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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31.嗨,好巧
他們穿過一扇藏在絲絨簾幕後的門,昏黃燈光在牆上投出搖曳的人影。腳下踩著厚實的紅毯,巨大的螺旋樓梯出現在眼前。從上方俯瞰,正中央是漆黑鏡面般的舞台,舞台四周是一圈圈包廂席位,天鵝絨帷幔垂掛,水晶吊燈垂落而下。
拍賣會即將開始。
紐曼到抽了口氣,他以為上次所見到的叢林就已經足夠震撼了。
舞台有兩名裸露身體的少女被罩上薄紗,站在高腳台上靜靜等待。她們的姿勢優雅卻詭異,像是芭蕾舞者,又像是標本台上的昆蟲。
「她們幾歲了?」紐曼聽見自己的聲音因慍怒有些顫抖。
「我不清楚。」狄倫從侍從手中抽走一張黑色的卡片,看了看說道:「嗯……我只能說,她們還沒到上初中的年紀。」
「天哪。」紐曼摀住了眼。
忽然,一段古典鋼琴的旋律在空間中緩緩響起,旋律扭曲帶有不協和音的圓舞曲,優雅中藏著令人不安的顫動。
燈光聚焦在舞台中央,那兩個女孩開始跳起了舞。她們的腳尖在地面上輕點,每一次旋轉都像是不自願地服從某種節奏。她們的動作不似正常舞者那般流暢,臉上帶著緊張恐懼的神色。
最後一次跳躍時,年紀最小的女孩噙著的淚水終於潰堤,她稚嫩的哭聲響徹著整個舞台,換來的卻是更熱烈的掌聲。
「夠了。他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要讓這麼小的孩子做這種事?」
「我想你也看出來了,他們是在競標。」狄倫伸手撫過下巴,若有所思地說:「你好像很憤怒?」
「我不該生氣?她們這輩子都毀了。」
「但這就是富人的世界正在發生的事,也是叢林如此備受青睞的原因。無論你氣憤與否,它都存在。」
紐曼注視著狄倫的雙眼,良久後他呼出一口氣。
「那你呢?你也喜歡這些?」
「我對這些可沒有興趣,我喜歡更『成熟』一點的玩法。」
「那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我就是想看你氣憤的樣子。」
「什麼?」紐曼挑起了眉,不理解狄倫的意思。
「你越憤怒,當你知道希頓家族經營著整個叢林俱樂部之後,你就會越厭惡範斯。」
望著紐曼震驚的神情,狐狸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你越厭惡他,我的機會就會大。況且,戳破他偽君子的一面真的很舒心。」
紐曼咬緊下顎,拳頭死死攥著。
就在此時,樓梯另一側傳來腳步聲。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從左側的螺旋樓梯上,一名男子走入了燈光灑落的視線之中,他正側頭與身旁的人交談著。
「看,是雪豹來了。」不知道是誰輕聲說道。
男人身穿深色西裝,佩戴銀白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柏金色的頭髮如同雪豹銀白的毛髮,湛藍的眼睛透過面具傳出冷意,宛如積雪山巔映照天光,讓所有人都不敢輕易靠近。
紐曼一眼就認出了他。
高貴的雪山之王,雪豹。是的,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範斯.希頓更適合這個稱呼的人。
雪豹漠然的目光掃過眾人,像無欲無求的神祇。眼角餘光掠過人群時,他首先注意到了狄倫,藍眼從冷漠轉為不屑。狄倫則像早就預料到他會這樣看自己,只是輕輕一笑,帶著十足的挑釁。
範斯皺了眉,心中忽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移開目光,正欲轉身時,餘光卻捕捉到狄倫身旁被隱藏在陰影中的身影。
——是他。
那雙他無數次夢見的黑眼睛,清澈倔強、又帶著驚愕的神情,就這麼與他迎面撞上。
在範斯冰冷的假面下,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如被雷擊。他的步伐停住了,那向來銅牆鐵壁的自持與冷靜,出現了巨大的裂縫。
就在此刻,遠處的人影猛地一晃。範斯目送著那背影急促地穿越舞池邊緣,閃過燈影與擁擠的人潮。
說實在,紐曼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跑。
我才不是在逃跑,我為什麼要逃跑?
他亂糟糟地想,要跑也該是範斯吧?
但雙腿卻比理智快得多,甚至連狄倫也拉不住他。他想,也許他只是沒有預期到在這種情況下要跟範斯說什麼,尤其是在才剛目睹了那麼多非法活動後。
「嗨,好巧,你也在這裡。你每天來嗎?聽說你是幕後主使?」
這聽起來就是個極糟糕的開場白。
他一路奔向螺旋樓梯的底端,鑽進俱樂部後方的走廊,霓虹燈將牆面染成詭異的藍紅交錯。耳邊盡是低聲私語與隱晦喘息,他卻像什麼都沒聽見。
直到熟悉的腳步聲從後方逼近,一貫沉穩如雪中捕獵的猛獸。他下意識的邁開腳步想要躲藏,手卻被緊緊拽住。
「不要躲我。」範斯低聲喝道。
紐曼咬牙推開他,手撐牆壁一個轉身拐進旁邊的走道。
「別跑了!」範斯終於追上他,一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攔在牆邊。
「放開我!」
「你為什麼在這裡?」
他能聽出範斯語氣中的震怒,這反而令他笑了。
「我也想問你同樣的問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範斯?或是我該叫你『雪豹』?」
「你覺得這樣很好玩?」範斯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說:「你知不知道這裡很危險,稍有不慎,你這輩子就無法脫身了。費茲傑羅帶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說,如果我想知道你的真面目的話就過來。現在我知道了。」
「這只是他的計謀。」
「你知道我剛才看到什麼嗎?」紐曼的語氣比他想像中更咄咄逼人。
他們在陰暗的角落對峙著,範斯雙唇緊閉,罕見的露出挫敗的神色。
「原來你真的知道。」紐曼嗤笑:「所以你牽涉其中?她們才幾歲,你們這群變態。」
範斯臉色沉了下來,他靠得更近了些,用幾乎要擁抱的距離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這裡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紐曼被拽到叢林外陰暗的巷弄,霓虹燈管在他們臉上切割出破碎的光影。
「這裡你總能解釋了吧。」紐曼抽回被勒得有些發紅的手腕說。
「我相信你剛剛也看到了,叢林俱樂部不是單純的生色場所,它是全世界的富人都喜歡去的樂園。裡面涉及了毒品交易、性奴販賣,以及……未成年性行為。它是由雷吉.希頓創立的,現在經營的人雖然不是他,但我認為他仍然在幕後操縱一切。」
「那你在裡面所扮演的角色是什麼?」
「我算是他們核心成員的其中之一。」
他沒有因紐曼憤怒的眼神就停止,而是繼續說道:「但我對這裡頭的齷齪事,一點也不樂在其中。我潛伏在叢林只是想要收集到所有證據,並且公布這份名單。」
遠處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紅藍交錯的燈光在巷弄的牆面上短暫停留,又迅速消逝。紐曼盯著那道掠過範斯側臉的紅光,嘗試著消化剛剛的對話。
「你要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紐曼,我也是受害者之一。我絕對不會想要在叢林取樂,更不會想要經營它。」
範斯的語氣誠懇,眼神毫不避諱的直視著他。
紐曼皺著眉,心底有一部分想去相信,但另一部分卻死死拉住他。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至少讓我知道你需要什麼。」他的聲音帶著遲疑:「我也希望能揭露他們的惡行。我可以一起蒐證、我認識在新聞界工作的朋友。我知道你肯定有更廣的人脈,但我想說的是,不管是什麼,只要能幫忙我都願意做。」
巷子盡頭的紅綠燈轉換,綠光映進來,在牆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沒有什麼你能幫上忙的。」範斯的語氣又轉為冰冷:「我很快發現,我原先的想法只是癡心妄想。」
「什麼意思?」
「因為這世界上有些惡就是會存在,你可以把他推開,但很快他就會像水盈入指尖一樣又重回原處,而源頭是源源不盡的汪洋。就算我公布了這些名單又怎麼樣?對那些大亨來說不痛不癢,因為這些事都是被高階人士默許的。」
紐曼意識到自己天真地以為,一紙名單便能激起驚濤駭浪,撼動這早已凝固的秩序時,才發現他投擲的石子不過是沉入深淵,只是暫時引起漣漪,很快又恢復寂靜。
「那你打算怎麼做?」
範斯沒有回答,他看向紐曼的神情複雜又糾結。最後他望向牆角的一處泥濘,眼神轉為漠然。
許久後,範斯開口說道:「你以為你是誰?這不是你該管的。」
「我——」紐曼欲言又止。「撇開我們那次發生的事情不談,我以為你至少把我當成朋友。」
面對範斯的沉默,他突然感到委屈,便忍不住把壓抑在心裡的想法傾倒出來:「對你來說,我到底算什麼?我原本以為至少是砲友、或一夜情?但是我是你的玩具?還是不知廉恥賤貨?遇到你就想要眼巴巴的貼上去。」
「不是……我從來沒有把你想得那麼不堪。」範斯露出詫異的目光,似乎無法理解對方怎麼會有那樣的想法。
「那你為什麼要躲著我?我不覺得這是我的錯覺。」紐曼近乎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可以像以前一樣跟你互動,你不需要擔心我會索求什麼。但拜託你不要迴避我,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我……」範斯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甚至浮現一絲幾乎帶著嘲諷的笑容:「我沒有躲著你,你還沒有重要到需要花心思去迴避的地步。」
紐曼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看不見範斯眼底那剎那滑過的矛盾與動搖,只覺得對方冷酷得像一座鐵鑄的牆,毫無縫隙,讓他無從靠近。
「我們就是老闆與騎手的關係,我不否認還有一點友情的成分。我只是想告訴你,叢林的事你最好永遠都不要碰了,這不是你這種人管得起的。」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範斯,你不覺得有什麼矛盾的地方?」
「是,我不屑說謊。」
「好。」紐曼笑了:「真榮幸啊,原來我還值點『友情成分』。」
他退開一步接著說道:「放心吧老闆,我個這人很擅長公事公辦。」
範斯沉默片刻,低聲應道:「那就好……」
空氣沉甸甸地懸在兩人之間,卻沒人再多說一句。紐曼轉身時背影筆直,步伐卻比平常快了一點,像是迫不及待要離開這個地方。範斯看著那抹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胸口卻像被什麼壓住般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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