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上加親》第11章 我們
一月中旬的某天晚上。
微信上,老趙剛發來兩條訊息。
【明天九點半,別遲到。】
【資料我都帶著,你人到就行。】
梁崢看完,回了個「好」。
……
隔天一早,梁崢很早便醒了。
身旁的梁寧還在睡。
學校下週要期末考,她昨晚抱著書複習到半夜,床頭還放著幾張寫滿字的筆記。
梁崢沒有叫她。
輕手輕腳地下床,換好衣服下樓。
他簡單吃了點東西。
出門前,又在餐桌上留了張紙條。
【中午自己吃,我去一趟法院。】
寫完壓在水杯底下,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
九點不到,梁崢到了法院門口。
老趙提著公文包,已經站在外面等他。
兩人簡單打了聲招呼,便一起往裡走。
到了等候區時,李清已經坐在裡面。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整個人看上去比前段時間瘦了一些。
左邊坐著她的代理律師。
右邊是陳山。
梁崢只看了一眼,便在另一側坐下。
李清跟他的視線短暫碰上。
沒過多久又移開,繼續低聲跟律師說著什麼。
……
正式開庭後,離婚本身沒有太大爭議。
法官照程序核對雙方身分,又確認了一次離婚意願。
「原告仍然堅持離婚?」
「是。」
梁崢答得很快。
法官又看向李清。
「被告是否同意解除婚姻關係?」
李清低著頭。
停了幾秒,才開口。
「同意。」
很快便進入財產分割。
李清這邊提出,婚姻後十多年,她的收入一直高於梁崢。
房貸、生活費,包括梁寧以前上學的大部分支出,也確實更多由她承擔。
老趙沒有否認。
「雙方本來就有家庭分工。」
「李女士主要工作,梁先生則把更多時間放在孩子和家裡。」
「這部分不能只看工資收入。」
雙方沒有在這件事上爭太久。
真正麻煩的是後面的銀行流水。
老趙把材料交了上去。
「婚姻存續期間,李女士和陳先生長期保持不正當交往。」
「同一期間,也有多筆夫妻共同財產轉入陳先生帳戶。」
那些轉帳前後持續了十多年。
金額有大有小。
收款人卻始終都是陳山。
李清只說了一句:
「那些錢是借款。」
老趙看向她。
「有借條嗎?」
「沒有。」
「有還款紀錄嗎?」
李清停了一下。
「有些是現金。」
老趙翻了翻手裡的流水。
「那陳先生現在還欠妳多少?」
李清一時沒有回答。
「我沒有仔細算過。」
老趙抬頭看了她一眼。
「十多年,陸續借出去這麼多錢。」
「沒有完整的還款紀錄,妳也說不清楚現在還剩多少沒有還。」
李清皺起眉。
「他不是完全沒還。」
「我知道。」
老趙語氣沒變。
「但前面的款項沒有明確結清,後面還在繼續轉。」
他沒有再往下問。
只是從銀行流水裡抽出其中一張。
「這筆十二萬,我想單獨說一下。」
他把轉帳紀錄放到最上面。
「這筆錢轉出去的時候,梁先生家裡正準備換房。」
法官低頭查看資料。
梁崢當時因為首付款還有缺口,先後向兩名親戚借了五萬和三萬元。
轉帳和聊天紀錄都還留著。
老趙這才看向陳山。
「李女士把這十二萬元轉給你的時候,你知道她家裡也缺錢嗎?」
陳山雙手交握著。
停了兩秒。
「……知道。」
法官隨即看向李清。
「這十二萬元轉出的時候,你丈夫是否知情?」
「不知道。」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梁崢,這才開口。
「當年我出去借錢,你知道吧?」
李清看向他。
「知道。」
「另外三萬,你也知道。」
她沒有否認。
梁崢看了她一會兒。
「所以你知道家裡缺錢。」
「也知道我在外面借錢。」
李清沒有說話。
梁崢等了幾秒。
最後也只是收回視線。
老趙重新把資料整理好。
「目前沒有借條,也沒有能對應上的完整還款紀錄。」
「前面的款項沒有明確結清,後面仍然持續轉款。」
「其中部分轉帳發生時,家庭本身還存在資金缺口。」
他看向法官。
「這些款項是否屬於正常借貸,請法院根據現有證據判斷。」
後面的程序重新回到房產、存款、理財和其他爭議款項。
接近中午時,法官宣布今天不當庭宣判。
雙方仍可以在期限內補充材料。
後續擇日作出判決。
……
出了法院。
外面的風比早上更大。
梁崢把外套拉鍊往上提了一些。
才走下幾級臺階,身後便傳來李清的聲音。
「梁崢。」
他停下來。
李清追到幾步外。
「那些錢……你一定要追嗎?」
「按法院的來吧。」
她沉默了一下。
「就不能算了嗎?」
梁崢看著她。
「妳是不想讓那些錢影響妳跟陳山吧?」
李清臉色僵了一下。
沒有回答。
梁崢收回視線。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說完,他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李清站在原地。
沒有再追。
......
中午,梁崢在附近隨便吃了碗麵。
等他回到街口拉起捲閘門時,已經下午一點多。
過了一會兒,兩個剛進門的小孩直接來到零食架前。
其中一個把手裡的零錢數了數,只有八塊,卻拿了兩包加起來九塊五的薯片。
「叔叔,差一塊五行不行?」
「不行。」
梁崢看了他一眼。
小孩一臉失望,最後還是把一包放了回去。
櫃檯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結束了嗎?】
【早結束了。】
【怎麼樣?】
梁崢手指停了一會兒。
【還要等結果。】
梁寧沒有追問。
【嗯。】
過了幾分鐘,她又發來一條。
【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
……
晚上八點,梁崢準時關店回家。
推開門時,廚房那邊飄出飯菜的香氣。
梁寧繫著圍裙,把最後一盤青菜端上桌。
「洗手吃飯。」
梁崢把外套掛好走過去,桌上還擺著一盤紅燒排骨。
「今天不用複習?」
「下午做過題了。」
她把盛好的米飯推到他手邊。
「下週考完就放寒假。」
梁崢坐下,夾了塊排骨。
「考完有什麼打算?」
「去店裡幫你啊。」
梁寧也坐下來,吃了幾口飯。
「對了,今年過年怎麼過?」
梁崢筷子停了一下。
「店裡過年前還得開幾天,到時候再看。」
「那也快了。」
她順手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而且今年不一樣。」
梁崢看了她一眼。
「哪裡不一樣?」
梁寧低頭夾菜。
過了兩秒,才說:
「今年就我們兩個。」
......
吃完晚飯,梁寧去廚房洗碗。
梁崢坐到沙發上,隨手開了電視。
看了幾分鐘,注意力也沒在螢幕上。
廚房的水聲很快停下來。
梁寧擦乾手走出來,挨著他坐下。
梁崢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帶到自己這邊。
她怔了一下。
還沒開口,他已經低頭親了上去。
梁寧沒有躲。
只是安靜地被他親著。
過了一會兒,梁崢才稍微退開。
她抬眼看他。
「今天怎麼了,這麼主動?」
梁崢沒有回答。
很快又低頭吻住她。
這一次停得更久。
等他鬆開時,梁寧還靠在原來的位置。
過了兩秒,她才問:
「回房?」
梁崢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嗯。」
......
梁崢今天抱得比平常更用力。
他的手臂一直扣著梁寧,幾乎沒有鬆開過。
梁寧沒有多問,只是任由他抱著。
過了一會兒,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腰。
「梁崢。」
他沒有應,手臂反而又收緊了一些。
梁寧沒有再叫他。
只是把臉貼近一些。
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
感覺到他的手臂放開了,梁寧才低聲問:
「好一點了?」
梁崢停了一下。
「嗯。」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我在。」
......
半夜,梁崢在黑暗中醒了過來。
梁寧側躺在他身旁,被子滑下去了一些。
梁崢伸手替她拉回蓋好。
她閉著眼往他這邊靠了靠,一條腿還搭在他身上。
梁崢抬手將人圈進懷裡。
沒多久,又睡了過去。
微信上,老趙剛發來兩條訊息。
【明天九點半,別遲到。】
【資料我都帶著,你人到就行。】
梁崢看完,回了個「好」。
……
隔天一早,梁崢很早便醒了。
身旁的梁寧還在睡。
學校下週要期末考,她昨晚抱著書複習到半夜,床頭還放著幾張寫滿字的筆記。
梁崢沒有叫她。
輕手輕腳地下床,換好衣服下樓。
他簡單吃了點東西。
出門前,又在餐桌上留了張紙條。
【中午自己吃,我去一趟法院。】
寫完壓在水杯底下,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
九點不到,梁崢到了法院門口。
老趙提著公文包,已經站在外面等他。
兩人簡單打了聲招呼,便一起往裡走。
到了等候區時,李清已經坐在裡面。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整個人看上去比前段時間瘦了一些。
左邊坐著她的代理律師。
右邊是陳山。
梁崢只看了一眼,便在另一側坐下。
李清跟他的視線短暫碰上。
沒過多久又移開,繼續低聲跟律師說著什麼。
……
正式開庭後,離婚本身沒有太大爭議。
法官照程序核對雙方身分,又確認了一次離婚意願。
「原告仍然堅持離婚?」
「是。」
梁崢答得很快。
法官又看向李清。
「被告是否同意解除婚姻關係?」
李清低著頭。
停了幾秒,才開口。
「同意。」
很快便進入財產分割。
李清這邊提出,婚姻後十多年,她的收入一直高於梁崢。
房貸、生活費,包括梁寧以前上學的大部分支出,也確實更多由她承擔。
老趙沒有否認。
「雙方本來就有家庭分工。」
「李女士主要工作,梁先生則把更多時間放在孩子和家裡。」
「這部分不能只看工資收入。」
雙方沒有在這件事上爭太久。
真正麻煩的是後面的銀行流水。
老趙把材料交了上去。
「婚姻存續期間,李女士和陳先生長期保持不正當交往。」
「同一期間,也有多筆夫妻共同財產轉入陳先生帳戶。」
那些轉帳前後持續了十多年。
金額有大有小。
收款人卻始終都是陳山。
李清只說了一句:
「那些錢是借款。」
老趙看向她。
「有借條嗎?」
「沒有。」
「有還款紀錄嗎?」
李清停了一下。
「有些是現金。」
老趙翻了翻手裡的流水。
「那陳先生現在還欠妳多少?」
李清一時沒有回答。
「我沒有仔細算過。」
老趙抬頭看了她一眼。
「十多年,陸續借出去這麼多錢。」
「沒有完整的還款紀錄,妳也說不清楚現在還剩多少沒有還。」
李清皺起眉。
「他不是完全沒還。」
「我知道。」
老趙語氣沒變。
「但前面的款項沒有明確結清,後面還在繼續轉。」
他沒有再往下問。
只是從銀行流水裡抽出其中一張。
「這筆十二萬,我想單獨說一下。」
他把轉帳紀錄放到最上面。
「這筆錢轉出去的時候,梁先生家裡正準備換房。」
法官低頭查看資料。
梁崢當時因為首付款還有缺口,先後向兩名親戚借了五萬和三萬元。
轉帳和聊天紀錄都還留著。
老趙這才看向陳山。
「李女士把這十二萬元轉給你的時候,你知道她家裡也缺錢嗎?」
陳山雙手交握著。
停了兩秒。
「……知道。」
法官隨即看向李清。
「這十二萬元轉出的時候,你丈夫是否知情?」
「不知道。」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梁崢,這才開口。
「當年我出去借錢,你知道吧?」
李清看向他。
「知道。」
「另外三萬,你也知道。」
她沒有否認。
梁崢看了她一會兒。
「所以你知道家裡缺錢。」
「也知道我在外面借錢。」
李清沒有說話。
梁崢等了幾秒。
最後也只是收回視線。
老趙重新把資料整理好。
「目前沒有借條,也沒有能對應上的完整還款紀錄。」
「前面的款項沒有明確結清,後面仍然持續轉款。」
「其中部分轉帳發生時,家庭本身還存在資金缺口。」
他看向法官。
「這些款項是否屬於正常借貸,請法院根據現有證據判斷。」
後面的程序重新回到房產、存款、理財和其他爭議款項。
接近中午時,法官宣布今天不當庭宣判。
雙方仍可以在期限內補充材料。
後續擇日作出判決。
……
出了法院。
外面的風比早上更大。
梁崢把外套拉鍊往上提了一些。
才走下幾級臺階,身後便傳來李清的聲音。
「梁崢。」
他停下來。
李清追到幾步外。
「那些錢……你一定要追嗎?」
「按法院的來吧。」
她沉默了一下。
「就不能算了嗎?」
梁崢看著她。
「妳是不想讓那些錢影響妳跟陳山吧?」
李清臉色僵了一下。
沒有回答。
梁崢收回視線。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說完,他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李清站在原地。
沒有再追。
......
中午,梁崢在附近隨便吃了碗麵。
等他回到街口拉起捲閘門時,已經下午一點多。
過了一會兒,兩個剛進門的小孩直接來到零食架前。
其中一個把手裡的零錢數了數,只有八塊,卻拿了兩包加起來九塊五的薯片。
「叔叔,差一塊五行不行?」
「不行。」
梁崢看了他一眼。
小孩一臉失望,最後還是把一包放了回去。
櫃檯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結束了嗎?】
【早結束了。】
【怎麼樣?】
梁崢手指停了一會兒。
【還要等結果。】
梁寧沒有追問。
【嗯。】
過了幾分鐘,她又發來一條。
【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
……
晚上八點,梁崢準時關店回家。
推開門時,廚房那邊飄出飯菜的香氣。
梁寧繫著圍裙,把最後一盤青菜端上桌。
「洗手吃飯。」
梁崢把外套掛好走過去,桌上還擺著一盤紅燒排骨。
「今天不用複習?」
「下午做過題了。」
她把盛好的米飯推到他手邊。
「下週考完就放寒假。」
梁崢坐下,夾了塊排骨。
「考完有什麼打算?」
「去店裡幫你啊。」
梁寧也坐下來,吃了幾口飯。
「對了,今年過年怎麼過?」
梁崢筷子停了一下。
「店裡過年前還得開幾天,到時候再看。」
「那也快了。」
她順手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而且今年不一樣。」
梁崢看了她一眼。
「哪裡不一樣?」
梁寧低頭夾菜。
過了兩秒,才說:
「今年就我們兩個。」
......
吃完晚飯,梁寧去廚房洗碗。
梁崢坐到沙發上,隨手開了電視。
看了幾分鐘,注意力也沒在螢幕上。
廚房的水聲很快停下來。
梁寧擦乾手走出來,挨著他坐下。
梁崢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帶到自己這邊。
她怔了一下。
還沒開口,他已經低頭親了上去。
梁寧沒有躲。
只是安靜地被他親著。
過了一會兒,梁崢才稍微退開。
她抬眼看他。
「今天怎麼了,這麼主動?」
梁崢沒有回答。
很快又低頭吻住她。
這一次停得更久。
等他鬆開時,梁寧還靠在原來的位置。
過了兩秒,她才問:
「回房?」
梁崢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嗯。」
......
梁崢今天抱得比平常更用力。
他的手臂一直扣著梁寧,幾乎沒有鬆開過。
梁寧沒有多問,只是任由他抱著。
過了一會兒,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腰。
「梁崢。」
他沒有應,手臂反而又收緊了一些。
梁寧沒有再叫他。
只是把臉貼近一些。
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
感覺到他的手臂放開了,梁寧才低聲問:
「好一點了?」
梁崢停了一下。
「嗯。」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我在。」
......
半夜,梁崢在黑暗中醒了過來。
梁寧側躺在他身旁,被子滑下去了一些。
梁崢伸手替她拉回蓋好。
她閉著眼往他這邊靠了靠,一條腿還搭在他身上。
梁崢抬手將人圈進懷裡。
沒多久,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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