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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來到地獄》第十五章:烤焦的提拉米蘇
「妳最好說到做到,並且手腳麻利快一點,不然被蕾拉姐姐當成烤串吃都是幸福的。」

說完楓萱遙也不管對方是什麼反應,隨手掛斷,直接把手機扔在腳邊、正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舞士艮腦袋上。

「萱兒,妳也太壞了……人家才沒有這麼暴力呢。」

從頭到尾將這一切聽得一清二楚的蕾拉,頓時尷尬得羞紅捂住了臉,額頭上掛滿了滿滿的黑線。

其實,楓萱遙剛剛大半都是在瞎掰嚇唬人——蕾拉雖然確實武力值爆表,但向來行事光明磊落,並不會無緣無故的對別人動粗。

然後自從得知某個黃金製的變態偏愛嬌弱的動漫萌妹風格後,蕾拉便徹底痛改前非,跟著楓晚琴展開了一系列地獄級的「新娘特訓」:

從令人頭皮發麻、講究極致細節的大和撫子精細裁縫,到枯燥乏味的宮廷社交舞對練;再從親手烘焙出少女感十足的精緻提拉米蘇,到徹夜苦讀少女漫畫、深刻研讀女主角楚楚可憐的心境轉折。她硬生生把自己那身風風火火、大喇喇的野蠻人性格拿膠帶封印、用鐵鎚敲碎,試圖從一個戰場女武神強行轉職成純情美少女。

不過,千萬別小看了蕾拉。她那豐富到令人窒息的戀愛知識,可全都是從各大二次元作品裡精華萃取出來的「重要漫畫家遺產」。

在楓萱遙的全力忽悠下,蕾拉深信不疑的認為:最完美的初相遇,就是要一邊咬著草莓醬吐司,嘴裡大喊著「遲到了!遲到了!要遲到了啦!」,然後直接開著十二噸重的大貨車把舞士艮迎面撞飛。事後如果發現對方命大不死,還要一邊嬌羞地跺腳、發出「移爹爹(好痛唷)」的傲嬌女聲,接著熟練地打檔掉頭,來回關心、碾壓對方個數百來次,直到對方徹底斷氣、沒了呼吸為止,以此在心底讓對方確認自己的心意。

然後聽說愛神邱比特只要用箭射中別人的心臟,就能讓對方死心塌地愛上自己。於是,在異形小妹那充滿歪理的「戀愛必勝手冊」指導下,蕾拉直接把「邱比特之箭」升級成了重軍坦克車,一炮轟向走在路邊曬太陽的舞士艮。那一發重砲當場讓整個人物理蒸發,現場只留下一個冒著黑煙的爆炸巨洞,與燒焦的人影,以及蕾拉那滿滿的愛與情。

異形小妹告訴她:「真正的愛情就是要『越喜歡對方就越要欺負對方』,靠這種強烈的精神衝擊來吸引注意;至於情侶之間的小拳頭打情罵俏,那不過是增進感情的小事罷了,不用客氣。」於是憑著一根筋的腦袋,蕾拉徹底染上了「動不動就把舞士艮往死裡爆揍」的恩愛習慣——那可是隨便揮一拳,就能讓整個夏威夷當場在全球版圖上消失的恐怖力道。

至於每當兩人鬧彆扭、需要展現「傲嬌扭頭」的嬌羞時,蕾拉更是嚴格貫徹步驟。她一邊高傲地撇過頭「哼!」一聲,一邊順手把舞士艮的腦袋像扭瓶蓋一樣,無情地原地一百八度大旋轉,直接轉到後腦勺與脊椎完美貼合。楓萱遙見狀不僅大加讚賞,還即時拍下紀念照發到群組裡,供「快樂天團」的成員們觀賞。成員們看到後非但沒人叫救護車或報警,反而紛紛舉起評分板在一旁打分數:

「嘖,人居然沒死,太可惜了,差評,八十分!」

「下次記得直接把整顆腦袋徒手扭下來當球踢,這樣才能拿八十五分!」

「不過說歸說,這腰部發力雖然稍微有些不標準,但腦袋轉一百八十度時的手法簡直絲滑流暢、一氣呵成,好姊妹這力道絕對給力,老娘給它打個超過九十分的最高分!」

「下次記得把這個殺千刀的負心漢,給本小姐扭個超過180度的360度甚至終極720度,到時會給個打破四百分的最高分數!」

兩人冷戰的表現形式也別出心裁,畢竟蕾拉覺得「生氣時要把對方埋進地裡才夠深情」......至於這觀念是誰灌輸的,自然不用再多說了。於是每次吵完架,舞士艮就會全身被貼滿由舞士鳴大力贊助的封魔道符,然後被蕾拉一腳踢進鎖死的鎮魔棺材裡,接著直接拉到後山用挖土機挖坑,用推土機填平活埋。然後再舞士艮跟土撥鼠做了三個月的親戚後,終於不負眾望的死......整個人連帶棺材被挖出,放了出來。躺在棺材之中的他臉色比吸血鬼的肌膚還要蒼白、整個人走的無比安詳,比沉睡數百萬年的睡美人,還要更像等待王子來親吻的殭屍新娘。

至於日常相處,蕾拉更堅信真正的情侶就要交叉握手、從後方擁抱,給對方怦然心動、小鹿亂撞的浪漫感覺,然後聽某小妹說越用勁就越恩愛。於是,她用能把鑽石捏成碎片的恐怖力道去和舞士艮進行「小鹿亂撞」的牽手,再配上熱情洋溢的背後擁抱,瞬間將對方的手捏成了破抹布,然後從後方親密擁抱時,更是當場折斷了對方肋骨跟脊椎,噴出大量的黃金鮮血與熱騰騰的新鮮臟器。

結果事實證明,這套新娘特訓真的很有成效。

每次在經歷了被大貨車反覆衝撞、重軍坦克車砲轟、腦袋原地旋轉一百八十度、關進鎮魔棺直接活埋,以及深情擁抱至全身粉碎性骨折之後,舞士艮都會足不出戶,開始深刻沉思自己與蕾拉之間的感情。

他甚至沉思到在自家的地下實驗室裡懷疑人生,只想就此在這個安全的防空洞裡苟延殘喘度過餘生。

不過按照楓萱遙的說法,他在被恐怖暴力凌虐的當下……呃不對,是在感受到蕾拉真情流露的洗禮下,已經逐漸患上了戀愛的相思病,美曰其名:需要重度診療的精神病,才會變得這般魂不守舍、為愛煩惱。

這也就是為什麼,舞士艮多年來一直只敢派克隆人去逛動漫展,甚至連去超商退貨也得派克隆人代勞。懶散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真正的主因,是他本人打死也不敢踏出地下防空洞半步——因為他真心認為,自己只要一踏出家門,隨時都有可能遇到開著重型坦克或十二噸大貨車、準備來一場「浪漫邂逅」的粉紅天災;甚至隨時會迎面撞上那個隨手一拳就能砸碎小山、隨時準備把他的腦袋擰轉一百八十度,再順手塞進鎮魔棺裡活埋的恐怖瘋女人。

然而舞士艮萬萬沒有想到,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絕對安全的地下防空洞,在躲進去幾個月後的某一天,伴隨著一聲轟然巨響——天花板竟然直接碎裂塌陷!

蕾拉竟然真的開著那輛漆有「Lover」字樣的十二噸大貨車,從客廳地板一路垂直墜落,硬生生的「邂逅」進了他的臥室。只見她一邊叼著草莓醬吐司,一邊嬌羞地踩死油門,對著廢墟裡目瞪口呆的舞士艮狂熱大喊:「遲到了!遲到了!要遲到了啦!」

這下好了,浪漫邂逅與足不出戶完美結合!

「……!?」

舞士艮當場從惡夢當中驚醒,全身冷汗淋漓,大口喘著粗氣。

還好還好,原來剛剛只是場嚇死人的惡夢。

然而,就在他剛要鬆一口氣的下一秒。

「轟隆!」

那輛十二噸重的「Lover」大貨車,竟然真的直接貫穿了客廳地板一路垂直墜落,硬生生的撞碎了地下防空洞的防禦,狂暴地碾進了他的臥室。只見蕾拉一邊叼著草莓醬吐司,一邊嬌羞的把油門踩到底,對著下巴摔碎在地板上、眼珠子嚇到噴出來掉滿地的舞士艮,閉著雙眼、滿臉傲嬌地大喊:

「遲到了!遲到了!要遲到了啦!」

話音未落,大貨車前座的粉紅色愛心安全氣囊「砰」的一聲狂暴彈出,以超越音速的推進力越過擋風玻璃,瞬間把廢墟裡的舞士艮當場來了個「物理窒息式壁咚」,死死的扣在牆縫裡。蕾拉則隔著巨大的愛心氣囊,面帶紅暈、無比嬌羞地扭動身體:「討厭啦……一見到人家,就抱得這麼緊~」

流下辛酸的兩行熱淚,這一刻被氣囊擠到內臟快移位的舞士艮簡直無語問蒼天。上帝啊,我這到底是招惹誰了?

……仔細想想,他的確是招惹過上帝。畢竟上帝是他親爹本人啊,而且當年他還是帶著全天堂三分之一的兄弟姊妹一起去造反招惹的。但話說回來,當初墮天後被暴走一頓,代價都沒現在被十二噸大貨車垂直碾壓加愛心氣囊壁咚來得這麼精彩啊!

更過分的是,蕾拉此時還熟練的打檔,一邊準備倒車把舞士艮「來回碾壓數百次以確認心意」,一邊探出頭埋怨道:「不過,士艮,你的地下防空洞真的太難找了!我跟著導航在客廳繞了好幾圈,最後只好開啟『物理穿透模式』垂直砸下來,這一定就是命運的牽引吧!」

結果到頭來還是我不對了?我要是真讓您好找,今天還能有命活到現在嗎?那還真是太、對、不、起、了、啊!耽誤了蕾姐您寶貴的拆家時間,百忙之中讓您辛苦拆了防空洞來找我。

舞士艮一口老血直接狂噴在粉紅色的安全氣囊上,那畫面簡直比六月下的大片梅花雪還要壯觀精彩百倍。

眼看大貨車又要迎面撞來,舞士艮一邊吐著黃金鮮血,一邊用顫抖的手掏出防空洞裡唯一的緊急通訊器想報警求救。結果訊息才剛發出去,群組裡的楓萱遙就秒回了一張缺德的嘲笑貼圖:

「安啦老哥,這輛大貨車我有幫蕾拉投保『強制浪漫險』和『第三人純愛責任險』,你待會碎掉的天花板和肋骨,我會花買珍貴零食的錢替你報修喔,愛你喔,揪咪~~!」

塔瑪的塔瑪!原來位置是妳這死丫頭告訴她的!老子真塔瑪的慎重謝謝妳了啊!

才剛在腦袋裡瘋狂憤怒地咆哮完,眼看那輛十二噸重的大貨車再次如同發狂的野獸般,咆哮著迎面瘋狂衝來。而車上的蕾拉則雙眼緊閉、俏臉通紅,開始像故障的收音機一樣,瘋狂複讀著那串精神污染級的魔性台詞:

「移爹爹(好痛唷)~ 歐庫勒洽嗚(要遲到了啦)!那尼優(幹嘛啦)八嘎(笨蛋)!八嘎(笨蛋)!摸、摸嗚(不管了啦)!安塔(你這笨蛋)唉爹喔森鮮尼塞心柯某阿罵淡雅(要把人家的青春負責啦)!」

面對這狂暴大貨車與魔性空耳的雙重精神暴擊,舞士艮終於承受不住這沉重的愛意。他嘴裡噴出的鮮血比城市廣場的音樂噴泉還要高出數公尺,隨後腦袋一歪,徹底「幸福」的昏死過去。

至於其他諸如「熱情似火」(熱情地抱著對方一起跳進火山坑)、「抓住對方的心」(字面意義上伸手挖出對方的心臟)、以及「恩愛混浴替對方刷背」(用工業鋼刷直接剝掉對方後背一層皮)等特訓項目,蕾拉都因為太過害羞而還沒來得及嘗試。某人也因此大難不死,真不知道該說是奇蹟,還是說真是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驚心動魄的過往,在蕾拉心中早已經成了她一生中最寶貴、最甜蜜的初戀回憶;當然,同時也是舞士艮那淚流滿面、刻骨銘心終身創傷的悲慘記憶。這正是蕾拉準備以後嫁給舞士艮、與舞士艮結為連理後,打算世代傳承給後代子孫們,那充滿甜蜜,而對舞士艮而言則是毛骨悚然,且帶有神話色彩的史詩愛情傳奇故事,可以說是魔女的黃昏,能把人半夜嚇昏的那種。

然後再回到現實。

在蕾拉正在懊惱摀臉自己被形容成三頭六臂的魔神時,楓萱遙拿起了加滿金珍珠的奶茶,吸了一口,臉上是大大的滿足與陶醉:

「就只是嚇唬她囉,誰叫她身為一個地獄雜魚,也敢跟本姑娘叫囂。」

楓萱遙輕哼一聲,隨即語氣逐漸變得兇狠起來。

「……再加上……明明只是個毛都沒長齊、活不到幾百年的小魅魔,身材竟然發育得這麼好……前凸後翹就算了,還長了一對這麼不知羞恥、下流至極的大奶子……」

說到最後,楓萱遙簡直恨得牙癢癢,伴隨著五指如鋼爪般的猛然收緊,被無辜當成洩憤工具的手機發出一聲悽慘的悲鳴,直接當場電弧爆碎被捏成了廢鐵。周身甚至凝聚出實質化的血紅色殺氣,瞬間把客廳凍結得宛如修羅場般令人窒息,連身為最強蚩尤的蕾拉都猛然倒退三大步,如臨大敵的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我看這才是重點中的重點吧,然後雖然是送分題,但大家依然要記得用螢光筆圈起來,期末考試必考。)

被踩在腳下的舞士艮在心裡默默吐槽。其實他很想不知死活的低頭瞄一眼老妹那慘不忍睹的窮酸貧乳、然後語重心長地拍拍她的頭,跟她說一聲:做自己就好,反正很多東西不要說是一生了,下輩子都是不可能得到的。不過為了自己的寶貴狗命著想,還是只是想想而已。

結果下一秒,伴隨著一聲殺豬般的尖叫,他的頭顱還是被楓萱遙無情的再次一腳踩碎。

「妳他媽有病啊!」

頂著一顆破西瓜似的腦袋、滿臉流淌著金黃色血液的舞士艮原地復活,一個漂亮的鯉魚打滾直接掀翻了踩在頭頂上的楓萱遙,破口大罵道。

「反正混蛋老哥你剛剛在心裡肯定就是這麼想的,我這魷魚乾的身材憑什麼羨慕人家,對吧?」

楓萱遙輕飄飄地落在沙發上,抱著手臂冷笑著說道,順便隨手掏出一塊小金塊丟進嘴裡,當成牛奶糖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

「胡說八道!我剛剛明明只是在想妳那慘不忍睹的窮酸貧乳……」

話還沒說完,一個價值三千萬的古董花瓶已迎面砸來,「啪」的一聲在舞士艮的臉上碎成了天女散花。這下子他徹底不幹了,嗷!的一聲,嚎叫的直接撲了上去,與楓萱遙撲倒在地,倆人雙雙扭打成了一團。

那是堪比諸神黃昏、能震驚全世界神魔的驚天大戰,戰況之慘烈簡直慘不忍睹:

你揪我頭髮、我扯你衣服,你上我下、我壓你再試圖把你悶死。兩人互相撕咬著對方的耳朵、小拳頭猛砸對方的眼睛,甚至雙手互扯對方的臉頰,硬生生把彼此的臉拉扯成兩條橡皮糖。最過分的是,雙方還精準的把手指往對方鼻孔深處硬塞。總之,這場架的幼稚程度簡直比幼兒園小孩互扯頭髮還要幼稚。徹底震驚了全世界。

站在一旁的蕾拉看得滿臉黑線,手足無措地看著這兩個活寶兄妹大打出手,整個人愁到連靈魂都快飛到媽祖廟去了。

大約扭打了十分鐘,兄妹倆終於精疲力竭,雙雙像條死魚般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毯上。

「挺行的嘛……妳這死丫頭,不愧是支配整個宇宙的文明、被當成至高神紙崇拜的蟲族女王。」

舞士艮翻著白眼,粗重地喘著氣。

「你也是……雖然因為這具凡人身軀,我連一成力量都沒發揮出來,但真不愧是執掌地獄、讓世人聞風喪膽的撒旦、連神鬼都要懼怕的惡魔之王。」

頂著亂髮,楓萱遙沒好氣的冷哼一聲道。

兩人氣定神閒的握住彼此的右手以示言和,眼裡滿是惺惺相惜,充滿了對彼此實力的認可。

一旁的蕾拉看著這兩個戲精,忍不住大大翻了個白眼。

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光憑身為宅男宅女的兩人,如果沒動用魔力或外星科技外掛,單憑純肉搏的話,全力聯手甚至連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孕婦都打不過。

「總之,今天就先這樣吧。」

拍掉衣服上的灰塵,楓萱遙氣喘吁吁地搖晃著站起身,隨手一揮撕裂虛空,從暗黑裂縫中掏出一台外星蟲族特製的高級吸塵器,開始動手將舞士鳴的骨灰一點不剩地吸進去。

「兄長變成這個樣子,真的還有辦法恢復原狀嗎?」

蕾拉在一旁焦急的追問道,語氣裡滿是不安。

「放心啦。」

楓萱遙一邊優雅地吸著骨灰,一邊笑呵呵地隨口答道:

「我會把這死老頭的骨灰先收集起來,然後全部倒進奈米重組的外星培養水槽裡,再加進老哥發明的特製營養液,最後滴上幾滴羅馬神酒,大概就大功告成了。」

說到這裡,楓萱遙話鋒一轉,突然轉過頭,朝著空氣露出一抹核善又腹黑的燦爛標準微笑。

「不過,如果在本姑娘肉身重組的時候,不小心『手滑』,漏掉了身為男人最重要的某一個器官,或許這世界就會和平許多……」

看著蕾拉滿臉黑線、嘴角抽搐、目瞪口呆的表情,楓萱遙這才像沒事人一樣揮手大笑:

「哎呀,開玩笑的啦,瞧妳緊張的!總之,兩到三天左右就能重組完畢,之後只要等充氣娃娃那邊乖乖把他的靈魂退貨回來就行了。」

「那就太好了……」

蕾拉擦了擦冷汗,大大鬆了一口氣。

老妹啊,一般的惡人是良心被狗吃了,而妳則是那種把良心好心餵給小狗,還能硬生生讓小狗中毒身亡的最狠角色對吧?

舞士艮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默默在心裡瘋狂吐槽。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性格跟楓萱遙相比,說到底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畢竟他自己才是全宇宙最終極的人渣——別說五臟六腑了,恐怕連最純淨的白血球都黑得像墨汁,血管裡流淌的全是致命的骯髒病毒。

他甚至懷疑,自己吸進又吐出的二氧化碳,本身就是行走的生化武器。不用說普通小狗了,連冥界那隻兇神惡煞的三頭地獄犬不小心吸上一口,恐怕都得當場兩眼翻白、四腿僵直,直接光榮登上地獄安息榜。

結果下一秒,一旁才剛被捏成廢鐵、卻又靠著暗黑魔力自動修復回來的舞士艮的撒坦手機,很不識相地大聲震動了起來。

楓萱遙挑了挑眉,順手接起手機。話筒那頭立刻傳來惡魔秘書戰戰兢兢、充滿萬分歉意的哭腔:

「那個……兩位大人!真的非常抱歉!剛剛手下的人辦事不力,不小心把那隻狐狸老頭的靈魂放在滾燙油鍋裡多炸了幾分鐘,現在靈魂已經燒得殘破不堪、形體全碎了……如果要進行靈魂重組,恐怕得花上一段相當漫長的時間……」

電話這頭的楓萱遙一聽,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她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奶凶奶氣毫不講理的兇惡與殺氣:

「少在那邊給本姑娘裝可憐!我不管妳們用什麼破油鍋還是爛技術,本姑娘現在隻問一句:妳打算怎麼善後?先事先說好,貨物是在你們地獄被炸爛的,這爛攤子要是收拾不好,這絕對是妳們地獄的事!小心蕾拉姐姐帶著開山刀親自下去,跟妳這隻地獄母豬喝下午茶!」

聽到這句話,電話那頭的惡魔秘書差點當場嚇得心臟驟停,帶著哭腔連忙應道:

「是是是!都是我們的錯!大人請息怒,我們一定想辦法補償……」

「想辦法補償?真的?」

舞士艮眼睛一亮,突然搶過手機興奮的吼道:

「反正那老頭留著也沒啥用,要不靈魂就別退了,直接折現貨,換點別的實用好康的過來?」

楓萱遙呆了半晌,隨即眼睛一亮,讚許的直點頭。

電話那頭的惡魔秘書明顯愣了一下,試探性的問道:

「那……那兩位大人希望換成地獄的什麼東西?地獄三頭犬的肉乾?還是亞巴頓的骨灰罈?或者……最近剛進貨的深淵魅魔寫真集?」

舞士艮開始獅子大開口:

「咳咳,既然老頭子的靈魂已經搶救無效了,那這筆精神損失費你們地獄得按最高規格賠償!我也不貪,除了『深淵魅魔寫真集』之外,本撒旦還要外加『冥界忘川河畔凝聚萬年的純紅冥界鑽石原石』五十大箱、『地獄深處焚燒萬載的太古業火熔岩紅水晶』三十大包,順便把『所多瑪城深處封印的上古神魔龍皮龍骨骨架』也整張打包寄過來!」

一旁的楓萱遙立刻有樣學樣地搶過手機跟著補刀:

「對對對!還有本姑娘點名要的『混沌初開時期的噬魂獸王幼崽皮毛抱枕』、『遠古深淵魔龍逆鱗編織的諸神黃昏級保暖內衣』,以及『冥界底下那部失傳歷代魔王暗黑系禁忌BL寫真集』,一樣都不能少,全都要原版真跡的!」

「……」

站在一旁的蕾拉看著這兩個為了坑地獄特產而無恥到極致、甚至把親生老爸的靈魂當成網購籌碼的極品,眼角劇烈抽搐。

電話那頭的惡魔秘書聽得冷汗直流、嘴角瘋狂抽動,整個人都快哭了:

「這、這哪裡是賠償,大人您們這是要把地獄千百年的鎮山神物全當成網購廢品在搬空啊……」

「少廢話!不給這些傳說級特產,老頭子的事咱沒完!」

兄妹倆異口同聲的耍賴威脅道。

電話那頭的惡魔秘書已經真的哭出來了,正想開口請求,舞士艮卻冷哼一聲,繼續理直氣壯的追加清單:

「等等,話還沒說完呢!本撒旦的清單裡還要再加『創世神隕落之地的太古星辰隕鐵鍛造合金』一百多個,以及『深淵深處萬魔朝宗、喝了能直接突破宇宙維度的禁忌神釀』五十大桶!」

楓萱遙一聽,作為競標選手立刻不干了,不甘示弱地把手機搶了過去,連珠砲似地狂吼道:

「對對對!本姑娘這邊還要追加『上古神魔大戰遺留的太陽系核心碎片』七連組、『深淵禁地中太古魔龍洗澡用的火山泥磨砂膏』五大罐,還有『統治全宇宙多元次元的創世黑魔法至尊無限課金黑卡』十多張!少一樣,信不信我讓蕾拉姊姊明天就把你們地獄總部連帶整個次元壁直接拆成廢墟!」

「……」

蕾拉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只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對極品兄妹。

聽到這串簡直把地獄當成週年慶大拍賣狂掃的無恥清單,電話那頭的惡魔秘書雙腿一軟,當場癱坐在辦公椅上,欲哭無淚地哀號道:

「兩位大爺小姐、兩位祖宗!您們這哪裡是索賠,您們這是打算直接把地獄庫房搬空、順便宣告地獄財政破產啊!」

「少在那邊裝窮!地獄油水那麼多!」

楓萱遙翻了个白眼,惡狠狠地威脅道:

「給妳一天時間,要是東西沒過來,我就讓老哥開著泰坦尼克號的幽靈船直接去地獄金庫大搜特搜!」

「別、別啊!我給!我立刻將全部東西全送到行了吧!」

惡魔秘書崩潰至極的哭喊聲從話筒裡傳出。

「好耶!我們發財了!地獄特產萬歲!」

兄妹倆一拍即合,當場在客廳裡快樂歡呼擊掌,興奮得像兩個剛拿到零用錢的小孩。只差沒小手拉小手,歡樂的在營火晚會上跳舞繞圈圈了。

然而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兄妹倆直接被一記無情鐵拳雙雙揍趴昏倒在地上,頭頂上各自頂著兩個冒煙的大包。

「立刻將那妖狐殘魂修補乾淨!然後直接送回地表上!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都不用了!」

拳頭還在冒煙的蕾拉,黑著臉對著撒旦的手機大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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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頭好痛,不過這一覺睡得還真香,到底怎麼回事?」

舞士艮揉了揉腫得老高的腦袋,暈乎乎地睜開雙眼。

他隻覺頭昏腦脹、太陽穴突突直跳,那感覺簡直就像昨晚乾了一整瓶烈性高粱酒。正當他一邊吸著涼氣、一邊準備起身時,手肘隨意朝旁邊一撐,卻摸到了一處異常滑順、宛如頂級溫熱絲綢般的觸感。

他微微一愣,順著手感低頭一看,整個人當場呆若木雞。

只見不久之前還煞氣騰騰、一拳把自己砸進地毯裡的蕾拉,此刻竟然正紅著臉、一臉彆扭地跪坐在一旁——而自己剛剛枕得香甜的「高級抱枕」,竟然不是別的,正是蕾拉那雙緊緻修長、裹著黑絲的大腿!

「嗯……這抱枕彈性真好,哪買的?」

還沒完全清醒的舞士艮,為這絕佳的絲滑材質大加讚嘆,隨即便滿懷興奮地伸出充滿罪惡的雙手:不安份的揉一揉、抓一抓、舔一舔......額,好吧,沒有舔,但那雙惡魔爪子依舊毫不客氣地來回摩挲著,隻覺那觸感像極了一匹浸過熱水的上等綢緞,柔滑細膩且暖意融融。偏偏那柔嫩之下還透著恰到好處的緊實彈性,手感好得讓他差點忘了自己不久前才剛挨過暴揍。

「……!」

轟的一聲,蕾拉的臉頰瞬間紅得像蘋果糖要滴出血來。眼見這混蛋醒了不安分就算了,竟然還敢得寸進尺地在她大腿上揉捏揩油,羞憤交加的她腦袋一熱,反手就是一記重拳,精準無誤地砸在舞士艮的腦門上。

「砰!」

「哎喲——!蕾姐妳謀殺姪子啊!」

舞士艮慘叫一聲,整個人呈大字型再次倒地,頂著剛消腫沒多久的新大包,欲哭無淚的打滾哀號道:

「我又怎麼了啦!好心讓我躺大腿的是妳,莫名其妙打人的也是妳,我到底招誰惹誰了啊!」

「閉嘴!再多囉嗦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扯下來!」

蕾拉一邊慌亂地站起身,一邊羞惱交加地大吼道,耳根子紅得幾乎連脖子都快滴血。發現舞士艮已經徹底醒過來了,她像是被當場抓包似地瞬間炸毛,雙頰飛過一抹可疑的酡紅,猛地轉過頭去冷哼一聲:

「看什麼看!我是怕你本來腦袋就不好使,再被我多砸幾下徹底成了智障,才好心幫你墊個東西的!少自作多情了!」

舞士艮坐在原地,摸著還在冒煙的大包,又看了看一臉傲嬌、耳朵根卻紅透了的蕾拉,滿頭霧天地眨了眨眼,心裡直犯嘀咕:這暴力小姑今天到底是吃錯什麼藥了?

被狠狠敲了一記大包的舞士艮還在地上暗暗叫屈,而另一邊,蕾拉像是為了掩飾那幾乎快要滴血的羞惱與尷尬,猛地從地上站起身,踩著赤腳「蹬蹬蹬」地一把衝進了豪宅的廚房裡。

廚房的流理臺上,正擺著一個她花了幾小時親手製作、本該精緻無比的「琴姐教的特製改良版提拉米蘇」。然而,此時此刻的它卻經歷了慘不忍睹的摧殘——

裡頭的馬斯卡彭乳酪與手指餅乾早已東倒西歪、攪成了一團難分難捨的混濁泥狀,上面灑的可可粉厚薄不均,甚至還有大片不小心烘過頭、邊緣糊成一片的焦黑碳化痕跡。

整盤提拉米蘇看起來,活像個剛被戰車正面輾過、又經歷了一場生化危機大爆炸的慘烈災難現場,跟「美觀」兩個字簡直是徹底絕緣。

不過這是有原因的,應該說蕾拉平常的廚藝是很好的,但在把兩個耍賴要壓歲錢小孩揍昏後,驚覺下手沒有分寸的蕾拉,手忙腳亂的開始照顧昏倒的兩人。

楓晚琴睡醒經過後,笑呵呵的告訴她不用在意,之後做點心給這兩個小吃貨當做道歉就好。於是改成楓晚琴照顧兩人,蕾拉手忙腳亂的去做蘋果派跟提拉米蘇了。

楓萱遙倒是比舞士艮早起了,不過看到手足無措,一不小心下殺手.......下了毒手的蕾拉在廚房手忙腳亂的做點心,再瞧瞧旁邊對她笑瞇瞇的楓晚琴跟還沒醒來的自家白癡老哥,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狹促又腹黑的微笑。

她在楓晚琴耳邊悄悄附耳幾句,那抹腹黑的笑容隨即在兩人臉上如出一轍地綻放開來,同步率超過400%高得嚇人,只能說真不愧是邪惡腹黑的母女黨。然後在楓晚琴暗中同意後,楓萱遙輕輕彈出一隻外星跳蚤,悄悄的往舞士艮體內注射了少量的幻蟲神經毒;隨後,她跟楓晚琴便若無其事的拍拍屁股起身,哼著輕快的小曲,轉頭去看《地獄旅館》的動畫片了。

製作甜點期間,蕾拉還特地抽空出來查看兄妹倆的情況。結果只看見楓晚琴正沒心沒肺地陪著楓萱遙看動畫,而舞士艮卻依然不省人事,變成了沒人要的孤兒。瞬間蕾拉徹底慌了神。她趕緊手忙腳亂的把舞士艮轉移到遠離動畫聲響的安靜側室去照顧;至於那盆做到一半的提拉米蘇,雖然烤好的蘋果派已經被楓萱遙開開心心地收下了,但這份提拉米蘇卻因為她得兩頭奔忙照顧傷患,心態徹底崩潰,最後直接自暴自棄、胡亂趕工亂做了一通。

畢竟是幻蟲神經毒,這也是為什麼舞士艮一覺醒來,會感到頭痛欲裂的真正原因,反而以為是被自家暴力小姑揍疼了。

而在廚房看到眼前這副慘不忍睹的失敗傑作,蕾拉原本紅撲撲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強烈的洩氣與懊惱。她有些挫敗地咬了咬下唇,正打算趁沒人注意時,偷偷把這團黑歷史直接倒進垃圾桶毀屍滅跡——

「喀啦。」

一隻大手冷不防地從旁邊伸了過來。

不知何時跟進廚房的舞士艮,完全沒嫌棄眼前這盤慘不忍睹的「災難甜點」。他一把將那盤賣相極其驚悚、甚至還透著焦味的提拉米蘇給搶了過去,隨後一大口就毫不猶豫地往嘴裡塞。

「唔……!這味道……!」

蕾拉見狀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想開口阻止:

「喂,等一下,那是……」

話還沒說完,舞士艮已經含著滿嘴的甜點,雙眼亮得發光。雖然巧克力粉嗆得他輕咳了兩聲,焦黑的部分也微微發苦,但濃郁的乳酪香氣與甜味瞬間在舌尖化開。他非但沒有半點嫌棄,反而露出了像是走進人間仙境般,幸福到整個人都要融化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狂讚道:

「好吃的啦!這味道絕了!簡直是米其林三星都做不出來的頂級美味啊,蕾姐!」

看著舞士艮一邊狼吞虎嚥、吃得滿嘴都是可可粉卻一臉幸福滿足的蠢樣,原本還一肚子洩氣與羞窘的蕾拉微微一怔。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大口吞嚥著失敗甜點的姪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倒流,記憶的碎片穿透了漫長而殘酷的歲月,猛然墜回了不知多少萬年前,那個永遠下著冰冷黑色雨水、連空氣都如鐮刀般將萬物割裂的洪荒世界。

「妳看什麼看?小鬼。」

模糊記憶中的那個長髮男子,戴著佈滿荊棘尖刺的青銅面具,身形如神魔般冷酷而孤傲。他用一種彷彿在看汙穢垃圾般的眼神俯視著一切,紫水晶般的瞳孔冷冽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能凍結世間萬物。在那凝結的空氣與暗夜中,無數腥紅的血絲如活物般纏繞,周遭零度以下的恐怖寒氣將一切生命化為死寂,彷彿沉睡在靈魂最深處的海底。

一截通體透亮、折射著冰冷光芒的水晶巨樹幹,粗暴無匹地貫穿了他的脊椎,從後背血淋淋地刺穿而出,將他死死釘在原地;而在那根巨大水晶的兩側,赫然生長著他那六張半毀、折斷碎裂的破碎翅骨。

儘管面具下的輪廓分明還帶著年輕的線條,可他的身軀卻比任何風燭殘年的老人還要瘦骨如柴。皮包骨頭的胸膛緩慢起伏著,體內彷彿連最後一滴水分與血液都被榨乾殆盡,蒼白如雪的長髮披頭散髮地垂落至泥地,沾滿了灰燼與汙泥。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那殘破的軀體上下爬滿了密密麻麻、猶如活物般燃燒的聖痕。深可見骨的傷口上正滋滋作響地舔舐著熊熊燃燒的聖潔火焰,將血肉在一瞬間燒成灰燼,又在恐怖的生命力下痛苦地再生,陷入無休止的殘酷凌遲。

金黃色的神血混合著劇毒的黑雨,順著他蒼白如雪的肌膚流淌而下,滴落的瞬間便化作枯萎的養分,被那棵遮天蔽日的巨大神樹貪婪地重新吸收。劇毒雨水灼燒著血肉,發出令人作嘔的滋滋溶解聲,可那長髮男子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大哥哥……你餓了嗎?我這裡有吃的……」

那個時候,還是個瘦弱小女孩的蕾拉,畏懼地吞了吞口水,將半塊發霉的黑麵包怯生生地遞了過去。那是飢餓到天天喝劇毒雨水、生吃蟲子樹皮,痛苦忍受飢餓寒冷的她好不容易取得的豪華一餐,卻在下一秒,整個人直接被長髮男子冷酷的一腳狠狠踢翻,化作一道黑影砸進了充滿泥濘的汙水潭之中。

「滾!」

那是長髮男子踢翻她後,沙啞而冰冷吐出的最後一個字。

「蕾姐,妳怎麼了?」

舞士艮那含糊不清的呼喚聲,如同一道溫熱的漣漪,瞬間將蕾拉從那段血色與冰冷交織的久遠記憶中拉了回來。

她猛地回過神,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眼前的舞士艮依舊是那個沒心沒肺、吃得滿嘴可可粉還笑得傻裡傻氣的姪子。

「……沒什麼。」

蕾拉深吸了一口氣,將眼角一閃而過的酸澀與恍惚完美掩飾過去。她那張透著金沙般光澤的黑皮臉龐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帶著點傲嬌與無奈的神情。

她伸出戴著露指皮革手套的手,揉亂了舞士艮染壞的布丁頭,直接把頭髮呼嚕成鳥巢的形狀,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難察覺的溫柔弧度: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可是失敗的黑歷史半成品,吃壞了肚子我可不管你……」

話雖這麼說,看著舞士艮毫不在意地傻笑著、繼續把剩下的甜點一掃而光,蕾拉的雙眼微微發紅。她心中那塊被萬古寒冰凍結了無數歲月的陰暗角落,彷彿也在這份笨拙而溫熱的陪伴中,悄然融化開了一絲縫隙。

「多吃一點吧,總是瘦巴巴的,看了就讓人心疼。」

她忍不住小聲的喃喃自語。

「?」

舞士艮歪了歪頭,滿臉莫名其妙。看來這暴力小姑是真的很希望自己長胖啊,不過她剛剛突然發呆是怎麼回事?噢,原來如此!

「蕾姐,妳大姨媽來了吧?難怪情緒突然這麼起伏不定!」

「……」

「砰——!!!」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防備的舞士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顆腦袋連同半截身子,直接被蕾拉一記飽含殺意的無情鐵拳深深砸進了廚房的地板水泥裡,周遭的瓷磚當場呈蜘蛛網狀碎裂開來。

「臭小子!我看你才是活膩了,想提前去地獄喝茶是吧?」

蕾拉一邊咬牙切齒地甩著冒煙的拳頭,一邊俯視著地縫裡那隻雙眼翻白、抽搐著的金色布丁頭,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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