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以南》未说出口的求救
第二天早上，许清川出门得很早。
公司临时有些急事，早餐只来得及吃了几口。他拿起外套，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随后低头给许清和发了条消息。
今天公司有事，放学等我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等回复，匆匆出了门。
许清和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他洗漱完走进厨房，看见桌上还剩着半杯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许清川的。
早饭记得吃，晚上早点回来。
清和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随手夹进了书包。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哥哥早出晚归，只是最近许清川总是很忙，有时候连晚上也不回来吃饭。
不过没关系。
他想着，等哥哥忙完就好了。
至少今天放学的时候，应该可以早点见到他。
收拾好东西后，清和背着书包出了门。
路上遇到了同班同学，对方远远地喊了他一声，等他走近以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哎，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后面那条巷子？”
“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那地方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同学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
“哪天咱俩走一次，壮壮胆。”
清和看了他一眼。
“谁跟你去壮胆？”
“你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去不去？”
“再说吧。”
清和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反正今天放学我哥来接我。”
同学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
“行行行，知道你哥最好了。”
“少贫。”
两个人一路说笑着走到教学楼前。
上课铃很快响起，同学看了一眼时间，连忙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完了，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回头聊！”
说完便匆匆跑上楼梯。
清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往自己的教室走。
窗外的天气很好，阳光落在走廊上，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没有想到，仅仅几个小时以后，自己会无比后悔今天说过的那句话。
上午的课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划过黑板，发出细微的声响。清和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偶尔低头记几笔，偶尔又看向窗外。
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放在书包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学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操场。
清和摇了摇头。
“不了，我放学有事。”
“又是你哥？”
“嗯。”
“你哥今天不是上班吗？”
“他说可能会来接我。”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仍然带着一点期待。
同学没再多问，只低头继续吃饭。
清和却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和哥哥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以前许清川再忙，也会尽量赶回来。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随便聊几句学校里的事情，偶尔拌两句嘴，日子好像总是过得很慢。
最近却不一样。
他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哥哥几点回来。
不过今天应该会见到吧。
清和这样想着，低头喝了一口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清和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的人。
老师还没走出教室，他就已经把书包背到了肩上。
旁边的同学看着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赶着去干什么？”
“回家啊。”
“这么着急？”
“我哥今天可能来接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提起这件事时，语气里藏着一点期待。
同学摆了摆手。
“行吧，那你先走，我还得去办公室一趟。”
“明天见。”
清和走出教学楼，一路小跑着到了校门口。
放学时的人很多，校门外停着几辆车，家长们站在路边，不断向走出来的学生招手。
他在人群里看了一圈。
没有看见许清川。
清和站在校门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给哥哥发了一条。
哥，还没忙完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重新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收起来。
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最开始还有同学经过时跟他打招呼，后来连这些声音也渐渐消失了。门卫把旁边的栏杆拉上了一半，路边的车一辆接着一辆离开。
清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他抿了抿唇，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想着晚上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家，路上顺便问问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甚至连回家以后要说的话，他都已经在心里想好了。
结果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算了。
也许哥哥真的很忙。
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想起同学今早提起的那条巷子，清和朝街道另一边看了一眼。
那条巷子确实会离家更近一些。虽然平时很少有人走，但他以前也跟哥哥经过几次。
每次许清川都会提醒他。
“别一个人走这里，放学以后早点回家。”
那时候清和总觉得哥哥管得太多。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连走哪条路都要被叮嘱。
可现在，他站在岔路口，看着那条逐渐暗下来的巷子，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句话。
他停了一会儿。
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清和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只走这一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这样想着。
巷子里比外面安静许多。
两侧的墙面有些旧，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地面还留着前几天下雨时没有干透的水迹。越往里面走，外面的车声就越远，偶尔有风吹过，也只带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树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还没有亮。
清和低头看了看时间，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喂，前面那个，等一下。”
清和没有停。
他以为对方是在叫别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叫你呢，没听见吗？”
清和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几个人便从旁边绕了出来，挡住了前面的路。
清和脚步一顿。
操。
这么背的事都能让我遇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攥紧了书包带。
其中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让人不舒服。
“走这么快干什么？陪我们玩会儿。”
“没空。”
清和试着从旁边绕过去，却被另一个人伸手拦住。
“问你话呢，哑巴？”
清和抬起头。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坚定。
下一秒，书包忽然被人猛地扯了过去。
里面的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
清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肩膀却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疼得眼前发黑。
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仍然是他发给哥哥、没有得到回复的那句话。
哥，还没忙完吗？
清和下意识想去拿手机，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你们干什么？”
没人回答。
那些人围在他身边，挡住了巷子出口。他试着挣开，却被重新推了回去。有人抓住他的手腕，有人扯住他的衣服，他的挣扎很快变得徒劳。
“放开我！”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我让你们放开！”
可没有人理会。
随后其中一人直接把手伸向了他的下面。
清和被吓到了， 他想把那个人的手推掉， 但双手却被其他几人按住动不了。
“别乱动。”那人烦躁的说。
突然有人猝不及防地朝他腿弯处踢了一脚，清和的双腿猛地一软，膝盖撞上冰冷的地面。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对方的言语和举动让他逐渐明白，他们根本不是为了钱。他开始害怕，拼命想要挣脱，脑子里却乱成一团，连平时最简单的求助的话都说不完整。
他喊了几声。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传出去，又很快消失。
下身的裤子也早已被扒掉，一人粗暴地将性器直插进清和从未开发过的后穴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白，双手快要撑不住地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处境。
这时他想起哥哥。
想起许清川早上留在桌上的那张纸条，想起他说过不要一个人走这条巷子，也想起自己刚才还在校门口等着他。
如果哥哥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清和便觉得鼻子一酸。
他不想哭。
至少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哭出来。
可身体的恐惧并不会因为他的意愿而停下来。他只能不断挣扎，直到意识逐渐被混乱和害怕填满。
等一切终于结束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那几个人早已离开，剩下清和衣衫不整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地上散落着他的书和文具，书页被踩出了褶皱，几张纸被风吹到了墙角。
清和靠着墙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他低着头，手指冷得几乎没有知觉。
衣服凌乱不堪，身体也因为刚才的挣扎而疼痛不已。他不敢去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站起来。
可试了几次，双腿都没有力气。
最后，他只能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把散落的书本捡回来。
每捡起一本，就要停下来缓一会儿。
有一本练习册被踩开了，里面夹着的几张纸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纸张时，却忽然停住了。
那是今天上午的课堂笔记。
上面还有他随手写下的一句话。
晚上问哥最近为什么这么忙。
字迹有些潦草，最后一个字甚至没有写完。
清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把纸折起来，塞回书包。
等他拿起书包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抬手擦了一下。
没擦干净。
又擦了一下，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清和坐在墙边，指尖发冷。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
他伸手去够，手机却离自己有一点距离。
他试了两次，才终于把它拿到手里。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和许清川的聊天界面。
最下面那条消息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清和看着那几个字，心里一阵绞痛。
他今天只是想和哥哥一起回家。
想问问他最近为什么总是那么忙，想听他随便说几句公司的事情，想像以前一样，在回家的路上抱怨两句学校里的作业。
这些明明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好走回家。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下头。
过了很久，才颤抖着按下通讯录。
最上面那个名字，依旧是——
哥哥。
他盯着那个名字，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有很多话想说。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也不知道电话接通以后，自己能不能正常地开口。
清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一直觉得，只要哥哥在，就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最近，哥哥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消息经常得不到回复，明明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好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眼泪又掉下来。
清和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贴在耳边。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每一声都很漫长。
他盯着地面，听着电话里重复的等待音，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以为电话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清和？”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清和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清和，怎么了？”
许清川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车辆经过的声音。
“哥……”
他终于叫出了那个称呼。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许清川停了一下。
“怎么了？”
清和低着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想说自己在学校附近，想说自己走了那条巷子，想说他现在很害怕，想让哥哥赶紧来接自己。
可真正开口时，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我……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你在哪儿。”
“哥……”
清和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努力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没能忍住。
“你能不能来接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许清川似乎终于听出了不对劲。
“清和，你怎么了？”
“我想回家。”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哥，我想回家。”
这一次，许清川没有再问别的。
“好。”
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你把位置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清和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他看着巷子尽头那一点昏暗的灯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可那份安心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因为他不知道，等哥哥真的来到这里以后，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他更不知道，许清川看见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清和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
“哥。”
“我在听。”
“你别挂电话。”
他说完这句话，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许清川没有犹豫。
“不会。”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巷子外偶尔有车辆经过，灯光从墙面上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
清和坐在那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紧紧握着手机。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很轻地问了一句：
“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
许清川没有回答。
清和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之间。
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条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狭窄、安静。
可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敢一个人从这里经过了。
公司临时有些急事，早餐只来得及吃了几口。他拿起外套，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随后低头给许清和发了条消息。
今天公司有事，放学等我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等回复，匆匆出了门。
许清和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他洗漱完走进厨房，看见桌上还剩着半杯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许清川的。
早饭记得吃，晚上早点回来。
清和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随手夹进了书包。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哥哥早出晚归，只是最近许清川总是很忙，有时候连晚上也不回来吃饭。
不过没关系。
他想着，等哥哥忙完就好了。
至少今天放学的时候，应该可以早点见到他。
收拾好东西后，清和背着书包出了门。
路上遇到了同班同学，对方远远地喊了他一声，等他走近以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哎，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后面那条巷子？”
“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那地方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同学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
“哪天咱俩走一次，壮壮胆。”
清和看了他一眼。
“谁跟你去壮胆？”
“你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去不去？”
“再说吧。”
清和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反正今天放学我哥来接我。”
同学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
“行行行，知道你哥最好了。”
“少贫。”
两个人一路说笑着走到教学楼前。
上课铃很快响起，同学看了一眼时间，连忙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完了，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回头聊！”
说完便匆匆跑上楼梯。
清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往自己的教室走。
窗外的天气很好，阳光落在走廊上，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没有想到，仅仅几个小时以后，自己会无比后悔今天说过的那句话。
上午的课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划过黑板，发出细微的声响。清和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偶尔低头记几笔，偶尔又看向窗外。
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放在书包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学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操场。
清和摇了摇头。
“不了，我放学有事。”
“又是你哥？”
“嗯。”
“你哥今天不是上班吗？”
“他说可能会来接我。”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仍然带着一点期待。
同学没再多问，只低头继续吃饭。
清和却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和哥哥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以前许清川再忙，也会尽量赶回来。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随便聊几句学校里的事情，偶尔拌两句嘴，日子好像总是过得很慢。
最近却不一样。
他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哥哥几点回来。
不过今天应该会见到吧。
清和这样想着，低头喝了一口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清和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的人。
老师还没走出教室，他就已经把书包背到了肩上。
旁边的同学看着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赶着去干什么？”
“回家啊。”
“这么着急？”
“我哥今天可能来接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提起这件事时，语气里藏着一点期待。
同学摆了摆手。
“行吧，那你先走，我还得去办公室一趟。”
“明天见。”
清和走出教学楼，一路小跑着到了校门口。
放学时的人很多，校门外停着几辆车，家长们站在路边，不断向走出来的学生招手。
他在人群里看了一圈。
没有看见许清川。
清和站在校门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给哥哥发了一条。
哥，还没忙完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重新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收起来。
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最开始还有同学经过时跟他打招呼，后来连这些声音也渐渐消失了。门卫把旁边的栏杆拉上了一半，路边的车一辆接着一辆离开。
清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他抿了抿唇，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想着晚上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家，路上顺便问问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甚至连回家以后要说的话，他都已经在心里想好了。
结果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算了。
也许哥哥真的很忙。
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想起同学今早提起的那条巷子，清和朝街道另一边看了一眼。
那条巷子确实会离家更近一些。虽然平时很少有人走，但他以前也跟哥哥经过几次。
每次许清川都会提醒他。
“别一个人走这里，放学以后早点回家。”
那时候清和总觉得哥哥管得太多。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连走哪条路都要被叮嘱。
可现在，他站在岔路口，看着那条逐渐暗下来的巷子，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句话。
他停了一会儿。
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清和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只走这一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这样想着。
巷子里比外面安静许多。
两侧的墙面有些旧，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地面还留着前几天下雨时没有干透的水迹。越往里面走，外面的车声就越远，偶尔有风吹过，也只带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树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还没有亮。
清和低头看了看时间，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喂，前面那个，等一下。”
清和没有停。
他以为对方是在叫别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叫你呢，没听见吗？”
清和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几个人便从旁边绕了出来，挡住了前面的路。
清和脚步一顿。
操。
这么背的事都能让我遇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攥紧了书包带。
其中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让人不舒服。
“走这么快干什么？陪我们玩会儿。”
“没空。”
清和试着从旁边绕过去，却被另一个人伸手拦住。
“问你话呢，哑巴？”
清和抬起头。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坚定。
下一秒，书包忽然被人猛地扯了过去。
里面的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
清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肩膀却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疼得眼前发黑。
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仍然是他发给哥哥、没有得到回复的那句话。
哥，还没忙完吗？
清和下意识想去拿手机，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你们干什么？”
没人回答。
那些人围在他身边，挡住了巷子出口。他试着挣开，却被重新推了回去。有人抓住他的手腕，有人扯住他的衣服，他的挣扎很快变得徒劳。
“放开我！”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我让你们放开！”
可没有人理会。
随后其中一人直接把手伸向了他的下面。
清和被吓到了， 他想把那个人的手推掉， 但双手却被其他几人按住动不了。
“别乱动。”那人烦躁的说。
突然有人猝不及防地朝他腿弯处踢了一脚，清和的双腿猛地一软，膝盖撞上冰冷的地面。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对方的言语和举动让他逐渐明白，他们根本不是为了钱。他开始害怕，拼命想要挣脱，脑子里却乱成一团，连平时最简单的求助的话都说不完整。
他喊了几声。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传出去，又很快消失。
下身的裤子也早已被扒掉，一人粗暴地将性器直插进清和从未开发过的后穴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白，双手快要撑不住地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处境。
这时他想起哥哥。
想起许清川早上留在桌上的那张纸条，想起他说过不要一个人走这条巷子，也想起自己刚才还在校门口等着他。
如果哥哥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清和便觉得鼻子一酸。
他不想哭。
至少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哭出来。
可身体的恐惧并不会因为他的意愿而停下来。他只能不断挣扎，直到意识逐渐被混乱和害怕填满。
等一切终于结束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那几个人早已离开，剩下清和衣衫不整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地上散落着他的书和文具，书页被踩出了褶皱，几张纸被风吹到了墙角。
清和靠着墙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他低着头，手指冷得几乎没有知觉。
衣服凌乱不堪，身体也因为刚才的挣扎而疼痛不已。他不敢去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站起来。
可试了几次，双腿都没有力气。
最后，他只能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把散落的书本捡回来。
每捡起一本，就要停下来缓一会儿。
有一本练习册被踩开了，里面夹着的几张纸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纸张时，却忽然停住了。
那是今天上午的课堂笔记。
上面还有他随手写下的一句话。
晚上问哥最近为什么这么忙。
字迹有些潦草，最后一个字甚至没有写完。
清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把纸折起来，塞回书包。
等他拿起书包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抬手擦了一下。
没擦干净。
又擦了一下，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清和坐在墙边，指尖发冷。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
他伸手去够，手机却离自己有一点距离。
他试了两次，才终于把它拿到手里。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和许清川的聊天界面。
最下面那条消息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清和看着那几个字，心里一阵绞痛。
他今天只是想和哥哥一起回家。
想问问他最近为什么总是那么忙，想听他随便说几句公司的事情，想像以前一样，在回家的路上抱怨两句学校里的作业。
这些明明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好走回家。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下头。
过了很久，才颤抖着按下通讯录。
最上面那个名字，依旧是——
哥哥。
他盯着那个名字，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有很多话想说。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也不知道电话接通以后，自己能不能正常地开口。
清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一直觉得，只要哥哥在，就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最近，哥哥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消息经常得不到回复，明明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好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眼泪又掉下来。
清和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贴在耳边。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每一声都很漫长。
他盯着地面，听着电话里重复的等待音，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以为电话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清和？”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清和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清和，怎么了？”
许清川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车辆经过的声音。
“哥……”
他终于叫出了那个称呼。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许清川停了一下。
“怎么了？”
清和低着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想说自己在学校附近，想说自己走了那条巷子，想说他现在很害怕，想让哥哥赶紧来接自己。
可真正开口时，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我……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你在哪儿。”
“哥……”
清和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努力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没能忍住。
“你能不能来接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许清川似乎终于听出了不对劲。
“清和，你怎么了？”
“我想回家。”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哥，我想回家。”
这一次，许清川没有再问别的。
“好。”
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你把位置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清和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他看着巷子尽头那一点昏暗的灯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可那份安心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因为他不知道，等哥哥真的来到这里以后，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他更不知道，许清川看见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清和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
“哥。”
“我在听。”
“你别挂电话。”
他说完这句话，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许清川没有犹豫。
“不会。”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巷子外偶尔有车辆经过，灯光从墙面上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
清和坐在那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紧紧握着手机。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很轻地问了一句：
“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
许清川没有回答。
清和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之间。
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条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狭窄、安静。
可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敢一个人从这里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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