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合规发展谋长远,个体户申请启新程
1979 年夏初的京都,暑气刚起,“华人汇” 五处据点的烟火气却比天气更盛 —— 训练基地的拳声震得院角梧桐叶发颤,裁缝工坊的缝纫机嗡嗡响到月上中天,住宿区通铺里的鼾声都透着安稳。可龙先生站在总部四合院的廊下,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 “国务院允许城镇待业青年从事自营劳动” 的标题被红笔圈了又圈,心里却清楚:这年頭的 “个体户”,可不是想办就能办的。
前两年还把个人做买卖当 “投机倒把”,今年刚松口试点,各地工商所都摸着石头过河,名额少、规矩严,像四川泸州张华明那样拿到第一本照相館执照的,全國都没几个。“华人汇” 要给修理铺、裁缝坊办执照,不仅要闯 “政策模糊” 的关,还得绕 “身份审查” 的坎 —— 按规定,只有城镇待业青年、退休工人能申请,“华人汇” 里不少是农村返城的知青,连申请资格都悬。
“得把这事儿做细,既要合规,又不能露怯。” 龙先生召集张世忠、李建军、杨惠敏开会时,特意把报纸铺在桌上,“李同志牵头跑工商,重点说咱们是‘帮扶待业知青’,把符合条件的成员名单挑出来当申请人;杨同志整理账目时,把资金控制在 3000 块以内,现在政策卡这个线;张师傅你多派些兄弟盯着工商所周边,别让之前的帮派趁机来捣乱,咱们这时候经不起折腾。”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揣着龙先生写的介绍信,骑着自行车往西城工商行政管理所赶。那地方是个旧四合院改的,门口挂着 “工商行政管理所” 的木牌,院里排队的人不多,却个个攥着材料紧张得直搓手。轮到李建军时,穿灰布中山装的办事员抬眼扫了他一眼:“干啥的?申请啥项目?”
“同志,我们是‘互助合作社’,帮返城待业知青找活干,想给修理铺和裁缝坊办个执照。” 李建军把介绍信和成员名单递过去,特意指了指 “城镇待业青年” 的标注,“您看,这些孩子都是城里户口,没工作,靠修东西、做针线活糊口,符合政策要求。”
办事员翻着名单,眉头却皱了起来:“你们这一下子申请两个铺子?还这么多人?现在个体户都不让雇工,你们这算啥?” 李建军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 —— 是裁缝工坊里知青们各自做活的场景,没一个人闲着,“同志,这不是雇工,是大家一起干,赚了钱平分,就跟温州那边修鞋、补锅的一样,都是自己人互帮互助。”
这话戳中了办事员的心思 —— 最近上头总提 “温州模式” 的萌芽,让各地多观察、少阻拦。办事员没再揪着 “雇工” 的事,却又抛出个难题:“场地证明呢?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呢?还有经营项目,裁缝坊要是卖绣品,算不算‘超范围经营’,我得问问上面。”
李建军把提前拍好的四合院场地照片、挑出来的知青身份证复印件递过去,心里却捏了把汗 —— 他知道,像 “巧手缝纫坊” 想兼卖绣品的,在别处十有八九会被打回来,就像成都 “傻子瓜子” 年廣久,当初在地摊卖瓜子都得躲着工商,更别说兼营其他了。
回来跟龙先生一说,杨惠敏倒有了主意:“我去趟工商所,带着绣品去跟办事员说说。” 她挑了两匹最俏的绣品 —— 一匹绣着 “喜鹊登梅”,一匹绣着 “岁岁平安”,针脚细得能数清,“我就说这是知青们自己做的,街坊都喜欢,不算‘超范围’,就是帮大家多赚点饭钱。”
杨惠敏去的那天,工商所里正好有个老领导来视察。她抱着绣品进去时,老领导正跟办事员聊 “个体户试点” 的事,看到绣品眼睛一亮:“这活做得不错啊!是孩子们自己做的?” 杨惠敏赶紧点头,把返城知青没工作、靠绣花糊口的事说了遍,末了红着眼眶补充:“您看,他们就想靠手艺吃饭,不偷不抢,要是能批下来,以后就不用再怕被当成‘投机倒把’了。”
老领导拿起绣品摸了摸,转头对办事员说:“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帮待业青年就业,还做这么好的活,应该支持。你们尽快审核,按规定给批了。”
这话像颗定心丸,可后续的手续还是磨人 —— 工商所让补 “场地产权证明”,龙先生就托廖爷爷找街道办开证明;让补 “经营计划书”,杨惠敏熬了三个通宵,把每天能修多少自行车、做多少件衣服都算得清清楚楚。期间还有小插曲:之前被打跑的 “铜环帮” 听说他们办执照,想在工商所门口堵李建军,被张世忠带着 “武堂” 的兄弟拦下,揍得再也不敢露面。
半个月后的一个上午,李建军从工商所出来时,手里攥着两个红皮本子,封面上 “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几个字烫得人眼睛发花。他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一路都在笑,路过裁缝工坊时,还停下来喊了声:“批下来了!咱们有执照了!”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 杨惠敏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张世忠正在教拳,一拳把木桩打得木屑飞溅,连住宿区的知青都跑出来,围着李建军要看执照。龙先生把两个执照挂在正房最显眼的地方,一个写着 “便民修理铺”,经营者是待业知青王建军;一个写着 “巧手缝纫坊”,经营者是待业知青杨惠敏,经营范围里特意加了 “手工绣品销售”,那是京都城里少有的 “特例”。
“大家记着,这执照不是给我龙先生的,是给咱们所有想靠手艺吃饭的人的。” 龙先生站在台阶上,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当年温州的老乡靠修鞋、补锅能闯出条路,咱们靠修理、绣花也能!以后咱们还要开更多合规的铺子,让‘华人汇’的兄弟,再也不用怕‘投机倒把’这四个字!”
那天晚上,四合院摆了十桌菜,知青们从裁缝坊端来刚做好的酱肘子,从修理铺拿来珍藏的二锅头,连张世忠都少见地喝了两碗,脸红得跟门口的灯笼似的。杨惠敏拿着执照,跟几个姐妹凑在灯底下看了又看,眼泪掉在执照封面上,又赶紧用袖子擦了 —— 这红皮本子,不仅是个执照,是他们返城后第一个 “正经身份”,是能挺直腰杆过日子的底气。
龙先生坐在角落里,看着满院的笑脸,想起报纸上张华明的故事,又想起未来 “温州商帮” 的传奇。他知道,“华人汇” 拿到这两张执照,只是迈出了一小步,可在 1979 年这个个体户刚萌芽的年头,这一小步,却能让更多返城知青,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夹缝里,找到一条安稳的活路。夜色渐深,他摸出怀里的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 这盘棋,总算走对了关键一步。