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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3.見鬼的我很想你
話音落下,電流般的空白讓紐曼屏住了呼吸。就在心跳快要炸開的時候,範斯的聲音再次傳來——

「……再次回到賽場上。」範斯這才補完整句話。

紐曼呆愣在原地,覺得剛剛差點猝死。

他媽的,能不能一次把話講完!

對方明明只是說「很想你回到賽場」,只是斷句比較奇怪。

他乾笑兩聲,深怕再誤會出什麼不可思議的場面。

掛斷電話後,紐曼又把合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從恍惚的狀態脫離後,又聽到自己的心跳激烈起來。

這是夢寐以求的機會,他終於能夠回到賽場上了。

紐曼五歲就認識範斯了,當然對範斯來說他只是眾多學員之一。兩人的關係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紐曼單方面的在仰望他。

好吧——還有煩他。

他小時候臉皮厚,不會像現在一樣有禮貌的稱呼範斯為「希頓先生」,而是直接喊他範斯,或是帶著揶揄的語氣喊他「少爺」,也會跟在範斯身後嘰嘰喳喳的開玩笑。範斯年紀比他大一些,馬術程度更是在不同階級,根本不屑陪他玩。

甚至範斯被煩透了,還脫口而出「滾遠點」這種沒涵養的話。

紐曼摀起臉,小時候自己膽子有多肥,現在就有多後悔。

然而,在這通電話中,範斯絲毫沒有提起他們過往的任何回憶,紐曼的心頭泛起一絲莫名的失落。

是範斯不計較,還是他根本不記得自己?

不記得曾經總是黏在他身邊,企圖吸引這個少爺注意的男孩。

想到以前範斯冰冷的眼神確實令他有些遲疑,不過合約的誘因實在太大,曾經的那一丁點水火不容都不算什麼了。

紐曼拿起床頭上一張陳舊的明信片,那張明信片的邊角已經微微捲起,紙張泛黃,表面的塗層也因歲月的磨損而略顯粗糙。然而,照片上的身影依舊鮮明——一名少年正騎乘著駿馬,在躍過障礙的瞬間被精準捕捉。

騎手臉龐隱沒在頭盔的陰影下,但那雙眼睛凌厲,帶著超乎年齡的沉著與專注。馬匹的肌肉緊繃,前蹄已經騰空,後蹄即將離地,鬃毛與尾巴隨著騰躍的動作飄揚,彷彿凝結在時間裡。

紐曼手指劃在了起跳點的位置,眼神露出一股對未來嚮往的期待。

隔天四點半時紐曼就醒了,他搭乘第一班公車,來到了外觀略顯陳舊的公立醫院面前。

清晨陽光照入玻璃窗內,醫院的白窗簾被風輕輕帶起,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也染上一絲柔和的氣息。早晨四人病房的家屬都還沒過來探望,四周除了儀器發出微小噪音外一片寧靜。

本來紐曼的母親艾瑪是不需要住院的,只需要定期回診化療就好,但經過多次治療都不見起色,醫生便建議住院施打嗎啡讓艾瑪好受一些。每天的住院費都像是在燒錢,家裡剩下的錢和紐曼的工資基本上都拿來付醫藥費了。

當紐曼走近她身側時艾瑪依舊在昏睡,紐曼沒有叫醒她,而是用棉花棒沾水濕潤她乾裂的嘴唇,再檢查點滴有沒有異常。都做完後,他就坐在病床邊靜靜看著艾瑪。

她有一雙深邃的眼眸,稀疏的眉毛,在病痛還沒折磨之前一直是個爽朗堅強的女人。

過了一個多小時,艾瑪才鬆動眉頭緩緩張開眼,用氣音說道:「嗨。」

「媽,感覺還好嗎?」

艾瑪點點頭。

「還會頭暈想吐嗎?」

「不會了,只是還是沒辦法做別的事,真想織織我的毛衣。」她有些疲憊地笑了笑。

「醫生說新的標靶藥物已經開發出來了,副作用會小很多,到時候妳再試試看好嗎?」

「那……會很貴吧。」

「爸爸留下來的錢還剩下一些,就算那些不夠妳也不要擔心,我會有辦法的。」紐曼握住母親冰冷的手。

艾瑪望著兒子的手,上面因為做粗活長了許多繭,手腕也不自然的腫起。

「你手怎麼腫起來了?」她心疼地問。

「我跟朋友打籃球不小心用傷的,不會很痛,妳放心。」紐曼笑著說。

那樣的笑容使艾瑪更加心疼,她知道自己的兒子經常到處打工,或是去跑賽馬來賺錢。

自從紐曼出生以來,她和丈夫便努力為他提供最好的生活條件,無論是衣食住行,還是教育,都力求給他最優良的選擇。

男孩本來可以當個驕縱的有錢少爺,而不是在求學階段就扛起所有家計,放棄了自己原本的夢想,還表現的一副故作堅強的樣子。

紐曼知道媽媽又在為自己擔心,於是拿起一個紅色紙盒轉移了話題。

「媽妳看,我買了月餅喔!這是新推出減糖少油的配方。」說完還露出得意的表情。

酥皮和麵粉淡淡的香氣在打開瞬間瀰漫開來,讓食慾不振的艾瑪久違的有了想吃東西的感覺。

「我問過醫生了,他說妳吃這個沒問題。這可是我排隊排很久的!」

「好久沒吃這些東西了,以前你爸爸也很愛吃。」艾瑪笑著說。

「對啊,你跟爸都那麼愛亞洲食物。每次都買一堆我不吃的,像是香菜跟臭豆腐。」紐曼想到香菜的味道,露出齜牙裂嘴的表情。

「香菜很好吃的,對身體也很好。」

「妳不要再騙我了,只有爸才會編一堆理由騙我吃。老實說,妳是不是因為喜歡他帶妳去吃亞洲菜,才跟爸在一起的?不然他那麼愛唬人跟搞笑,妳哪看得上他。」紐曼放低音量,假裝壞話會被爸爸聽到。

艾瑪只是笑著搖搖頭,一邊小口吃著紐曼遞給她的月餅。

過了一陣子後,紐曼試探性地說道:「媽,有件事我想跟妳說一下。」

「你說呀。」

「希頓馬場來找我簽約了。」

果然如紐曼所預想的一樣,艾瑪少見的露出遲疑的神色。他還沒等艾瑪出聲反對,就接著說:「妳放心,我沒事的。他不會對我怎麼樣。」

「可是……」

「他們開出的待遇很好,我想去那邊訓練。希頓馬場離這邊頂多一個小時的車程,我可以每天過來看妳。」

紐曼蹲在病床前,望著他的母親說:「媽媽,妳知道我有多想回去賽場上,這是我僅有的機會了。」

艾瑪沒有力氣講太多的話,她思考了一陣子,態度軟化了下來:「我只是擔心你,不是要阻止你。我怎麼會不知道你最大的夢想是什麼呢?」

見紐曼眼睛泛起了光,她接著說:「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那就去吧。」

紐曼高興地說:「我就知道妳還是會贊同的。」

離開醫院後,紐曼帶上了自己的所有家當——其實也才幾件舊衣服,就坐著破舊的公車前往希頓馬場。

天空蔚藍遼闊,因為車上空調故障了,司機乾脆把車門直接打開通風。紐曼只好想像自己坐的是敞篷車,並且祈禱明天的新聞沒有「驚!乘客從巴士墜落血濺公路!」、「公車輾過頸部!少年頭尾分離眼睛竟在動!」之類的標題。

不像位在郊區的馬場,希頓馬場附近有大型的商場和機場。許多中小型馬場、甚至是賽馬場都坐落在此,可說是馬業蓬勃的地區。

希頓馬場外面有氣派的鐵門,兩側矗立著高高的鐵柵欄,閃耀著金屬的光澤。

紐曼穿著褪色的運動襯衫,背著卡其色的鬆垮側背包,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活像是個又窮又土的大學生。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眼前這片壯麗的馬場,不由得感嘆同樣是馬場,怎麼希頓馬場硬是要用的像英國的莊園一樣華美。

「喔,你一定就是練先生了。」帶著遮陽帽的男人從遠方大聲地說。

「是!我是!我剛到,請問希頓先生在嗎?」

那個身材結實男人走近,紐曼發現他臉被曬的通紅,頭髮像螺一樣捲曲。

「老闆有事去開會了,他託付我先帶你參觀一下馬場。」

「這樣啊,畢竟希頓先生這麼繁忙。」紐曼點點頭,暗自慶幸自己不用那麼早面對範斯。

「我是這裡的廠長,提米。」提米大方伸出手與紐曼握了一下,笑容充滿親和力。

「叫我紐曼就好,叫我練先生真不習慣。」紐曼回握住,輕笑著說。

提米逐一向他介紹,馬場最外側是放牧場,天氣好時會給馬匹在此奔跑嬉戲。再來是有架設屋頂的訓練場,希頓馬場有好幾個訓練場供給客人和選手做不同用途。因為場地大,訓練時不一定會看到其他選手,好處是不會互相打擾。每個訓練場上方都有貴賓室,可以透過大面的玻璃俯瞰整個場地。

紐曼認真的看著訓練場說:「比起十幾年前,這裡的訓練場地似乎又擴建了。」

「沒錯!」提米得意地說:「自從老闆接手後,希頓馬場的設施又升級了,也加蓋了許多場地。不是我在吹牛,這個馬場就算沒有世界最好,也絕對是全美最頂尖的!」

「嗯,費用也是全美最頂尖的。」

「什麼?」

「呃,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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