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八年。
四月十日。木曜日。
上午七時四十二分。
春風吹過校門。
櫻花開始慢慢變薄。
—
柳如煙和平時一樣走進學院。
黑長髮。
白襯衫。
胸前那過於成熟飽滿的弧度依舊自然撐起制服布料。
她看起來甚至有些懶洋洋的。
像根本還沒睡醒。
—
直到:
蛇乃目早苗忽然大喊。
「欸——?!」
「如煙醬妳包包上什麼時候多了兔子?!」
—
周圍視線瞬間聚集。
柳如煙低頭看了一眼。
那隻鹹魚眼長耳兔正掛在書包拉鏈旁。
耳朵軟軟垂著。
表情依舊一副快死掉的樣子。
—
「昨天拿到的。」
她語氣很平淡。
像只是多了一支筆。
—
蛇乃目早苗已經笑倒了。
「這什麼表情啦哈哈哈哈哈!」
旁邊幾個女生也湊過來。
「好怪喔……」
「但有點可愛。」
「感覺很像限定款。」
—
而柳如煙只是安靜站著。
任由兔子掛在自己身邊。
陽光落在她肩上。
那畫面漂亮得有些不真實。
—
不遠處。
神樂優之安靜看著。
她昨天幾乎整晚沒睡。
可現在。
她卻忍不住一直看那隻兔子。
—
不是她送的。
—
這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難過。
只是:
胸口忽然有點空。
—
而另一邊。
結城舔溝也看見了。
—
她真的掛著。
—
風輕輕吹動兔子耳朵。
結城舔溝安靜看著。
第一次產生某種極淡的滿足感。
像:
自己的東西。
終於留在了她身邊。
—
旁邊助理低聲:
「少爺。」
「熱搜爆了。」
—
手機畫面已經徹底亂成一片。
「世界最貴鑰匙扣」
「結城財團疑似追求柳如煙」
「全世界唯一的長耳兔」
—
下面評論飛快刷新。
【資本真噁心。】
【她不是高中生嗎?】
【炒作吧。】
【那兔子醜死了。】
【偶像果然都一樣。】
—
惡意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
可結城舔溝只是平靜看著。
因為:
他真正看見的。
只有那隻掛在柳如煙身邊的兔子。
—
伊藤誠也看見了。
—
他低著頭。
站在人群裡。
和平時一樣普通。
甚至沒人發現。
他其實已經盯著那隻兔子看了很久。
—
掛扣位置。
書包習慣。
午休動線。
監控死角。
—
伊藤誠全部開始記。
—
真正噁心的人。
從來不會急著暴露自己。
—
上午八時十三分。
教室。
—
柳如煙坐在窗邊翻書。
兔子依舊掛在書包旁。
—
神樂優之猶豫了很久。
終於小聲開口。
「柳同學……」
「這週末……」
「妳要不要來我家?」
—
她其實根本不知道。
為什麼媽媽昨晚要她這麼問。
可她現在。
卻又真的希望柳如煙來。
—
柳如煙看了她兩秒。
輕輕點頭。
「好啊。」
—
神樂優之瞬間耳根發熱。
大腦空白。
—
而那隻不會說話的兔子。
依舊安靜掛著。
—
午後十二時四十三分。
理科樓後側。
—
這裡幾乎沒人。
只有施工區裸露的鐵絲。
和風吹過時的金屬聲。
—
柳如煙剛走過轉角。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很輕的摩擦聲。
「啪。」
—
她腳步微停。
低頭。
—
兔子掉在地上。
吊環斷了。
其中一隻耳朵甚至被鐵絲扯開一道口。
棉花露了出來。
—
幾步外。
伊藤誠已經轉身離開。
—
他的心跳快得發麻。
可表情依舊和平時一樣。
甚至還低頭滑著手機。
—
成功了。
—
而最讓他愉快的是:
沒有人知道。
—
柳如煙安靜看著地上的兔子。
沒有立刻撿。
—
風吹過。
櫻花掉在兔子臉上。
那雙鹹魚眼還是死氣沉沉的。
只是耳朵垂得更低了。
—
幾秒後。
柳如煙慢慢蹲下。
把它撿了起來。
—
沒有生氣。
甚至沒什麼情緒。
只是忽然覺得。
好脆弱。
—
像春天裡很多東西。
都只能存在一下。
—
而另一邊。
高樓會議室內。
結城舔溝正坐在投影屏前。
數十億企劃鋪滿整張長桌。
—
直到。
助理低聲:
「少爺。」
「兔子壞掉了。」
—
照片被遞了過來。
—
畫面裡。
柳如煙站在春風裡。
手裡拿著那隻斷掉耳朵的兔子。
黑髮微亂。
安靜得像一幅畫。
—
結城舔溝看了很久。
—
最後。
他輕輕碰了一下酒杯。
冰塊發出清脆聲。
—
「……原來只能活半天嗎。」
—
他笑了一下。
很淡。
—
可那雙眼睛裡。
第一次沒有了之前那種從容。
—
因為:
有人碰了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