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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血(高H、追妻火葬、HE》14、三除

  安玖還能感受到臉上鐵面具對視線的阻隔。
  她思索片刻,掏出一根細針,往指尖輕輕一扎。
  紅色血珠冒出,伴隨清晰的痛感。看來她是真的活著,而且重新活在自己即將死去的那一日。
  安玖肚子裡沒有太多墨水,卻極為聰明。
  安旭先前常把她當成打發時間的玩意兒,開心時便隨口教她讀些書。
  他只花了少許功夫,安玖便學會了寫字,也能看書。
  她挺喜歡看書,即便有時看不太懂,只要有空便翻。看著看著,她會覺得自己不那麼像螻蟻了。畢竟螻蟻是不識字的。
  她想著,自己真是把「為人作嫁」四字奉行得徹底。她還記得龍鳳喜帕下,白雲靄那張含羞帶怯的臉龐。光是回想,心口便刺痛。刺痛過後,竟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平和,彷彿豁然開朗。
  這輩子她從不懷疑,自己的生命是為安旭而存在,可在死後那段飄盪的時日裡,她多了許多思考的空間。
  她心中生出無比的疑惑。
  為什麼她必須為安旭而生?為什麼她必須為安旭而死?難道安旭對她很好嗎?難道她沒有自己生存的價值?
  原本記憶裡全是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反覆思量之後,安玖只覺得自己以前必定瘋魔得厲害。怎麼會喜歡這樣的男人?
  「莫非是被下蠱了?」她喃喃自語。
  「還真的被下蠱了。」她自嘲。
  每個死侍身上都被下了蠱毒,以確保絕對的忠誠。他們必須用生命守護主子。因為若主子去了,母蠱便會死亡。母蠱一死,他們體內的子蠱瞬間發作,讓他們一同邁向死亡。
  安玖沒有太多時間繼續思考這個問題。
  就像上一回一樣,她聽到了集合的哨音。斥侯即將帶回平陽王的消息。
  而她即將再次成為棄子,死在亂箭之下。
  安玖,妳還要為了負心的男人死在箭雨之中嗎?
  她自問。
  沒有出聲回答,答案卻清晰映在心頭。
  好不容易再活過來,她不想再死一次,不要再被箭雨淋透,孤零零地死去。
  安玖靜靜立在安旭身後,聽著他與幕僚討論逃脫計畫。
  一切都沒有變。變的只有安玖。
  她不再是那個忠心耿耿、願為安旭上刀山下火海的安玖了。
  「香枝和芸枝與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怎能犧牲她們?」白雲靄依舊不依不饒。
  「派安玖去。」白雲靄嬌俏的小臉上依舊蠻橫。
  安旭沉吟不語的那段時間,安玖走到他面前,拱手跪下。
  「主子,安玖願去。但安玖有一求。若安玖能活下來,求主子放安玖自由。」
  誰不知道這是送死的任務?
  安旭看著跪在眼前的安玖,心口狠狠一縮。在白雲靄的逼視下,他咬牙應道:
  「好。」
  「請主子賜安玖三除。」安玖趁勢追加要求,「如果安玖要走,也想無牽無掛地走。」
  「准了。」
  此刻安玖提出的要求,他多半會准許。
  暗閣死侍只有在立下奇功時,才能被主子賞賜三除。為了控制死士,設有三種手段。
  其一,絕嗣藥。確保死侍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不會有任何優先於主人的牽絆。
  其二,牽制之毒。死侍被下了需定期解除的毒藥。若擅自逃離主人,不出三月必穿腸而死。
  其三,蠱毒。母蠱由主子所持。只要死侍有任何不尊主子的行為,主子可立刻發動母蠱令其身亡。若主人死亡,亦會導致死侍死亡。
  被賞賜三除的死侍,可解除身上三種毒藥,成為真正自由之人。惟三除之後,不得作出任何損害原主的舉措。
  「安玖,本王先予你二除。第三除,你必須完成任務,活著來跟本王討。」
  安旭本來已把三種解藥都掏了出來,回過神後卻留了一手。
  他有種感覺。
  若安玖活下來,便不會再回來見自己。
  除去前兩種,第三種未除,安玖無論如何都必須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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