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隱門内。
自從秦衍前些日子去見過各宗宗主之後,轉眼已經過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裏,宗門上下的人都明顯忙了起來,弟子們一個個都像被打了雞血似的,修煉的修煉,歷練的歷練,整個辰山比往日更熱鬧了些。
而元錦,也理所當然地留在了辰山。
他嘴上說得好聽,說是要順便指導凌俊浩,實際上宗門上下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這位歸元宗的大師兄,根本是把雪凝當成了自家小祖宗,走到哪裏抱到哪裏,連喝口水都恨不得親手餵了。
一開始大家還只是私下裏偷笑,後來笑著笑著,就開始有人當面調侃了。
元錦聽了也不惱,只淡淡掃過去一眼。
可每次他一低頭看見雪凝,臉上的神情又會瞬間軟下來,活像方才那點冷意從來沒存在過。
久而久之,無隱門上下都得出一個結論:
元錦這高冷穩重的人設,算是徹底崩了。
這日午後,山道上雲霧輕繞,辰山的石階被落日染上一層淡淡金色。
元錦一手抱著雪凝,一手負在身後,神色自若地走在前頭。
凌俊浩跟在一旁,懷裏還抱著幾張剛整理好的符紙,一邊走一邊小心護著,不讓風把它們吹散。
三人正往辰山回去,轉過一處山石時,元錦忽然腳步一頓。
他微微抬眼,目光朝右側一掃,下一刻便直接開口:
「周燿年,你躲那邊幹嘛?」
聲音不大,卻準得很。
不遠處的樹叢後,一個高大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
接著,草葉一動,那人便慢吞吞地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那是個身形極高的男子,肩背寬闊,骨架結實,乍看之下帶著幾分粗獷的野氣。
他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深色勁裝,袖口和靴邊都沾了些細灰,像是剛從什麼靈獸窩邊鑽回來似的。
偏偏他五官長得又不差,眉骨清晰,鼻樑高挺,唇線也分明,若不是那股子常年跟靈獸打交道、風塵僕僕的氣息太重,走出去也是能叫人多看兩眼的模樣。
他站直後,還特意理了理衣襟,像是想把自己收拾得體面些。
周燿年一露面,便立刻抬眼看向元錦,語氣裏還帶著幾分熟得不能再熟的委屈。
「我不是你最愛的師弟了嗎?」
元錦神色不變,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安安靜靜的雪凝,然後又抬眼看向凌俊浩,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塊石頭。
「這是你們三師兄。」
「他只會禦獸。」
周燿年:「……」
凌俊浩:「……」
雪凝眨了眨眼,雖然還不太明白,但看見周燿年那張有點吃癟的臉,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周燿年見狀,頓時更痛心了。
「不是,大師兄。」
他往前一步,語氣都提高了些。
「我好歹也是你師弟,你這樣介紹我,合適嗎?」
元錦看都不看他,抱著雪凝繼續往前走。
「很合適。」
「至少比你偷偷躲在那裏偷看合適。」
周燿年一噎,臉上那點委屈瞬間變成了無奈。
「我那哪裏叫偷看?」
他快步追上去,理直氣壯道:
「我那叫關心宗門情況。」
元錦終於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
「關心宗門情況,關心到要藏在樹後面?」
周燿年抬手摸了摸鼻尖,明顯有些心虛,卻還是嘴硬。
「我只是剛好路過。」
元錦「哦」了一聲,明顯不信。
凌俊浩在旁邊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只好默默低頭,肩膀卻微微抖了一下。
周燿年這時候才注意到他,視線一轉,又落到元錦懷裏的小姑娘身上,神情立刻軟了幾分。
「雪凝,你好啊。」
他語氣一下子放輕,甚至還帶著點討好。
「三師兄給你帶了好東西。」
元錦腳步微頓,垂眸看了雪凝一眼,神色依舊沒什麼波動。
可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開始防備了。
畢竟周燿年這人,表面看著粗獷,實際上心眼也不少,尤其一碰上靈獸相關的事,總能折騰出些讓人哭笑不得的東西來。
周燿年見元錦那模樣,忍不住低聲嘀咕。
「大師兄你這樣,真的很像在防我拐你女兒。」
元錦面無表情地回他一句:
「你可以試試。」
周燿年:「……」
凌俊浩終於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突然,有一名弟子快步追上他們。
「元師兄,宗主請你跟凌師兄過去大長老那邊一趟,大長老出關了。」
///////////////////////////////////////////////
元錦:所以你到底是預備了什麽給雪凝啊?
周燿年:我不告訴你!
元錦:那我自己問雪凝
周燿年:我還沒給她啦,你以後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