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業餘拍攝愛好者。
二十五歲。
拍攝技術十分普通,偶爾接一些案子,勉強也算能養活自己。
今天晚上8:26,Line突然彈出一則訊息。
我點進去。
頭像是一朵蓮花,看起來應該是位老人家。
對方的名字叫——
林秋梅。
她的委託內容只有一句話:
「和安山區旅館307號房。」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
總感覺這不像是委託。
更像是……
特地要我去那裡。
而且據我所知,和安山區那一帶的旅館,早就已經廢棄了。
我立刻打開瀏覽器,搜尋:
「和安山區旅館」
第一則新聞很快跳了出來。
1996年,颱風造成山區嚴重災情,和安山區旅館遭土石流沖毀,建築損毀過半。
事故造成七人死亡、七人失蹤,旅館老闆幸運生還。
我看完新聞,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老人心眼也真夠壞的。
旅館都毀成那樣了,還叫我去拍什麼307號房?
就在這時。
手機響了。
林秋梅來電。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才接起電話。
「喂?」
電話另一頭沒有立刻說話。
我先開口:
「我說阿姨啊,妳心眼也太壞了吧?」
「那旅館都毀得差不多了,妳還叫我去拍307號房?」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會兒。
接著,一道蒼老的女聲傳來。
「……酬勞一萬。」
我愣了一下。
的確是老人的聲音。
我想了想。
「……」
「行。」
電話掛斷。
我立刻傳了一則訊息過去。
「收到!」
一萬。
就算那地方再破,拍幾張照片而已。
應該也不至於出什麼問題。
我把手機丟到床上,起身開始整理拍攝裝備。
相機。
備用電池。
記憶卡。
手電筒。
腳架。
我想了一下,又多塞了一顆行動電源進包裡。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而手機上的時間,剛好跳到:
晚上8:31。
我一路開車上山。
晚上9:57。
終於抵達和安山區。
山上的路比我想像中還難開,路燈幾乎沒有,四周只剩車燈照亮前方的道路。
晚上10:36。
我把車停在旅館外。
下車的瞬間,一股冷風吹了過來。
我抬頭看向眼前的旅館。
然後愣住了。
……
這跟新聞裡描述的,完全不一樣。
新聞上明明寫著:
「旅館遭土石流沖毀,建築損毀過半。」
可現在站在我眼前的旅館……
竟然是完整的。
雖然外牆有些老舊,窗戶也有不少破損,但整棟建築依然完整地矗立在山坡上。
甚至連三樓的窗戶都還能看得清楚。
我拿出手機,再次確認那篇新聞。
沒錯。
就是這裡。
和安山區旅館。
我盯著新聞看了幾秒。
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新聞為什麼要騙人?
而且如果旅館根本沒有被沖毀……
那麼1996年的七人死亡、七人失蹤,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算了。
一萬塊都收了。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我背起相機包,走到旅館門口。
玻璃門上積滿灰塵。
門牌上的幾個字已經斑駁得快看不清楚。
我伸手握住門把。
冰冷得有些異常。
……
我稍微用力。
喀。
門竟然沒有鎖。
我推開旅館大門。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門,緩緩地開了。
一股潮濕、腐敗的氣味從裡面撲了出來。
我打開手電筒。
光束照進漆黑的大廳。
櫃台、沙發、吊燈……
全部都還在。
就好像這間旅館只是暫停營業了一段時間。
而不是……
已經廢棄了三十年。
我站在門口,突然有點不想進去了。
但最後還是跨過了門檻。
「307號房……」
我低聲念了一句。
然後走進黑暗之中。
我沿著大廳一路往裡面走。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兩側的房門。
101、102、103……
一路走到最裡面。
然後,我看到了那扇門。
307。
我停了下來。
「……?」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又抬頭看了看周圍。
這裡……
是一樓。
我甚至不太確定自己為什麼會在一樓找到307號房。
照理來說,307應該在三樓。
但我沒有看到樓梯,也沒有看到任何通往二樓的入口。
就只有這間房。
安安靜靜地待在走廊最深處。
我盯著門牌看了幾秒。
「算了。」
委託都接了。
我拿起相機,走到307號房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