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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春訪香錄》第十二章 直面惡客 <純劇情章>
步入大堂,原本軟語溫存的空氣像是被利刃生生劈開,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肅殺。

數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橫在堂中,個個殺氣騰騰,腰間斜挎著的長刀在燈火下泛著森然寒光,這副架勢,任誰看都知道絕非是來買笑尋歡的客。堂中央擱著一副粗陋的擔架,上面躺著個男人,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眼見你與金媽媽現身,領頭的那個刀疤臉壯漢怒目圓睜,順手抄起案几上的一隻描金花瓶,作勢便要往地上摜去。

「大爺!哎喲我的親大爺啊!您這是做什麼?快快放下,萬事好商量,可別砸了這生財的傢伙啊!」金媽媽嚇得魂飛魄散,腳步凌亂地撲上前去,疊聲阻攔,那張抹了厚粉的臉龐此刻煞白一片。

「好啊!你這婆娘總算肯露面了,你就是這兒管事的對吧?」大漢冷哼一聲,手腕一抖,「砰」的一聲巨響,花瓶在金媽媽腳邊碎成了無數鋒利的瓷片。他根本不理會金媽媽的哀求,粗壯的手指猛地指向擔架上的男子。

擔架上的男人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摀住襠部,在那兒瘋狂地打滾抽搐,嘴裡不乾不淨地乾嚎著:「哎喲……疼死老子了……下面火燒火燎的……斷了……要斷了啊!」

「睜大妳的狗眼看清楚!我兄弟前些日子聽信了妳們的鬼話,買了那什麼勞什子的『護身套』,說是能防花柳、保平安,結果呢?妳看看他現在被禍害成什麼樣子了!」

大漢一臉橫肉亂顫,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裹的物事,劈頭蓋臉地朝金媽媽砸了過去。金媽媽驚叫一聲,狼狽地倒退數步,那紙包落地散開,露出一個黏糊糊、被揉成團的護身套,隱約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臊氣。

「金媽媽,勞煩妳先去請孫大夫過來,讓他現場驗驗這兄弟的傷勢。」

你從容地跨出一步,擋在了驚魂未定的金媽媽身前,語氣平穩得像是在交代一樁稀鬆平常的買賣。金媽媽愣了愣,隨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連聲應道:「哎!哎!我這就去、這就去!」說罷,她低頭避開那群漢子的視線,匆匆往後門溜去。

「你又是哪根蔥?這怡春院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新管事說話了?」

領頭大漢見你竟敢直接無視他們的威壓,怒極反笑,手中長刀劃過一道寒光,直指你的鼻尖:「怎麼,難不成你是前任東家留下的哪種野種?想替這幫娘們出頭?」

「這位朋友,在下並不認識什麼前東家。」

面對近在咫尺的刀鋒,你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微微一笑,氣定神閒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在下只是恰巧入住了這怡春院,對這裡的營生做了些管理與變革。至於你手裡那份『護身套』,也確實是在下的拙作。」

這話一出,大堂內先是死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哈哈哈!兄弟們聽聽!原來是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江湖騙子!」領頭大漢笑得前仰後合,用鄙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你,「瞧你這斯文樣,怎麼?小兄弟是連這破院子裡的姑娘都捨不得,乾脆賴在溫柔鄉裡不肯走了?」

「很好,既然你就是那勞什子的製作者,那事情就簡單了。」

大漢止住笑聲,臉色瞬間變得陰狠,長刀猛地往前送了半分,刀尖幾乎抵到了你的咽喉:「今日我兄弟這命根子的損害,就由你來全數賠償!不光是銀子,你還得當著大夥的面,把那害人的髒東西給我生吞下去!」

你垂下眼,冷冷地掃過腳邊那個被油紙包裹的「證物」。紙張已被那不明黏液浸透,散發著一股混雜著腥臊與腐敗的惡臭,讓人作嘔。

「小菊。」你輕喚一聲。

話音剛落,一名身形嬌小、打扮俏麗的少女從廊柱後鑽了出來。她身上穿著你親自設計、剪裁俐落的短襖,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青春少女特有的纖細與活力。她沒多說話,屏住呼吸,嫌惡地用兩根指頭拈起地上的布包,直接朝後院走去。

那群大漢的視線像是黏在了小菊身上,盯著她那輕快的身影,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領頭大漢更是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嘿嘿乾笑了兩聲。你見狀,眉頭不禁微微一蹙,眼神更冷了幾分。

就在此時,金媽媽滿頭大汗地領著一名老者進了門:「孫大夫!您快請、快請!」

「孫大夫,勞駕您先替地上的這位患者檢查一下,到底染的是什麼病。」你出聲吩咐,語氣依舊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孫大夫顧不得擦汗,趕忙走到擔架旁。他眉頭深鎖,小心翼翼地褪去男子的褲帶。只見那男子的陽根處紅腫不堪,甚至隱約可見些許白濁。孫大夫翻看片刻,又詢問了幾句痛感,這才一臉凝重地轉身對你拱手道:

「公子……這位壯士所得的,的確是『花柳病』,且毒性正烈,怕是染上有些時日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大漢頓時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冷笑。

「聽到了吧?這大夫可是你們自己找來的,可別說兄弟們冤枉好人!」領頭大漢橫著長刀,一臉勝券在握的囂張,「說吧!打算怎麼賠償?」

金媽媽聽到「花柳」二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昏死過去,顫著聲哀求道:「大爺啊……我們的套子在出貨前都親自測試過,的確沒問題的啊……」

「好啊!人證物證俱在,你這老貨居然還敢空口白牙說我們找碴?」大漢眼露凶光,長刀一橫,「兄弟們!看來這家店是不想開了,給我開砸——」

「慢著。」

你清朗的聲音再次打斷了大漢的動作。你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領,眼神中透著一絲玩味:「在下也沒說不賠。說吧,你要怎麼賠?」

「這才像話!」大漢收住攻勢,露出一抹殘忍且貪婪的壞笑,「一百五十兩銀子,一分都不能少!還有,你得把剛才那髒東西給我生吞下去!最後……再讓剛剛那個叫小菊的丫頭過來陪我們兄弟快活一晚,否則,今日我便平了這怡春院!」

你沈默地望向領頭大漢,那眼神平靜得讓對方莫名感到一陣焦躁。

這時,小菊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捧著那個已徹底清理過的護身套。

經過冷水的反覆沖洗,羊腸薄膜上的污穢雖已褪去,卻並未恢復該有的清透,反而呈現出一種厚重的、死氣沉沈的乳白色。

你接過瓷碗,兩指輕輕拈起那副護身套,緩步走向大堂一側的紅燭。你先是用指尖翻開內裡,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看見內壁附著一層乾澀的蠟狀包覆物。

接著,你將那副護身套緩緩撐開,對準了那團跳動的燭火。

明亮的火光穿透了渾濁的蠟膜,將羊腸的紋理映在你的眼底。你舉著護身套,靜靜地端詳了片刻。

「原來如此。」

你輕輕合攏手指,將護身套收回掌心。再次轉過身時,你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不帶一絲溫度,卻讓原本張狂的大漢,心頭沒來由地猛然一跳。

「你這套,是從哪得來的?」你語氣轉冷,目光如炬地盯著領頭大漢。

「當然是從聚寶閣錢老闆手裡,花五兩銀子買的啊!花了五兩還染上這身要命的花柳,你廢話這麼多作甚,還不快賠錢!」領頭大漢不知是不是被你那清明的眼神看得心虛,故意拔高了音量,煩躁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刀鋒在空中劃出呼呼的風聲,裝出一副隨時準備砍人的兇悍模樣。

你沒有理會那虛張聲勢的刀鋒,徑直走向一旁的八仙方桌,將手中那副帶著蠟的護身套「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說,你這套根本就不是從錢老闆那裡買來的!」你聲如洪鐘,氣勢瞬間壓過了對方,「金媽媽,去庫房將我們怡春院親手製的套子,拿一個過來!」

這一聲斷喝中氣十足,配合著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場,那群原本囂張跋扈的大漢竟一時被鎮懾住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少在那邊胡說八道!」領頭大漢穩住陣腳,梗著脖子嘴硬反駁,「這裹了蠟的騙人玩意兒,除了你們怡春院,這地界上還有誰在賣?」

說話間,金媽媽已步履匆匆地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過來。你接過錦盒,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從中取出一副嶄新的護身套,直接遞到領頭大漢面前。

大漢湊上前,狐疑地盯著你手裡的新套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副,粗聲粗氣地說:「這他娘的不都長得一模一樣嗎?你想耍什麼花樣?」

「一樣?」你冷笑一聲,拿起桌上那副碰瓷用的護身套,再次迎向跳動的燭火。「各位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是你們帶來的套子。」

在明亮的火光穿透下,那渾濁的蠟膜內部空空如也,除了些許雜質外,什麼痕跡都沒有,乾淨得很。

接著,你隨手丟下假貨,兩指捏起怡春院自家產的嶄新護身套,同樣對準了紅燭。

火光透射的瞬間,羊腸薄膜的內壁上,赫然浮現出三個極其精細、用特殊針法暗繡在夾層中的字樣——「怡春院」。

「這才是我們怡春院出產的真貨。」你將透著字的護身套舉到大漢眼前,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怎麼?難不成你這位躺在地上的好兄弟,還能有通天的本事,在辦事的時候順道把這三個字給生吞了不成?」

領頭大漢看著那火光中清清楚楚的三個字,雙眼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他張口結舌,嘴巴開合了半天,卻只擠出幾聲支吾:「這……那三字……這怎麼可能……」

周圍的幾個壯漢更是被驚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顯然,他們打死也沒料到,這個看似尋常的物件裡,居然藏著如此匪夷所思的防偽手段。

「這位朋友,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你收起護身套,摺扇「唰」地一聲在胸前展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套不是我們的貨。你們究竟是從哪兒買來的劣質假貨,我懶得深究。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從哪買的,就去找誰算帳。」

你眼神一寒,手中摺扇指向地上那堆碎裂的青花瓷片:「不過,今日在我怡春院裡砸壞的東西,你可得照價賠償。否則,咱們就只好順天府大堂上見了。請吧!」

說罷,你瀟灑地做出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領頭大漢自知理虧,又懾於你的氣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咬了咬牙,從鼻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頭對著身後那群手足無措的兄弟低吼了一個字:「走!」

大漢們見老大發了話,哪還敢多待,連忙七手八腳地將擔架上那個還在裝模作樣「哎喲」的同夥抬了起來,跟在後頭灰溜溜地朝門外竄去。

臨跨出門檻時,領頭大漢黑著臉,從懷裡掏出一塊約莫十兩重的碎銀子,心不甘情不願地扔在門口留下一句「這十兩給妳這婆娘買棺材。小子,山水有相逢,咱們路還長。」,隨即帶著人消失在夜色中。

喧鬧的大堂再次恢復了平靜,只留下一地的殘破瓷片,以及那錠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光的十兩賠償銀。

「郎君,我的好郎君啊!沒想到你囑咐老生縫的那字,竟然還有這等奇效!」

見那群瘟神終於滾蛋,金媽媽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臉上立刻堆滿了劫後餘生的諂媚笑容。她快步湊上前,手中的香帕歡喜地甩了甩,轉頭便對著剛從廊柱後探出頭的小菊頤指氣使地吩咐起來:

「小菊!還愣著做什麼,快點給郎君備妥午膳壓壓驚!還有這滿地的碎瓷片,趕緊拿掃帚清理清理,晚些咱們還得開張做生意呢!」

小菊脆生生地應了一句,趕忙拿著清掃工具跑進大堂收拾殘局。

然而,你並沒有因為這場勝利而感到輕鬆。你將手中那副假冒的護身套隨手扔回桌上,眉頭微微蹙起,面露憂色地看向金媽媽:「今日這事算是應付過去了,但金媽媽,這怡春院過去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聽到這話,金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她不安地絞著手中的繡帕,聲音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老生……老生也不清楚啊。幾個月前,前任老爺突然就被衙門的人給帶走了,緊接著就是一堆如狼似虎的官兵衝進來打砸搶。郎君,您是說……難道今天這些無賴,也是那些大人物派來趕盡殺絕的?」

你不置可否,目光深邃地盯著桌上搖曳的燭火,忽然話鋒一轉:「金媽媽,您看那『聚寶閣』在城裡的聲譽如何?」

「聚寶閣?」金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可是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商號,聲譽極好。錢老闆做生意向來是童叟無欺,賣出的東西絕無人敢質疑半句。」

「正是如此。」你猛地轉過身,目光直逼金媽媽,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生寒的凝重,「既然聚寶閣聲譽極佳、口風極嚴,那妳覺得,能從錢老闆那裡硬生生打聽出『這護身套是怡春院所製』的人,究竟有多大的勢力?」

此話一出,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金媽媽倒抽了一口涼氣,雙腿一軟,差點又要跌坐在地。她這才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場街頭地痞的碰瓷,背後竟還藏著一隻看不見的黑手。

「這……這可如何是好……」金媽媽臉色慘白,六神無主地拉住你的衣袖,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郎君,您見多識廣,可得幫老生拿個主意,咱們該怎麼辦啊?」

你看著她驚惶失措的模樣,輕輕拂開她的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早些時候商量好的那『新房改建』和後院大水缸的事,妳先著手去辦。只要這怡春院的生意能穩住、能做大,咱們手裡才有籌碼。至於這背後到底是誰在給妳們下套,我再幫妳琢磨琢磨對策。」

「哎!哎!老生這就去差人辦!」

金媽媽如獲大赦,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連連點頭。她不敢再有半點耽擱,轉身便急匆匆地往後院奔去,張羅工匠去了。大堂內,只剩下你獨自站在原地,目光望向門外的街道,若有所思。

此章節結束

各位看官,對這波智商打臉的劇情還滿意嗎?看來這怡春院背後的水深得很,看觀們未來要面對的麻煩肯定不少,真叫人頭疼啊。 另外我也知道,肯定有看官覺得這兩章全在走劇情,實在是「太素了」,沒點葷腥都快憋壞了吧?放心!下一章馬上端出大家最期待的「大口吃肉」環節,而且保證有全新角色登場,解鎖不一樣的「新玩法」,敬請期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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