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高照,沈硯鳶一身素色西裝裙搭配白襯衫,手中拿著公文包,一頭墨發高高扎成乾淨俐落的馬尾,迎風飄揚,顯得格外精神。
走到晏氏集團總部樓下,沈硯鳶深吸一口氣。剎那間,她周身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氣息消失不見,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剛出象牙塔,羽翼未滿、天真無邪的溫馴氣息。
剛踏進大堂,她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周遭,隨即心頭微微一跳。
在不遠處的大理石柱旁,晏靖辭正長身而立,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沈硯鳶猶豫片刻,還是邁開步伐走到他前面,微微垂頭,唐突地發現他的手機屏幕居然處於黑屏狀態,輕聲道:「晏總早上好!您來的好早,是有什麼工作要安排給我嗎?」
晏靖辭像是剛發現她,藏在西裝口袋裡的手指倏然收緊,脫口而出道:「在等你......」話一出口,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似得,耳根通紅,急忙輕咳一聲,找補道:「咳!你第一天上班,想必對公司的環境還不熟悉,我打算帶你先熟悉一下環境。」
沈硯鳶澄澈的眸子一亮,感激道:「謝謝晏總!辛苦您了!」然而,在鞠躬垂眸的剎那,她的眼神掠過一絲狐疑。若她剛才沒聽錯,他一開始說的分明是是「在等你」。自己不過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秘書,為何能夠勞煩堂堂晏氏總裁大費周章地親自在大堂等候?難道以前的秘書都是這樣?還是......只是針對她?可是如果是針對她,他的動機又是什麼,總不能是太閒了吧?
沈硯鳶壓下心中的疑惑,溫順地跟上晏靖辭的步伐,走進了專屬電梯。
短短幾分鐘的電梯,卻在沉悶的氣氛中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電梯內寂靜得詭異,晏靖辭別過頭,專心致志地盯著電梯的金屬墻壁,不知在看些什麼,但神情極其專注,仿佛要將冷冰冰墻壁看出花來。可當她的探究的目光飄過去時,他高大的身軀明顯僵了一下,連帶著耳廓的紅暈也加深了幾分。
這男人到底怎麼回事?
沈硯鳶剛想出聲詢問,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電梯卻「叮」的一聲,到頂層了。
一旁的晏靖辭在餘光中看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在心中狠狠地痛批了自己一頓,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和阿鳶獨處,怎麼就連看都不敢看她,反而別過頭去看墻壁?墻壁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哪有他的阿鳶好看?這下好了,昨天晚上想了一夜的開場白,連半句都沒說出口。
他一邊走一邊懊悔。直到走到總裁辦公室前,才如夢初醒,想起自己一開始明明說要帶她熟悉環境,結果一路上他卻像尊石雕般一言不發。為了維護自己在阿鳶心中身為總裁的顏面,他深吸一口氣,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冷淡:「妤安秘書,這是我的辦公室,你以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來這裡找我。」
一路上,沈硯鳶提心吊膽的,摸不准晏靖辭到底是什麼意思。如今,聽到他說話後,暗自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道:「好的晏總,我記下了。」她裝作沉思片刻,隨後怯生生地問道:「晏總,那我在哪裡辦公?」
聽到心上人主動與自己說話,晏靖辭的心裡早已心花怒放,只是對「晏總」這個客套疏離的稱呼不太滿意,卻也不好發作,只是淡淡地應道:「你是我的貼身秘書,辦公室在我隔壁。」說著,指了指旁邊的木門,道:「以後你就在這裡辦公。」
其實,他一開始是想讓阿鳶直接搬進總裁辦公室辦公,好讓自己隨時隨地都能看見她。但晏靖辭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樣做不妥。偌大的集團裡,還安插著不少其他家族元老和敵對勢力的眼線,那些人時時刻刻都想找機會將他扳倒。雖然他知道他的阿鳶很強,但他不能容許她因為自己的疏忽而置身於仍和危險之中,哪怕那些威脅在她眼裡,或許不過是幾隻螻蟻在表演雜技。
沈硯鳶乖巧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泛起一陣冷笑。她上次以沈家繼承人的身份來晏氏集團談判時,總裁貼身秘書的辦公室似乎並不在這個位。況且,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根本就不值得日理萬機的總裁親自接待和引路。晏靖辭做這些必然有所圖謀,只是她還沒能摸清對方的目的。不過,這也並非一件嚴重的事,時間久了,對方自然會路出馬腳,她只需要按部就班、時刻註意觀察就可以了。
將這份疑惑默默記下,她抬頭朝著晏靖辭嫣然一笑,道:「晏總,那我就先去做今天要處理的事情了。」
晏靖辭裝作毫不在意地微微頷首,眼神卻粘在她的背影上,直到那扇木門將他的視線徹底隔絕,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回到辦公室後,他迅速將篩選好的工作任務發到沈硯鳶的郵箱,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因微微緊張而越跳越快的心跳平復些許,而後進入工作狀態,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兩人在辦公室裡各懷心思,卻不知此時的晏氏集團內部,八卦謠言早已如同瘟疫般滿天飛。
「唉,聽說了嗎?那位新來的林秘書,背後肯定有大靠山。」
「哦?怎麼說怎麼說?」
「我親眼看到的!今天早上,晏總親自跑到大堂裡接她!以前的秘書哪有這待遇啊!」
「嘖,你的消息已經落伍了,我聽人事部的人說,林秘書是晏總金屋藏嬌的情人。」
一時間,流言蜚語在晏氏集團的員工之間迅速發酵,不出片刻,便傳到某些有心之人的耳畔。
不到半個小時,一道凌厲的身影便風風火火地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直奔沈硯鳶所在的辦公室。沿途經過的員工紛紛低頭噤聲,不敢言語,生怕引火燒身。
「砰!」辦公室的木門被一股蠻力狠狠推開,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發出一聲沉重的聲響。
沈硯鳶反應極快,瞬間裝出一副受到驚嚇到的模樣,手一抖,身子一僵,杯子裡剛泡好的熱咖啡頓時撒了滿地。她一邊慌亂地抽著紙巾,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來人。
來人是一位身穿高定酒紅色西裝裙的女子,留著一頭俐落的齊肩短發,妝容精緻的有些凌厲,張揚的眼線與大紅色的口紅讓她整個人顯得氣勢洶洶,舉手投足間皆是豪門大小姐的囂張跋扈。
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上,眉宇間帶著毫不掩飾的高傲與刻薄。她雙臂環胸,塗著血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正有些煩躁地在手臂上點著。她一進門,目光便帶著極具侵略性的審視和敵意,居高臨下地死死鎖定著沈硯鳶。
「喂!林妤安!你這是什麼態度?看到我晏楚媛進來,還敢安穩地坐在辦公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