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啪!」一陣清脆犀利的鍵盤敲擊聲在房間中迴響。
黃昏的餘暉穿過落地窗,照射在木色的地板上,卻在房間內的辦公桌前止住了匆匆的步伐,像是被震懾住似得,不敢靠近,僵在了原地。
黑色皮革的旋轉辦公椅上,坐著一位女子,漫不經心地盯著屏幕,修長的手指卻極其熟練地登入了惡名昭彰的暗網。
倘若此時有人身處同一房間,必定會情不自禁地驚歎她的美貌,僅是一瞥,便是一眼萬年。
那是一張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她的輪廓生得極為柔和流暢,沒有絲毫凌厲以及咄咄逼人的感覺,鵝蛋臉精致小巧,皮膚細膩如瓷,宛如在風雪中綻放的梅花,帶著一種骨子裡的不屈以及孤傲。
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是整張臉最為動人的地方。眼波盈盈,眼尾帶著一抹天然的微紅,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遮蓋了眼底的波濤洶湧。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讓人即便是看上一眼,也會不自覺被吸引,沉溺其中。但這種吸引,卻像是以蜜糖包裝而成的毒藥,看似溫和,可若是你沒了任何的利用價值,這雙眸子,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榨乾拋棄。
她的眉毛生得極其細順,鼻樑精緻挺翹,生得極其秀氣,帶著淡淡的矜貴與嬌柔之感。那櫻唇精致小巧,唇瓣飽滿水嫩,如同接了清晨露水的花瓣。
這是一張真正稱得上舉世無雙的臉,美得毫無攻擊性,卻傾國傾城。
忽然,女子像是發現了什麼趣事,澄澈的眸子微微一亮,指尖輕擊鼠標。待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後,她收起了散漫的態度,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只聽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玩世不恭的調侃:「呦呦呦!我們的大忙人怎麼突然想起來給小的打電話了?」
女子「嘖」了一聲,指腹揉了揉眉間,無奈道:「少貧嘴,快看暗網。」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而後爆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天哪!姐,我沒看錯吧?一億美金的暗殺懸賞!」頓了頓,又道:「瘋了吧!誰啊,搞這麼大陣仗。」
那女子微微一笑,順手將一縷黑髮捋到腦後,道:「是暗殺晏氏集團總裁,晏靖辭的懸賞。」
「哦~聽你這意思嘛......姐,你對這個懸賞很感興趣?」
「那是自然,畢竟這可是目前暗網上開價最高的懸賞啊!」女子輕笑道,隨即用鼠標操作了幾下。
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鍵盤敲擊聲落下,暗網上那份高達天價的懸賞令中央,緩緩蓋上了一個血紅色的蛇形圖騰,盤踞其上,嘶嘶地吐著信子。
【代號:鳶,接單成功!】
女子無視耳邊傳來的驚呼聲,乾淨利落地將電話掛斷。她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期待著未來棋局的發展方向。
卸下暗網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馬甲後,在現實世界裡,她是從殘忍血腥的沈家繼承權競爭中脫穎而出,並奪下沈家繼承權的千金小姐,沈硯鳶。
沈硯鳶勾了勾唇,似乎是想起了些有趣的往事,雙手再次在鍵盤上敲擊了起來。作為一個從未有過敗績的殺手,在獵殺前,自然是要做充足的準備,觀察獵物的習慣以及弱點,在一擊斃命後,泯然於茫茫人海之中。
在製造了一份天衣無縫的假身份後,沈硯鳶站起身,走到梳妝台的鏡子前,打開暗格,取出特製的易容工具還有各色化妝品。
她那修長纖細的手指,在臉上熟練地揉捏,並將各種化妝品塗在臉上。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那張白皙如瓷、完美無瑕的臉,在易容術的覆蓋下,褪去了原本攝人心魂的美。鏡子裡的人,也換了個模樣。
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被她壓低了眼尾,睫毛下的銳利與鋒芒被刻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略顯遲鈍的茫然與溫和。秀氣筆直的鼻樑,也巧妙地修飾得扁平了些許。原本如同玫瑰花瓣的櫻唇,被抹上了略顯蒼白的唇膏,嘴角微抿,給人一種缺乏自信的感覺。
鏡中的女子,平平無奇的臉龐,配上一身毫無亮點的素色套裝。若站在人群中,也絕對是泯然眾人的普通人,是一個剛出象牙塔,唯唯諾諾,甚至有些膽小拘謹的畢業生,讓人過目即忘。
沈硯鳶對著鏡子,微微垂下腦袋,肩膀刻意往前聳著,清澈的眼神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無措。
半晌,沈硯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囈語道:「從現在開始,我就叫林妤安了。」
像是對自己的偽裝感到極為滿意,沈硯鳶嫣然一笑,將東西收回暗格。隨後,她緩緩直起身子,轉身走向房間角落裡那座巨大的、散發著幽暗藍光的生態恆溫箱。
隨著開關「咔嗒」一聲被撥開,一條通體雪白的蛇從恆溫箱中探出頭來,鱗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冰冰的質感。這是她養了多年的毒蛇,性子剛烈,含有劇毒,在她面前溫順的像隻綿羊,可若是在敵人面前,牠就會卸下偽裝,變成索命的惡鬼,在轉瞬間將敵人殺死。
沈硯鳶伸出白皙的手腕,那條白蛇仿佛感應到主人的氣息,順著她的指尖、手背,徐徐而上,最後盤踞在她的掌心之中,還親暱地用頭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用指腹摩挲著白蛇冰冷如玉的小腦袋,眼神溫柔的像是在對待自己至親之人般。白蛇則是配合地瞇起那雙猩紅如血的豎瞳,仿佛異常享受她的摩挲,發出「嘶嘶」的叫聲。
「真乖!」沈硯鳶輕聲道。
白蛇在看清她的模樣時,竟然像是有些疑惑似得,人性化地歪了歪頭。
「很奇怪對吧?」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雖然聲線一致,但語氣卻是已經變成「林妤安」的那種軟糯,她接著又道:「從明天開始,我就要變成一隻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小白兔了。」
白蛇猩紅的信子輕輕舔著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撒嬌。
沈硯鳶的眼神在那個剎那再次冷了下去,眼神中原本的茫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殺意。
她很清楚自己的本質。她可從來都不是什麼溫馴的綿羊。
她是一條蛇。
一條極其擅長偽裝、非常耐心的毒蛇,會在獵物毫無防備地靠近前,收起自己的獠牙,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暗處。可一旦時機成熟,她便會突然暴起發難,用致命的毒牙,咬穿敵人的咽喉,瞬間讓其失去反抗能力。
「乖,等過幾天成功混進集團之後,再帶你出去溜達溜達。」
沈硯鳶輕輕地將白蛇放回恆溫箱,隨著玻璃門緩緩蓋上,她眼底那抹屬於殺手的嗜血鋒芒,也隨之一同隱去。當她再次轉身時,她已經完美融入了「林妤安」的角色,眼神懦弱,低眉順眼地回到房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