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飛梭。
安玖無比珍惜能夠待在安旭身邊的每一寸光陰。
她越來越討厭白晝,越來越貪戀黑夜帶給她的那一點點溫暖。
白日裡她必須戴上面具、壓平胸脯、隱身於影子之中;只有夜裡,當鐵面具被取下,當他的手覆上她的身子,她才能暫時忘記自己只是一件可以被隨時丟棄的工具。
她是小偷。
偷偷享用那些本不屬於她的溫暖,偷一點呼吸,偷一點心跳,偷一點在他懷裡才能擁有的短暫安穩。
除夕夜,安玖以貼身侍女的身份陪安旭進宮。
宮宴之上,她安安分分地站在安旭身後,像一抹真正的影子。每一次他杯中酒將盡,她便及時補上,每一次布膳,也恰好合他的心意。她太安分了,幾乎像不存在一般。
白雲靄前來敬酒時,故意用盆底鞋狠狠踩住了她的手指。
力道重得幾乎要碾碎骨節。
安玖一聲不吭,只是微微低下頭,任由那疼痛一路竄上手臂。沒多久,她的手指便腫了起來,皮膚透出青紫。
「別忙活了。」
在安玖顫抖著手為安旭斟滿酒水時,他忽然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她耳裡。
安玖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卻猛地一熱。
「是。」
她低聲應道,聲音裡幾乎聽不出情緒,可指尖卻微微發顫。
夜裏,安旭回到懿寧宮。
他是皇貴妃所出的皇三子,與皇后所出的皇四子、皇五子,同為皇帝最看重的三位皇子。
皇貴妃出身良好,乃武將之後,或許混了些許胡人血統,五官格外明豔動人。即便已年近四十,風姿依舊不減。闔宮上下,能到了三十五歲以後還頻繁侍寢、聖眷不衰的,也只有皇貴妃一人。安旭遺傳了母親的好皮相,在一干皇子之中特別出眾,也因此被白雲靄相中。
「皇兒,與白家的親事不能耽擱,知道嗎?」
皇貴妃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雖然已近中年,她的風華卻仍足以讓人移不開眼。
「謹遵母親教誨。」安旭對母親向來十分孝順。
「別做一些會讓雲靄心裡不痛快的事,知道嗎?」皇貴妃的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母妃知道,這白氏女是真的善妒了些,又有些小性子。但是……」
要不是白雲靄一心痴戀安旭,皇后那頭早就幫四皇子或五皇子做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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