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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之幸 恰逢君面》第八章:甘之如飴

此時,另一邊的晏靖辭正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進門後,他如同往常般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隨後打開電腦,按下內線電話,讓助理進來匯報工作。

「咚咚咚!」

「進。」晏靖辭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待助理將今天的核心要務逐一匯報完畢後,晏靖辭一邊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的鋼筆,一邊冷聲吩咐道:「去把晏楚媛在市場營銷部任職期間,所有經手的項目和資金往來資料整理好,下午交給我。」

「是!」助理連忙應了一聲,額頭不自覺地滑過一絲冷汗,暗道:看來晏總這次是鐵了心要拿晏楚媛開刀,殺雞儆猴了。

其實,晏靖辭昨晚回去後,心底隱隱有些懊惱。當時他光顧著讓阿鳶解氣,卻忘了家族元老或許會因為他反常的偏袒,從而盯上阿鳶,對她不利。不過,好在晏楚媛自己也不乾淨,仗著自己的身份,在市場營銷部中飽私囊、進行利益輸送的把柄一抓一大把。既然如此,他剛好可以藉著這件事敲山震虎,震懾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元老們。

「工作都交代完了,還站在這裡做什麼?」晏靖辭一抬頭,發現助理還站在辦公桌前,不禁微微皺眉。

助理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忐忑,飛速道:「晏總,今天早上我看到林秘書好像生病了,臉色白的嚇人,一直在咳嗽。」

說完,他根本不敢看自家老板的反應,轉身一溜煙地退了出去,並貼心地順手關上門。作為跟了晏靖辭身邊多年的心腹,他太清楚那個冷若冰霜的總裁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那副無懈可擊的面具會碎得有多徹底。雖然他至今還摸不透林妤安的底細,但他想,晏總那座冰封多年的高墻,或許真的要被人推倒了。

此時,辦公室裡的晏靖辭在聽到助理的那句話時,腦袋「轟」的一聲,心臟猛地揪緊。他甚至來不及多想,當即丟下手中的鋼筆,近乎失態地大步走出辦公室,一把推開了隔壁秘書辦公室的大門。

推開門,晏靖辭瞬間呼吸一怔,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被他放在心尖上、連靠近都小心翼翼的阿鳶,正虛弱地癱在辦公椅裡。辦公桌上散落著幾張擦過鼻涕的紙巾,而她那張原本精緻白皙的臉頰,此刻正泛著極不正常的病態潮紅。

他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上前,顫聲道:「妤安?」

「嗯......?」沈硯鳶像是燒的神志不清,眼睫顫了顫,發出一聲極輕、極軟,又帶著一絲破碎感的低吟。她勉強睜開那雙渙散的眼眸,身子在看清來人後僵了一瞬,嗓音沙啞:「晏總......咳、咳咳!」

看著她這副虛弱的模樣,晏靖辭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社交分寸,一把將她抱在自己懷中。溫熱柔軟的軀體落入懷中,隔著單薄的衣物,晏靖辭瞬間感受到她那滾燙的體溫。

沈硯鳶燒的有些迷糊,本能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耳朵不偏不倚地貼在了晏靖辭的胸腔上,聽著那裡傳來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心尖莫名地掠過一絲異樣的情愫。但在晏靖辭看不見的地方,悄然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強打精神,時刻牢記自己溫順倔強的人設,虛弱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道:「晏總......我沒事,您快把我放下來吧......這不合適」

晏靖辭沉著臉,一句話也沒說。

剛才,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阿鳶的額頭,才發現她居然在發高燒,那溫度燙得他心慌意亂。他抱緊了懷裡的人,加快步伐,走進總裁專屬電梯,按下負一樓的按鈕。

「叮——」

電梯門打開後,冰涼的風迎面撲來,晏靖辭能明顯感到自己懷裡的人瑟縮了下。

「阿嚏!」

晏靖辭心疼得皺起眉頭,立刻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扯下,蓋在沈硯鳶身上,順手把她抱緊了幾分。沈硯鳶輕輕地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將通紅的鼻尖埋進他的西裝外套裡,像極了一隻受了驚的小奶貓。

看著阿鳶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晏靖辭喉結滾動,強壓下胸腔裡翻湧著的酸澀與愛意,快步走到座駕前。

拉開車門,他極其溫柔地將沈硯鳶放在後座,幫她係好安全帶後,這才鑽進車子。

司機看著自家平日裡高高在上、不近女色的總裁居然抱著一個女人上了車,愣了好一會才慌忙收回視線,恭敬地詢問道:「晏總,是去醫院嗎?」

晏靖辭看著旁邊燒的迷迷糊糊的阿鳶,搖搖頭,低聲吩咐:「去我的私人別墅。」

「是!」

車子平穩地駛出車庫,沒入清晨的車流中。

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晏靖辭不禁有些出神。他原本是想將阿鳶送到醫院,可轉念一想,醫院人多眼雜,經過昨天那一出,晏楚媛肯定盯上了阿鳶,甚至或許已經能夠確認林妤安是他的軟肋。在這種情況下,醫院就不是安全的地方了。只有他那棟防禦級別高、戒備森嚴的私人別墅,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咳、咳咳!」

一旁的沈硯鳶又開始咳嗽起來,眼角更是隱隱滲出了幾滴淚水。

晏靖辭急忙傾身過去,輕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同時迅速滑開手機,給家庭醫生發去一條短信,讓他到別墅等候。

或許是咳得有些脫力,沈硯鳶漸漸安靜下來,靠在椅背上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只是,她的一隻纖纖玉手,不知何時竟無意識地抓住了晏靖辭的手,抓得極緊,如同是溺水之人抱緊的浮木。

他試著輕輕抽了抽,卻沒能抽動,生怕驚醒她,晏靖辭便任由她這樣抓著。他低著頭,看著她因高燒而泛紅的臉頰,感受著手心裡傳來的驚人體溫,內心深處卻隱隱約約閃過一絲懷疑。

阿鳶的這場病,來的似乎有些太巧了,會不會......是她為了接近自己而設的局?

但下一秒,看著她因爲難受而緊縮的眉頭,以及眼角未乾的淚痕,他的心還是軟得一塌糊塗。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想,即便是局又如何?如果能夠換取她名正言順地在自己身邊多留些時日,哪怕是引狼入室,他也甘之如飴。

思緒飄過時,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泛著酸澀而麻木的疼。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目光暗淡了幾分,有些黯然神傷。

車子緩緩停在半山別墅前。晏靖辭看著依舊緊緊攥著自己衣角的纖纖玉手,自嘲地低聲歎了口氣。他沒有強行抽回手,而是直接傾身,溫柔地拍了拍她發燙的臉頰,嗓音低啞:「妤安,醒醒,我們到了。」

沈硯鳶此時受著高燒的折磨,眼皮重的像灌了鉛一樣。她半瞇著眼,試圖自己邁下車門。可她的腳尖剛落地,膝蓋便是一軟,身子失控地往前栽去。然而,預料之中冰冷堅硬的地面並沒有到來,她跌進了一個結實,且帶著一絲微顫的懷抱中。

晏靖辭深吸一口氣,乾脆將她打橫抱起,直奔二樓的主臥。他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拉過被子替她掖好,隨後吩咐坐在客廳裡等候多時的私人醫生上來,幫她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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