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啊——該不會是因為那次吧?」
「都怪你啦傑克叔叔,誰叫你那時幫我出的餿主意。」
這事情要從紐曼剛來到希頓馬場不久說起,那時他約莫才六或七歲。他一來就被範斯的英姿吸引,徹底開啟了迷弟模式,但可惜少爺根本不想理他。
於是,有天紐曼便忍不住去詢問馬工傑克。
「如果他一直對我冷冰冰的,都不理我,我該怎麼辦?」
那時他們正巧在訓練一匹倔強的馬,於是傑克想了想說:「有時候是要靠肢體語言建立信任的,摸摸他的脖子、輕拍背部,他才會知道你沒惡意。」
紐曼眼睛一亮,「所以說是要溫柔的肢體接觸?」
「對,像擁抱一樣那種親近感啦。」
十分鐘後,範斯從馬廄走出,正低頭看著比賽手冊,一團小小的東西忽然朝他衝來——整個人像口香糖一樣黏上來,雙手緊緊環住範斯的腰,用力得像要把他勒斷。
「敞開你的心房吧!!!!!!希頓大少爺!!!」紐曼仰頭大聲喊道。
整個馬場瞬間安靜,連馬都停下咀嚼牧草的動作。所有人倒抽一口氣,怎麼會有人膽大包天到敢抱住少爺!還把泥巴跟稻草沾到他昂貴的賽服上!
範斯整個人僵硬在原地,那隻滿是泥巴的小野猴子——居然、居然抱著他!
然後,少爺猛地倒抽一口氣,肩膀顫抖,藍色眼眸裡閃過宛如雷霆的怒火。
「你——給我——鬆!開!」
他甚至一度抬起手想揍人,嘴角僵硬得像是要尖叫,卻又死死壓抑住,維持著「少爺」不容崩潰的矜持。
然而男孩偏偏還仰著頭大喊:「我、我只是想和你建立信任感……我真的好喜歡你!」
範斯的臉色瞬間漲紅,像被千人圍觀羞辱。他徹底忍無可忍,猛地揪住男孩的後領,腳下一用力,硬生生把他從自己腰上扯下來,整個人像丟麻袋一樣甩了出去。
「滾遠一點,別碰我!」
「哇——!」
紐曼整個人滾進了不遠處的稻草堆,稻草飛得滿天都是,砸得連幾匹馬都受驚噴氣。
場面一度陷入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
範斯.希頓面色陰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依舊強撐著高傲的姿態,用力抖落賽服上沾到的灰塵後離去。
傑克想起這段回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誰知道你那時候在說的不是馬啊!」
「他本來就不喜歡我,這下好了,他又更討厭我了。」想到這裡紐曼不禁悲從中來,小小的臉上堆滿了愁苦。
「好啦,他不會記仇那麼久的。」傑克爽朗地說。
「傑克叔叔你說得倒是輕鬆,又不是你被他討厭。」紐曼癟著嘴。
「至少……你還是可以繼續偷看他練習?」
「我只只能偷看了……」男孩有些無奈。「不過有時候教練糾正我錯誤,我怎麼也聽不懂,去看一下少爺怎麼訓練,好像就會突然豁然開朗了。他真的好厲害,連嚴厲的教練幫他上課時都挑不出缺點。」
「那當然呀,範斯很認真的。」
「可是我也很認真呀,教練都叫我應該要把訓練的時間拿去做別的事了。」紐曼皺起眉頭說。
「不一樣,對少爺來說馬術不只是興趣,更是證明自己的渠道,他內心肯定有非贏不可的理由。所以即便教練要他休息,他也會換一匹馬繼續訓練。」
「難怪光是今年春季,他就贏了三面金牌。」紐曼喃喃自語。
「你也可以去看看希頓少爺比賽的錄影,應該會對你有很大幫助。」
「有啊!」紐曼用力點點頭:「他的每一場比賽我都有看!至少重看二十遍!」他得意地比出「二」。
「你啊……真的是個迷弟耶。」馬工驚嘆著說。
然而他的迷弟行為並沒有獲得少爺的青睞,儘管他常常試圖找話題跟少爺講話,但範斯每次看他都像是在看空氣一樣,視線冷的要讓紐曼直接從氣態凝華成固態。
所以迷弟大部分時間只好偷偷地看、偷偷地加油,有時候跟著少爺的蹄跡線在馬場走一走。
要是他沿著走,是不是有一天能跟少爺一樣厲害?
這天,紐曼一如往常在馬場遊蕩,微風夾雜著草地與汗水的氣味,午後的陽光在木樁上投下長影。
馬場的花園後方有建設一間豪宅,每年夏天的旺季老希頓就會偶而居於此處。豪宅是復古歐風,石磚砌成的牆壁呈現暗灰色調,門窗圍牆都用浮華的金屬製造。
外面種植的薔薇總是散發濃郁的香氣,混合著苔癬潮濕味,讓人好像回到了十八世紀。
在紐曼長大後那裡已經被拆除,他也不知道心中是覺得可惜,或是慶幸那略為詭異的地方消失了。
而那時,他正無所事事地踢著碎石,卻忽然聽見宅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他忍不住靠近,悄聲踏上碎石小徑,繞到窗邊,透過一角玻璃望進去,正好看到輪椅上的老希頓。
紐曼瞳孔放大,瞬間縮回身子。
他總覺得老希頓陰森的氣息像是從他蒼白的皮膚底下滲出來,莫名害怕那個坐在輪椅上,聲音嘶啞的老男人。輪椅不時發出微弱的嘎吱聲,彷彿連那金屬與皮革都在低聲哀鳴。
「你以為拿那種東西就能擺脫我,那也稱得上證據嗎?」老希頓的聲音嘶啞,夾雜著一種陰毒的笑意。
「做盡這種齷齪的事,你會遭天譴。」範斯的聲音透出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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