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八年。
四月九日。水曜日(星期三)。
午後六時十二分。
聖綠茶學院的放課鐘聲緩緩響起。
夕陽穿過校舍玻璃。
櫻花被晚風吹得零零散散。
學生們開始收拾書包。
有人討論社團。
有人約甜品店。
有人故意放慢腳步,只為多看某個方向一眼。
因為——
柳如煙正從二年A班走出來。
—
她依舊穿著聖綠茶學院制服。
黑長髮垂落腰後。
白襯衫被胸前過於成熟飽滿的弧度自然撐緊。並不暴露,甚至扣子扣得很規矩。
可那種柔軟而驚人的存在感。
反而更加危險。
黑色百褶裙下。
過膝襪包裹著修長白皙的雙腿。
她只是安靜走過長廊。
周圍說話聲便會不自覺變小。
像:
青春期所有關於「校園偶像」的幻想,
都被濃縮進她一個人身上。
—
「柳同學今天也有工作嗎?」
旁邊女生忍不住問。
柳如煙輕輕點頭。
「嗯。」
「辛苦了……」
她淡淡笑了一下。
後排幾個男生耳根立刻紅了。
—
蛇乃目早苗從後面撲了上來。
雙馬尾晃得厲害。
「如煙醬——今天又要去拯救世界了嗎?」
柳如煙被撞得微微晃了一下。
「沒有那麼誇張。」
「騙人。」
蛇乃目早苗抱著她手臂。
「妳現在根本像什麼『放學後會被秘密財團接走的大小姐』欸。」
旁邊女生頓時笑成一團。
柳如煙有些無奈。
「那是什麼奇怪設定。」
—
可真正走出校門時。
笑聲卻慢慢停了。
—
黑色保姆車早已停靠路邊。
沒有品牌。
沒有標誌。
低調到不像藝能車。
車旁站著兩名黑色舊式和服仕女。
高領。
束袖。
腰帶收緊。
她們低著頭。
安靜得近乎沒有存在感。
可越安靜。
越讓人不敢靠近。
像某種:
被長期訓練完成的工具。
—
蛇乃目早苗原本還笑嘻嘻揮手。
可看見那兩名和服仕女後。
聲音居然下意識小了一點。
「……總覺得如煙醬家裡超厲害。」
柳如煙只是笑了笑。
沒有回答。
—
一道校門。
像把世界切成兩半。
—
校門內。
是青春。
是戀愛。
是社團與放課後。
—
校門外。
是資本。
是藝能。
是普通學生根本接觸不到的世界。
—
柳如煙彎腰上車。
車門關閉。
外界視線被徹底隔絕。
下一秒。
車內暖光亮起。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
神樂凜坐在對面。
金框眼鏡映著平板冷光。
她今天依舊是一身冷色系長裙西裝。
高跟鞋細而銳利。
整個人散發著某種極強的都市精英感。
—
神樂凜滑動平板。
頭也沒抬。
「巴黎那邊想提前簽春季代言。」
「我拒絕了。」
柳如煙靠著座椅。
「嗯。」
「他們開價太低。」
神樂凜語氣很淡。
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旁邊那名和服仕女動作卻停了一瞬。
因為:
那份代言,
是普通藝人一輩子都碰不到的價格。
—
神樂凜繼續道:
「另外。」
「今天那個會談。」
「如果我覺得無聊,我會直接結束。」
她說得非常平靜。
彷彿:
數十億的合作,
本來就有資格隨時中止。
—
柳如煙只是安靜看向窗外。
沒有反對。
因為:
神樂凜確實有這個權力。
—
車輛開始平穩前進。
另一名和服仕女安靜靠近。
像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
柳如煙微微抬手。
制服外套被輕輕取下。
黑髮重新整理。
校裙布料從膝上滑落時。
車內甚至短暫安靜了一瞬。
因為:
那種從「女高中生」逐漸變成「國際藝人」的過程。
太有衝擊感。
—
白色薄針織被輕輕披上。
材質柔軟得近乎有種霧感。
沒有任何暴露設計。
甚至足夠保守。
可她胸前過於成熟飽滿的輪廓,依舊把整件上衣自然撐出驚人的立體感。
纖細腰線。
柔軟胸型。
與那張過於清冷安靜的臉放在一起。
會產生某種極危險的反差。
像:
高級藝術包裹住的魅魔。
—
下身則換成高腰黑色長裙。
裙擺開衩不高。
可她交疊雙腿時。
白皙腿部線條依舊會從布料間若隱若現。
不是色情。
而是:
真正高級時尚才會出現的人體線條感。
—
另一名和服仕女則替她整理淡妝。
幾乎看不出化妝痕跡。
只是:
睫毛被稍微梳開。
唇色淡了一點。
眼尾光影更柔和。
可就是這點微調。
卻讓柳如煙整個人氣質,
從「校園偶像」徹底變成了「國際品牌寵兒」。
像歐洲高奢秀場裡。
那種:
不需要表情就能壓住鏡頭的人。
—
神樂凜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沉默幾秒。
還是低聲:
「……越來越不像高中生了。」
柳如煙微微偏頭。
「嗯?」
神樂凜推了下眼鏡。
「太貴。」
「也太難接近。」
柳如煙沒什麼反應。
只是安靜看向窗外夜景。
像:
她早已習慣所有人這樣看自己。
—
另一邊。
港區高層商業會館。
整面玻璃幕牆倒映著東京夜色。
而頂層包廂內。
結城舔溝正安靜看著資料。
文件上。
是柳如煙未來兩年的海外市場分析。
旁邊還有:
聖綠茶學院資料。
演藝曝光率。
社交平台熱度曲線。
甚至連她最近被偷拍的服裝風格。
都被重新分析過。
—
旁邊助理低聲:
「海外委員會已經全部簽字完成。」
「神樂小姐那邊也確認接受會面。」
結城舔溝淡淡「嗯」了一聲。
從海外投資追加。
到重新分配亞洲宣發權。
再到今晚的私人商談。
全部都只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因為真正的大型財團。
很多時候比拼的不是金錢。
而是:
誰能更快完成決定。
—
這不是偶遇。
而是結城舔溝在兩天內,
硬生生砸開的一條路。
—
包廂門被拉開。
柳如煙走進來時。
結城舔溝視線停頓了半秒。
只有半秒。
可已經足夠少見。
因為:
她離開校服後。
危險感反而更強。
—
校服時的她。
像被青春包裹住的國民偶像。
而現在。
則更像:
已經開始接觸世界上層的女性。
她只是站在那裡。
就讓整個包廂產生某種格格不入的高級感。
—
神樂凜直接坐下。
沒有寒暄。
「結城先生效率很高。」
結城舔溝淡淡一笑。
「好項目值得投資。」
「項目?」
神樂凜看著他。
「還是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
結城舔溝並沒有回避。
「有區別嗎?」
神樂凜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她最討厭這種男人。
用資本包裝慾望。
偏偏還顯得體面。
—
神樂凜忽然翻開文件。
「結城先生。」
「你這份海外企劃有問題。」
結城舔溝抬眼。
「哪裡?」
「曝光量太多。」
她直接把文件推回去。
「柳如煙不是短期商品。」
「你這種推法。」
「只適合快速消耗偶像。」
—
結城舔溝安靜幾秒。
忽然笑了。
「神樂小姐。」
「妳很像在保護藝術品。」
神樂凜推了下眼鏡。
「不。」
「我是在防止外行人浪費她。」
—
空氣忽然安靜。
旁邊助理甚至不敢插話。
因為:
這已經不是商談。
而是:
兩個高位掠食者的試探。
—
接下來半小時。
投資比例。
海外曝光。
品牌聯動。
肖像權。
甚至連未來三年的國際路線都被重新規劃。
—
而柳如煙。
全程只是安靜坐在旁邊。
偶爾喝茶。
偶爾看向窗外。
像這些數十億級別的內容。
與她毫無關係。
可偏偏。
整場談判。
又全部圍繞她展開。
—
包廂門被輕輕拉開。
沒有敲門。
沒有聲音。
一名黑衣舊式和服仕女安靜走入。
她低著頭。
雙手捧著平板。
全程沒有看任何人。
像:
她存在的目的,
只是傳達命令。
—
神樂凜看到平板瞬間。
背脊微微繃緊。
她立刻起身。
雙手接過。
畫面接通。
—
木質長廊延伸進夜色。
暖燈。
竹影。
幾名黑衣舊式和服女僕安靜跪坐遠處。
沒有交談。
沒有聲音。
像整座宅邸,
都被某種森嚴秩序壓制。
—
下一秒。
九條紫苑出現在畫面裡。
深紫近黑的和服包裹著成熟到驚人的身體曲線。
領口微鬆。
雪白乳肉被柔軟布料自然擠壓出飽滿弧度。
那種成熟感。
甚至已經超過普通美人。
而是:
會讓男人本能失神的女性魅力。
可她神情卻極淡。
甚至沒有情緒。
—
她雙手端著茶。
先輕輕放下。
瓷器與木桌碰撞時。
發出極輕的一聲。
「咔。」
整個包廂忽然安靜了一瞬。
—
九條紫苑這才微微低頭。
「晚安,大小姐。」
聲音溫柔。
標準。
甚至像經過長年訓練。
—
直到數秒後。
她才重新抬眼。
卻依舊沒有看向任何男性。
只是平靜對神樂凜開口:
「神樂小姐。」
「大小姐明早七時有晨間課程。」
「現在已超過預定休息時間二十九分鐘。」
沒有責備。
甚至語氣很輕。
可神樂凜背脊卻微微繃緊。
因為這不是提醒。
而是:
柳家的時間規矩。
—
九條紫苑停頓了一下。
「另外。」
「大小姐今晚還需要閱讀明日課程資料。」
「請儘快結束行程。」
—
包廂安靜了幾秒。
—
神樂凜先低頭:
「抱歉。」
「是我延後了行程安排。」
—
但下一秒。
她卻又重新抬起視線。
語氣依舊冷靜。
「不過今晚的海外條件已經基本談妥。」
「這能減少大小姐未來至少三個月的無效曝光。」
—
九條紫苑安靜看著她。
沒有說話。
—
神樂凜繼續道:
「我認為值得。」
—
空氣沉默兩秒。
九條紫苑這才輕輕端起茶。
「……辛苦了。」
—
僅此一句。
可神樂凜緊繃的肩膀。
卻終於微微放鬆。
—
而結城舔溝則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柳家。
比他預估得更深。
那不是普通豪門。
甚至不像現代家族。
更像:
擁有自己秩序的舊世界。
—
柳如煙倒是沒什麼反應。
她只是安靜起身。
似乎真的準備回去了。
—
就在這時。
結城舔溝忽然開口。
「請稍等一下。」
—
他親手拿起旁邊那個黑色禮盒。
沒有交給助理。
甚至連視線都沒有離開盒子。
像那東西本身就值得慎重對待。
—
純黑色盒面。
銀邊。
內層絨布甚至昂貴到近乎浪費。
像本該放置珠寶。
—
可盒子打開後。
裡面卻只安靜躺著一枚:
鹹魚眼長耳兔鑰匙扣。
廉價。
甚至與整個盒子格格不入。
可偏偏。
被放置得極其認真。
像:
某種不允許被輕視的小型收藏品。
—
柳如煙視線停頓了一瞬。
然後。
多看了兩眼。
—
僅此而已。
—
可那短短兩秒。
卻讓結城舔溝第一次覺得。
今晚所有投資。
終於有了真正意義。
—
下一秒。
那名黑衣和服仕女安靜走入。
低頭。
跪坐。
雙手平穩接過盒子。
全程沒有任何多餘情緒。
像只是代替主人回收某件物品。
—
「該回宅了,大小姐。」
柳如煙輕輕「嗯」了一聲。
起身離開。
而那隻廉價的鹹魚眼長耳兔。
最後安靜消失在黑色和服袖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