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府數日,太夫人命開中堂,召內眾議——以畫案餘事為由,欲奪回內權。
秦姨娘與曹側室皆在,眾人面色不安。
秋宜行禮,聲如水:「若為府規,秋宜自當聽令。」
太夫人冷道:「府中近來雖清,但多新例。主母當以禮為先,不可專權。」
「太夫人教得是。」秋宜轉身吩咐婢子搬出一方木匣,「此乃三年府中規例與新帳對照,妾親寫一份,請太夫人過目。」
太夫人一翻,見其中明細井然,無一虛項。
秋宜又道:「府規當修,但修者須眾議。我請太夫人立名義,妾署章程,眾人共簽。」
太夫人微愕。秦姨娘低聲:「夫人此舉……似要奪權?」
秋宜淡淡:「非奪,是歸正。自先祖至今,相府婦主皆有簿,因禮而立。如今我補其缺,何奪之有?」
太夫人沉思良久,終歎:「罷。妳既立得起,便立。」
堂散後,謝寧安來。
「母親同意了?」
「她沒拒。」秋宜笑。
「妳贏得太巧。」
「這不是巧,是心。」
他看著她,半晌道:「秋宜,從前我以為守禮能護人,如今才知,唯有妳這樣的人,才能真護我。」
她望著他,笑意溫柔:「所以你該信我。」
「我信。」
他伸手輕撫她的髮,語氣微啞:「我也該學妳那樣——不再怕風。」
她握住他的手,低聲:「風若再起,我與你並肩。」
窗外風聲靜了。簾影搖曳,一室清光。
那一刻,兩人無言而心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