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天，我如常修煉、接取門令、與同門弟子打交道。今天一大早，院僕便前來告知有人上門找我，如今就在擇善閣。我懷抱着疑惑的心情決定前去看看。擇善閣靠近山門，外宗弟子尤為多，比起幽靜的内苑，此處多了不少人氣。左顧右盼，終是在人群裏瞧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辰辰！總算找到你了！」親切的聲音響起。

「？？？兄弟你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怎麼假扮成打雜的樣子？」我的目光在二牛身上由頭到腳掃了好幾遍。村子雖不富裕，但也沒到要賣身做雜役的地步。更何況二牛這瘦削身板，能做什麼？

「我不是扮的！要不是應聘做了紫玄樓的雜役，我連山門都進不了，還怎麼找你？」

「你找我？」

「當然！我在雪地遍地尋不着你，着急死了，幸虧打探到你的行踨，得知你來了紫玄樓，這不立刻跟來了。」

我沒想到人間還有人如此在乎我的生死，一時有些感觸，鼻子紅紅的：「我沒事，好得很呢。」

「我知道！我還知道你拜入了紫玄樓，不愧是辰辰！人都到這了，心願達成了沒？」

「心願？什麼心願？」我很是疑惑。

「嘖，你的理想，抱負呀。」

「什麼東西？」

二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怎麼能忘了呢？你不是立志勾搭全門派麼？」

......不是大哥，這話是能到處嚷嚷的嗎？內容不是重點，重點是聲量。

果不其然，周遭來來往往的弟子紛紛狀似不經意地放緩了腳步，雖然極力維持高冷的表情，目中仍透了幾分遮掩不及的驚愕。二牛仍不罷休，努力不懈地想要勾起我的記憶。

「你不記得了？那時春花家招婿，你說」我一把摁住了二牛的大嘴。若是手邊有鏟子，我甚至想就地挖個坑，把他的頭牢牢摁進去，讓他閉嘴。

一年前的回憶甦醒了。

「辰辰！巷口春花的終身大事有了着落，再過幾年就輪到你了！」二牛遠遠跑回來。

我甩着一根蘆葦：「那可真不行，瞧瞧咱這兒，沒幾個美男子，原本最有姿色的就屬咱們家大牛，結果他居然走了？這村兒，顏色暗淡啊」慨嘆道。

「話不能這麼說，這不還有我嗎？」

「什麼？想不到你暗戳戳覬覦我。」

「當然不是，可要是你找不到人嫁，哥哥當然要把你的終身大事承擔下來呀。」

「我才不操心。」

二牛抄起一本子翻了翻：「這同樣是人，怎的人家門派就遍地美人呢。」

「什麼遍地美人。」

「你看，『仙風道骨，俊逸非凡，身姿卓越，淡雅脫俗』」

「要是真有這般妙的地方，我定要撩遍全門派，一個都不放過。」

都不放過...

不放過...

......

「哈哈哈，一路長途跋涉二牛你肯定累壞了吧，難怪傻呼呼胡言亂語。走，我帶你去見師父，問他還缺不缺徒弟。」我拽着二牛就走。

「別別別...你當我傻麼？我又不像賈冬兒那厮不愁吃穿的，沒事學學武耍耍招，能當飯吃？你們幹活是歷練，我們幹活是賺錢。你們做門令攢下來的錢，能有我當雜役一半多嗎？」

.......我突然不想跟他講話了。

「辰辰你也別灰心，你跟賈冬兒不一樣。我打聽到了，樓主大人原本只打算帶你回來，賈冬兒只是趁機死纏難打摻進來的。定是你有過人的特質才被樓主大人看中。如此一來，不學武倒是浪費了。」

「不是吧大哥，這種消息你也打聽到，我是信還是不信好。」

「再說了，若是你修行修到沒錢了，這不還有哥哥我養着你嗎。哥哥永遠是你堅固可靠的後盾。」

聽罷，我那破碎的心靈勉強得到一絲慰藉。

「所以啊，為了咱倆的前途着想，要不你跟師父說說，將我調到桃華苑裏去唄，畢竟內宗院僕的工錢，比外宗多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呢。」

「呵呵」原來重點在這兒。

一個小小的要求，師父一口便答應了下來。二牛如願成為桃華苑的院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