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大學法學院的大型階梯教室裡，教授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教室迴盪，投影幕上密密麻麻的條文與判例正被他逐條剖析。窗外的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細長的光帶，落在桌面上

溫以寧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撐著頭，目光看似落在筆記本上，腦中卻在盤算著——這一世她要怎麼認識薄司珩？

左思右想，她發現自己既沒有人脈，也沒有任何正當管道能夠靠近他。細數下來，生活中唯一能與薄司珩產生近身交集的人，大約也只有傅景宴了

就在她蹙眉沉思時，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號碼，她一眼就認出來——溫子橫

她毫不猶豫地按了拒絕接聽

幾秒後，同一支號碼再次打來，她再次拒絕
連續幾通之後，她正準備把這支號碼拉黑，一則簡訊卻彈了出來

發件人正是溫子橫： 「我得了肺癌，不知道還能活多久。這陣子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沒有當一個好父親。但是……你媽死前留了一封親筆信要給你們，一直被我藏著。我留著也沒用，決定還給你。」

看到「媽媽」兩個字，溫以寧的呼吸一滯。在那個充斥著酒精、暴力與絕望的童年裡，母親是她人生中感受到的唯一的溫暖

她還清楚記得，母親活著的時候，總是坐在昏黃的燈下幫鄰居縫補衣服來賺取微薄的家計；會溫柔地抱著她和妹妹唱歌，仔細地幫她們梳辮子；甚至在溫子橫發酒瘋、揮舞拳頭砸東西時，張開雙臂將她們護在身後

可就在她五歲那年，母親不堪折磨，選擇了自殺，留下她和溫以柔
猶豫了很久，溫以寧回覆：「我連假回去。」

幾天後，天空陰沉而灰暗
帝都車站內人頭攢動，嘈雜的人聲與火車進站的汽笛聲交織
溫以寧身上只帶了一個簡便的雙肩背包。她極為謹慎地將現金與重要證件用布袋裝好，藏在胸前的貼身衣物內；褲子的左右兩側口袋裡，分別塞了一罐防狼噴霧和一把瑞士刀，也買好了當天來回的車票

檢票進站後，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
隨著沉悶的機械運轉聲響起，火車緩緩開動，月臺與高樓大廈一點一點倒退，最終被郊外荒涼的景致取代

溫以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試圖藉由短暫的休息甩開內心的不安
「鈴——」
手機突兀地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的沉悶。她睜開眼一看，是溫以柔打來的

按下接聽，話筒那頭立刻傳來溫以柔帶著哭腔的焦急聲音：「姐！我今年沒辦法參加轉學考了！」

溫以寧心頭猛地一跳，坐直了身體：「你別慌，慢慢說！為什麼不能考？」

「轉學考的簡章出來了……今年帝國大學的藥學系，根本沒有開出任何名額啊！」溫以柔的聲音帶著崩潰與無助

「這怎麼可能？」溫以寧眉頭緊鎖，語氣難以置信，「你確定看仔細了嗎？明明過往每年都至少會釋出一個名額的！」

「我看了好幾遍，真的沒有……一個名額都沒有！」

溫以寧沉默了幾秒：「你先別急，我幫你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再想辦法處理。」

溫以柔應了一聲，隨即察覺到背景裡嘈雜的聲音，追問道：「姐，你在哪裡？周圍怎麼這麼吵？」

「我在火車上，要回老家一趟。」溫以寧沒有隱瞞

「怎麼突然要回老家？！」溫以柔聲音陡然拔高，「你等我，我現在就去訂下一班火車票！你在火車站等我，我們一起回去，這樣比較安全！」

「不行，你待在學校裡。」溫以寧沉下聲音拒絕，「我當天來回，就是想保護你才沒跟你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響起溫以柔倔強的聲音：「雖然我叫你一聲姐，但別忘了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們是一樣大的人！從小到大，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是一起面對的。我最討厭你總是把我排除在外、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我！我現在就去買票，你記得在出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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