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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春風不識白蛇骨—玖月傳(上)》第四章 · 第一面旗幟
木葉48~49年/玖月0~1歲

玖月回憶錄
——這一章的記憶,其實更像是被塞進來的。
長大後走過同一條街,再把大人說過的話、一點一點補上,才拼出那天的畫面。

早春・出門

我第一次被抱出那個小院,是在還不會走路的時候。

據說那天風還有點冷,地上的雪化了一半,積在牆根的地方髒兮兮的。
母親把我裹在舊斗篷裡,只露出一雙眼。

“今天帶她去看看。”她說。

“看什麼?”老族人哼了一聲,“外頭不過就是破牆、破屋,還有一堆欠修的路。”

父親笑笑,把護額系緊:“看她以後要活著的地方。”

那句話我那時聽不懂。
後來回想起來,只覺得——他那時說“以後要活著的地方”,好像已經替我假設了什麼。

木葉大街・旗

偏院離主街不遠,走過那條常年有水滴下來的小巷,再拐個彎,就到了。

那一次,我是從母親的肩膀上,第一次往外面看。
視線被斗篷邊沿切成一個小小的弧,只能看見天空、屋簷尖、還有——旗。

木葉的旗,掛在街口最高那根木樁上。
白底,中央那片紅葉,畫得很規矩,像是在對誰宣告什麼。

風一來,旗就整片揚起。
那片紅,晃得我眼花。

母親抬頭看了一眼:“還沒換新的。”

父親說:“能掛起來就不錯了,前幾年連旗杆都被打斷。”

旁邊有人插嘴:“你們千手當年自己立的旗,現在還不是得跟大家一起看這一面?”

那人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裡沒多少惡意,倒像是在和命運打賭。

父親沒接話,只是伸手在我背後拍了拍。
那一下很穩,像在跟我說:看好了,這就是以後每天都會看到的東西。

火影岩

再往前走一段,是那條通往河邊的小坡。
站在坡上,只要抬頭,就能看到那塊所有人都知道的石壁。

——火影岩。

那時候上面只有三張臉。

左邊是初代,頭髮扎起來,眼睛往前看,刻得很硬朗。
中間是二代,眼神鋒利,嘴角抿著,像在時時盤算。

而我記得最清楚的,是第三張。

那張臉角度略微偏著,看起來比前兩位都溫和一點。
小時候的我總以為,他嘴邊叼著一根菸斗——
不是因為石頭上真的刻了什麼,而是因為大人們說起三代火影時,嘴裡叼著菸斗的樣子實在太常被提起。

很多年以後,我再站在同一個坡上往上看,才忽然發現:
火影岩上那張臉,其實什麼也沒叼。
只有嘴角那一點線條,讓人很容易把“他應該有根菸斗”自己腦補上去。

“火影大人。”街邊有人抬頭,小聲說。

母親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一會兒,忽然把我往上托了一點,讓我的視線越過人群、越過旗,去看那三張臉。

“記著。”她在我耳邊說,“這幾張臉,就是我們現在還能有村子的原因。”

我當然聽不懂“火影”是個什麼職位。
我只記得那張叼著菸斗的石頭臉——
因為那個角度,正好是從我這個高度往上看最清楚的一個。

木葉標誌

再長大一點,我才知道那片紅葉圖案就是“木葉的家紋”。

那天在街上,父親停下腳步,指著路邊一間店鋪門口掛著的小木牌。
上頭刻著的,是一樣的紅葉。

“看見了嗎?”他問。

母親笑:“她還這麼小,看得懂才有鬼。”

父親不在意,仍舊耐心解釋:“不管是旗上,還是牌子上,只要看見這個,就代表——這裡是木葉。”

他說“木葉”兩個字時,聲音壓得很低。
那種低,不是害怕,而像是在對一個看不見的人行禮。

不遠處,另一個招牌上刻的是“千手”。
字比那片葉子粗,也舊,多了幾道被刮掉的痕。

老族人曾抱怨過:“以前一提千手,誰不敬三分,現在呢,旗子上只看得到那片葉子。”

但那天,父親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塊“千手”牌,沒多說什麼。

他轉頭對我說的,是一句完全不同的話:

“記住這個葉子,比記住我們家的姓還重要。”

母親皺眉:“話不能這麼說。”

“我說的是現在。”父親回答,“等她長大,要活下來,得先知道自己在哪裡。”

那時我只覺得——那片紅葉被風一吹,比刻在牌子上的“千手”要活。
旗會動,牌子不動。

很多年後我才明白:
那一刻,父親其實已經把我們家從“族”搬到“村”裡去了。

人群

那天的街上,不像節日,卻也不算冷清。

有揹著貨物的商人,有穿著護具的下忍,也有帶著孩子買菜的普通村民。
偶爾有暗部一閃而過,在屋頂上帶起一小片雪沫與瓦塵。

所有人看到那面旗,都會不自覺抬一眼;
有人看到火影岩,會停下來整理一下領口。

那不是宗教,也不是崇拜。
那更像是一種——在確認自己還在這個地方。

後來我當上暗部,每次出村前回頭看,看到的也是同樣的畫面:
旗、岩、煙,還有那些習慣了把這一切當成“理所當然”的人。

而第一次,則是我還不會站的時候,被抱在大人懷裡,眼睛只露出一點點,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回程・小小的揮手

回去的路上,風有點大。
我在母親肩膀上哼了一聲,被她以為是冷,便把斗篷拉得更緊。

路過那根掛旗的木樁時,旗子又被風扯起來,刷地一聲。

母親說,那時我伸出了手。

小小的一隻,從斗篷裡掙出來,朝那片紅葉晃了晃。

“你看。”她笑著跟父親說,“她好像在跟旗打招呼。”

父親也笑:“那就好,至少她知道,這是自己這一邊的。”

當然,那只是大人往自己心裡塞意頭。
一歲不到的孩子,不可能知道什麼“自己這一邊”。

可多年以後,每當我在別國的黑夜裡看見敵方的旗,
腦子裡跳出來的,總不是那些敵人的紋樣,而是——

木葉街口那根木樁上,被風吹得直響的那一面。

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我只會亂伸手。
再後來,伸手之前,我得先算清楚風向、距離、站在旗子底下的,是敵還是己。

所以,若要問我第一次記得的“木葉”長什麼樣子——

不是家門口的院牆,不是千手的舊家徽。
而是一面被風翻起來的旗,和旗後頭遠遠那張叼著菸斗的石頭臉。

那天,父親說:“看,她以後要活在這裡。”

我不知道“這裡”會給我什麼、拿走什麼。
只知道從那之後很久,

每次任務回村,風一吹過火影岩,旗一響,
我都會在心裡很小聲、很小聲地,
跟那片紅葉打一次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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